第十六章
賀柳溫柔笑意,心裡得意至極,正暢快又拿捏住陳時清時,忽聽男人一聲震怒,而後自己便被一慣性推倒在地。
她今日穿得單薄,方才摔跤露出一雪白香肩,震懾之下一雙眸子含淚,當真楚楚可憐,她不可置通道:“時清!”
卻不想對上了陳時清寂寒冷的眸子:“不可能!”
賀柳哪裡知道,她方才挑撥之言,猶如一記響亮的巴掌,掌摑了陳時清的自尊。
賀柳頭回見如此情緒失控的陳時清,驚嚇得人直哆嗦不敢上前。
陳時清確實懶得再管她,他攥了攥前頭,看了眼方才唐霜消失的地方,眼裡皆是憤怒與嫉恨,抬腳便追了出去。
“時”賀柳仍不死心,話一開口,便見陳時清頓下腳步一臉不耐的看著自己。
眼中陰冷好似她再胡言一句,他便會掐斷自己的脖子,叫她生生嚇得一句話都不敢再言語。
陳時清看了眼身邊侍從阿府,阿府會意忙點了點頭。
賀柳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陳時清從自己眼前離去,心頭不免叫嫉恨佔滿,她倒是不厭恨男人薄情寡義,在柳巷過活,打小便知道不過是男人本色,她只是厭恨唐霜本領太高,自己技不如人,心中對那傾城少女更是憤恨。
柏樓見狀這才滿意,耷拉著眼皮看著他問道:“你甚麼時候起的心思我怎毫不知情?舒安呢,他是不是便知道了?”
他長吁一口氣,對著柏樓道:“這京中一劈兩半,南城你來尋,北城我來,算是我欠你人情,若是要酒,九品香肆隨你去取。”
忽見他嘴角牽動,扯了扯,而後又改口道;“約莫有些線索,你莫急,我若是有訊息,定會來與你說一聲。”
柏樓眼眸一亮,笑出了聲,眼裡皆是狡黠,生怕孟鶴之反悔開口道;“一言為定,你放心,我,我現在便去辦,現在便去!”
柏樓點了點頭,看了眼她通紅的手指又見她鞋子溼,裙角上還有溼噠噠的雪水,便隱約猜到了甚麼。
這“婚約”二字,叫孟鶴之冷了臉,抬眸看向柏樓道:“你以為她為何冰天雪地隻身外出而歸?一身寒露皆是狼狽,若非走投無路怎會連你都可相托”
方才看熱鬧陳時清的狐朋狗友還未散去,見賀柳嬌弱身子與做派也大致猜了個七七八八,有膽子略大的,上前將想將她攙扶而起,一臉都是憐惜模樣;“誒呦,這時清當真是不知憐香惜玉,怎如此對待一姑娘家,你可要緊?我扶你起來吧!”
說起沈舒安,孟鶴之蹙了蹙眉頭。
說起她婚事,孟鶴之面上不禁有些陰霾,她是菩薩,便是她要婚嫁,也輪不到自己。
她猛然一怔,心思百轉千回,捏了捏掌心,須臾便見她往後退了一步,一副良家娘子的貞潔模樣:“公子退後,男女授受不親!莫要輕薄我一小小女子。”
柏樓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也是哦,這儼然一副無人幫襯模樣,這姑娘脾氣也是硬,至此也不肯彎腰,倒是頗有氣節。”
“我與你兄長是好友,你若是有甚要幫襯的,可來柏家尋我,莫要與我客氣。”柏樓道。
她執傘回身看去,便瞧見坐在馬車上的男人,她頓了下這才想起,躬身打了個招呼:“栢公子。”
柏樓聞聲來了興致,須臾又咳嗽了一聲又靠回了車壁上懶懶道:“幾罈子酒就想打發我?那我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他聳了聳肩頭道;“旁的倒是還好,那唐緹你當真要替她尋?我說,這如何也輪不到你,她如今可還有婚約在身!”
孟鶴之眼裡不禁閃過些許疼惜。
那幾人聞聲臉色都不禁難堪,尤其方才打招呼之人,臉也僵在了原地,但估計在場人頗多也不好發作,只是甩袖斥罵賀柳不知好歹心思狹窄便甩袖離去,人群也隨著他三三兩兩散開。
柏樓後知後覺道:“他怎就忽受了禁足,真是怪事!”
孟鶴之抬眸道:“隨你想甚麼,我都應你。”頓了頓道;“但尋唐緹一事,最急!”
