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外。
“知行,真有你的,有了趙鐵柱的口供,這回由不得周毅偉不認罪了。”
邵厚信一臉笑容。
親眼見證一切的他,又重新整理了對陳知行的認知。
這小子太厚黑了。
而且對人性的弱點非常瞭解。
簡單來說,陳知行利用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理。
趙鐵柱真有他自己說的那麼無辜?
依邵厚信看,未必如此。
但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趙鐵柱承認他和周毅偉殺害了王銀川。
有了實打實的人證,周毅偉開不開口已經不重要,完整的證據鏈足以讓他伏法。
要是犯罪堅決不承認自己的犯罪事實,公安就沒辦法,那還辦個屁的案子。
“接下來讓我們欣賞一下,周毅偉的表演。”
陳知行呵呵一笑,一切如他所料。
他設計的這套模式,在後世稱之為囚徒困境。
意思是關在房間裡的兩個囚徒,哪怕合作對他們有利,保持合作也是非常難的。
邵厚信推開關押著周毅偉審訊室的大門。
周毅偉一臉無精打采,看到陳知行和邵厚信進門,應激似的向後縮了縮。
“別緊張,好好配合審訊,甚麼事都不會有。”
陳知行微微一笑。
“哼,你們打死我,我也不會承認我殺了人。”
“要是被你們屈打成招,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周毅偉虛張聲勢。
剛才他一個人待在審訊室,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只要自己不承認,自己殺了人,公安拿他肯定沒有辦法。
更何況在他看來,人確實不是他殺的,是趙鐵柱拿磚頭砸死的,跟他沒有關係。
“你招不招已經不重要了,趙鐵柱在隔壁,他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而且他重點強調,他只是砸暈了王銀川,是你把王銀川丟下廢水溝殺死的。”
陳知行平淡道。
“不,不可能!”
“鐵柱他……你們在騙我,哈哈,你們肯定在騙我!”
周毅偉大吃一驚,胡言亂語幾句之後,很快反應過來。
認定公安在詐他。
拋屍之後,周毅偉和趙鐵柱說好了,兩人再也不提及此事。
要是有人問起,就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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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公安問,也說不知道,反正就是不知道。
打死也不能說。
周毅偉相信趙鐵柱不會輕易吐出真相。
“騙你?你能給我錢啊?”
陳知行嗤笑一聲,隨手放開記錄本,給周毅偉看了趙鐵柱的簽名。
至於內容,周毅偉沒來得及看清,陳知行就合上了記錄本。
周毅偉身軀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臉色發白,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
“根據趙鐵柱的陳述,他被你矇騙,為你助陣。”
“你和王銀川鬥毆期間,他勸說未果,站在一邊,見你被王銀川毆打,他拿磚頭輕輕拍暈了王銀川。”
“本來他要拉著你離開,沒想到你惡向膽邊生,為了王銀川以後不影響你追求李欣,你提出……”
陳知行平靜陳述。
“不對,情況不是他說的那樣,他全是亂說的!”
“趙鐵柱,我!操!你!個!血!媽!”
周毅偉氣的大吼,打斷陳知行的話。
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眼睛發紅,要是現在趙鐵柱站在他面前,他必定如同惡狗一般,跳上去一口咬死趙鐵柱。
“如果你對趙鐵柱的陳述沒有意見,等會跟我們去回一趟家,跟你爹媽告別。”
“過兩天上刑場吃花生米。”
陳知行依舊平淡陳述。
“我有意見,有意見!”