不過也是他受了禁足,幫襯不了孟鶴之,孟鶴之無法才會請他來,不然自己也不知他的心思。
唐霜聞聲眼眸閃亮,疲累了一天的身心終得歸宿,忙道:“唐霜多謝柏樓公子了。”
此刻的陳時清,已然叫嫉恨淹沒,話裡皆是貶低,唐霜聞聲臉色煞白,她從未受過如此屈辱。
這是今日她頭回展顏,由衷的笑了笑,好似那含苞粉桃,初露晶瑩,不得不講,唐霜生的實在美麗,柏樓竟瞧的失神。
這廂馬車駛離了長街,唐霜也抬腳剛要進府,她身後忽傳來一聲聲急促腳步聲,那聲音奔她而來,她聞聲便想回頭,只是還未回頭,手便忽被人扯住,下一刻那人用了蠻力,將她拉扯轉身。
陳時清聞聲卻是冷笑一聲道:“我鬆手,便由得你去對旁人獻媚?唐霜!你,可知半點禮義廉恥?你是我陳時清的未婚妻子,怎敢與旁人在街頭談笑風生,你將我的顏面置於何地!”
賀柳身型一滯,在阿府瞧不見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眼裡竟是得意。
柏樓卻是道:“你說鄒將軍如今出事,陳家那邊會如何?可會退親?若是當真退親,你是不是也就有了機會?”
唐霜不疑有他,搖了搖頭道:“不會,天寒地凍,柏公子當心身子。”
柏樓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便對上了孟鶴之一雙冷冽眼眸,他竟莫名有些心虛,吞嚥了而後強裝鎮定道:“往後這事,莫再牽扯到我,你怎就不知出面?我不過是多說兩句話,瞧你這幅小心眼樣子,緊張甚麼?”
唐霜走回鄒家時,在街頭忽聽一人呼喚:“唐姑娘?”
說著便敲了敲車壁吩咐道:“左轉,回府!”
柏樓哪裡知曉,方才那話不過是胡謅,眼裡劃過一絲狼狽道:“這我倒是”
孟鶴之眯了眯眼眸甩袖,沒言語,只是倒了杯茶,遞給了他,算是酬謝。
唐霜聞聲一怔,眼裡有些困惑看向柏樓,她並不記得自家兄長與柏樓有甚交情,不過須臾眼裡又閃光亮光,滿含希冀開口道:“那柏公子可知我兄長去向?”
他們哪裡知曉,不過交談片刻,恰撞到了匆匆趕來的一雙眼裡。
賀柳心下一動,咬著紅唇看向那人,見他衣著華貴,雖不及陳時清,但想來也是一般的清流人家,心想陳時清既靠不住那抓住一清流人家自己也算是有所依靠,正要順應時,忽然瞧見了站在一旁一臉鄙夷的阿府。
賀柳見人走得差不多了,而後站起身來,哆哆嗦嗦地穿好衣裳,轉身便要離去,阿府見狀便抬腳跟上,對著她離去的身影喊了一聲:“賀柳姑娘!”
“咳”身後忽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咳嗽聲,柏樓回身,不禁臉有些尷尬,又怕穿幫,只得捂唇咳嗽道:“不好意思,你莫見怪。”
柏樓眼尾有些僵,尷尬應了一聲,便告辭要離去,唐霜莞爾躬了躬身,目送柏樓馬車離去。
兩個丫環聞聲忙上前拉扯,將唐霜護在了身後。
油紙傘應聲摔落地面,唐霜瞧清來人,面色一冷,只覺被他抓住的手腕泛著密密麻麻的噁心,她甩了甩手厭惡道:“陳時清,鬆手!”
陳時清話說完便後悔了,他慣來衝動,見她一副惱怒模樣,張了張唇脾氣軟了許多道:“你我有婚約在身,你有事也該尋我幫襯”
他這話一出口,唐霜便猜到了大半,她從前怎不知陳時清如此小肚雞腸,她看了眼陳時清,心裡有了決斷道:“你來得正好,我恰有話與你說。”
陳時清心神微動,以為是方才訓斥讓唐霜有了頓悟,挺了挺腰板,心中不免得意,祖父說的果然沒錯,女子身來便該震懾,越如此想,心中便更是得意,他難得能壓唐霜一頭,這難得的驕傲叫他過分貪婪,他開口打斷道:“你放心,就是鄒家有事,我也非你不娶,你雖已不如以往矜貴,但我陳家慣來言而有信,婚約一事定下便是定下了。”頓了頓又道:“你也不必擔憂婚事不保,不敢尋我幫你,我會回府好好求求祖父,讓他老人家點頭,讓我儘快將你迎娶進門!如此,你也不必再在鄒家寄人籬下,受委屈了。”
言語裡皆是高然姿態,話裡意思,與唐霜成親一事,踐諾都是勉強之舉。
唐霜自始至終都是冷然看著陳時清,最多隻是蹙了蹙眉頭,見他停下唐霜才開口道:“說完了?”
陳時清愣了下,對於唐霜對自己的態度,他仍舊不適,眉眼裡皆是不滿,卻是點了點頭,脊背微微挺直,等著唐霜開口相求。
唐霜抿唇道:“不勞你陳家為難,這婚事還是退了吧,等我長姐醒來,會由她做主去陳家退親,自此以後,你我兩人婚嫁姻親,各不相干,還望陳公子知些分寸,莫再登門胡言亂語。”
陳時清聞聲一怔,顯然沒想到唐霜仍是這副姿態,之前因權勢緣由,長期捧著哄著她,說是卑躬屈膝也不算過,此刻再無權勢相壓,陳時清那自尊心猛然漲開,臉色難看至極:“你還以為自己那高不可攀的知府千金?唐霜!你眼下只不過是罪臣之女,我給你臉面你竟如此不識好歹?以你現在身份,與賀柳一般,也只配委身與我當一妾室罷了。”
賀柳姓名,多虧唐緹查的清楚,她知曉這是程時清那柳巷裡接出來的娼妓,他拿娼妓與她做比,儼然是故意貶低。
唐霜手下拳頭緊握,身子被氣得發顫,她面色發白,這般折辱,是她自出生以來頭回聽到,兩個丫環聞聲皆憤憤不平。
唐霜抿唇,眼尾有些發紅道:“那既如此,都覺各不相配,還是請早些協商退婚一事。”
話畢,她往後退了一步,眼裡皆是厭惡,她那瀲灩眸子,仿若看他一眼都嫌髒汙。
這無異於直戳陳時清心扉,叫他莫名氣弱,他甚至覺得自己在唐霜眼中不過是強撐顏面在她眼前譁眾取寵的瘋狗……
他咬緊牙關,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唐霜!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甚麼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眼下所有偽裝面具,都叫他棄之腦後。
唐霜斂下眼眸,懶得再與這瘋狗多說一句,多廢一句話口水,人退到府門後抿唇道:“春織,送客!”
說罷便轉身進了府裡,陳時清見狀還想上前糾纏,春織又冬兩人上前一步,紛紛擋在他跟前,又冬激靈,跑到府門後拿出掃帚,小跑著便上前道:“好狗不擋道!莫攔著我們清掃!”
陳時清臉色發青,一臉陰鬱,但見唐霜已一走了之,面部扭曲至極甩袖道:“退婚!你想也別想!唐霜,你且莫要後悔今日之舉!”
說罷,他便憤然離去,見他走遠,又冬忙將手中掃把扔在地,然後一屁股摔倒在地:“嚇死我了!”
春織與又冬對視一眼,忙小跑著奔了進去,四下去尋唐霜行蹤。
最終在主院石階下尋到唐霜身影,她靠在廊柱下眼裡皆是疲憊,小小一人多顯無助蜷縮在那處,仍舊飄雪飄落肩頭,也渾然無覺。
又冬沒忍住,啜泣了一聲,捂住唇哭到:“我家姑娘往後該怎麼辦啊”
春織看了她一眼道:“你莫跟著添亂,快擦擦淚,免得叫姑娘見著跟著傷身!”
春織眼尾也有些發紅,淚水也在眼眶中打轉,她長吁一口氣,收整好心情上前喊了一聲:“姑娘。”
唐霜應了一聲,抬起的眉眼裡看到了些許空洞,近來的連番噩耗將這才十五的姑娘磋磨的叫人心疼。
“大姑娘是時候用藥了。”春織提醒道。
唐霜聞聲這才回神,她擦了擦發紅的眼尾,站起身來,已將方才無措屈辱情緒收斂得乾乾淨淨,恍若甚麼事都未發生一般道:“走,去小廚房。”
他們這廂方才平靜,陳家此刻卻亂做一團,回府的陳時清便直奔左院,將鄒家的事一股腦全都說盡了。
陳老太爺聞聲神色凝重,手不住地捏著柺杖:“當真?”
陳時清肯定道:“自然,鄒將軍的事,怎敢有人胡言!”
也是,陳老太爺眯了眯眼睛,似在深思,須臾道:“這霜丫頭實在沒福氣,是個觸黴頭的。”
陳時清聞聲撇了撇嘴,想起方才心中便怒火中天,眼裡皆是晦暗上前道:“祖父,如今唐霜是一罪臣之女,又無鄒沢護身,憑她現在不配與我為妻。”
一旁胡氏聞聲一怔,她仿若不認識自己兒子,這話實在難聽,開口打斷喊了一聲:“時清.”
陳老太爺蹙眉看向胡氏:“怎麼,他這話裡有何不對?”
胡氏聞聲一怔,見陳老太爺溫怒,肩頭忙縮了縮唯唯諾諾應是。
陳老太爺最厭煩她這副模樣,輕哼了一聲看向陳時清道:“你是甚麼打算?”
陳時清抿唇答道:“唐霜既不識抬舉,那便也不必與她客氣,她生來便是我陳時清的女人,既不配為妻,那妾室之名與她倒是頗為相配!”他頓了頓道:“不知祖父之前那話可還作數?”
陳老太爺說有法子讓唐霜為她妾室。
陳老太爺聞聲笑了笑,似是很滿意陳時清眼下這幅陰狠點頭道:“自然作數,只是眼下貿然退婚,旁人或許會計較是我陳家人趨炎附勢”
他眸光一閃忽開口道:“鄒沢出事一事,散播可廣?”
陳時清蹙眉道:“知曉的人應當還不多,聽講是今日的事。”
陳老太爺點了點頭忽然開口道:“你去,讓你父親遞個摺子,明日我要進宮面聖。”
陳念回府時便聽此訊息,直奔進了後院。
一見陳時清也在這處便隱約猜到了甚麼,溫怒看了他一眼,果不其然,陳時清神色閃躲。
“父親為何要進宮?”陳念耐著性子問道。
陳老太爺語氣談不上多好,睨著他甕聲道:“你不是怪我太過冷血,只知自保不理會唐家事?如你所願,我進宮面聖賣賣我這張老臉,給唐家尋個恩典。”
話音一落,在場聞聲都是一驚。
陳時清最是沉不住氣開口道:“祖父,不是,分明是要.”
“你莫多話!”陳老太爺斥責了一聲。
陳時清只得閉嘴,只是一臉不憤。
陳念仔細打量陳老太爺神色,懷疑道:“當真?”
陳老太爺重重“哼”了一聲才道:“你若是不信,便陪我一起!我與故去唐老太爺是同窗之誼,若非想要保全你們,我也不必步步小心,怎想你們卻毫不理解,反倒是苛責我.”
這一聲聲說得倒是頗為委屈,陳念不禁默聲,許久道:“是兒子的錯。”
陳老太爺嘴角嘲諷一裂道:“倒是為難你與我認錯了。”頓了頓才道:“今夜遞摺子去,若是遲了,又是再等一天。”
陳念狐疑的看了眼自己父親,只當他是焦心唐伯溫安危,怎想他卻是想著旁的事。
翌日一早,陳老太爺得恩典經過面聖,陳念怕出岔子,下了早朝便直奔宮門前接引,唯恐陳老太爺撇下他獨自面聖。
來接的陳老太爺的,是那日來唐家接人的吳公公,一見陳老太爺忙上前熱情招呼,幾人候在御書房門口,須臾便聽裡頭皇帝傳令。
“兩位,裡邊請吧。”吳公公道。
陳老太爺點了點頭,進殿前,陳念頓下腳步看向陳老太爺輕聲道:“父親,旁的事你都莫要多講.”
陳老太爺只輕哼一聲,眼裡皆是輕蔑嘲諷,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便走了進去。
只這一眼,叫陳念心咯噔一下,立感不妙,忙抬腳追了上去。
兩人進了御書房,這才驚覺,殿內還有旁人。
正是稟告公務的孟文軒,見來人,他頓了頓。
皇帝手擺了擺道,孟文軒會意停了話,站到了一側,目不斜視看著地面。
陳老太爺見孟文軒當場,雖臉上略有些不大自然,仍若無其事衝皇帝叩首請安。
皇帝年至而立,生得威嚴,一雙冷眸帶著些許武人的戾氣,雖極盡親和,但威懾不減。
別看陳老太爺年歲已過甲子,但仍舊不敢直視皇帝眼睛。
“已許久未見,自你請辭後便再未見過,老人家近來可好?”皇帝態度頗恰問道。
陳老太爺一雙眼睛眯起,一副感動模樣忙躬身,顫顫巍巍道:“已近乎有五六年未見聖上,陳免也一直記掛聖上安康,祈望聖上萬安。”
皇帝頗滿意,看了眼一旁的吳淞,吳淞會意忙上前攙扶。
“你年事已高,行動也不大便利,非要見朕,是有何事要稟?”皇帝一邊翻閱奏章一邊問道。
陳老太爺面色有些尷尬,抬頭見孟文軒站在那處,本堆砌的話便是如何也說不出口。
皇帝蹙眉抬頭,瞧見陳免為難,眼裡劃過些許不悅,今日見他,只是因瞧見他曾救先皇一命的份上,如若不然,他怎會撥冗來見。
吳淞瞧出皇帝不悅,忙上前催促道:“老大人愣甚,聖上等你回話呢!”
陳老太爺這才回神,忙跪倒在地,一旁陳念亦是如實,只聽他叩首高聲道:“老臣陳免前請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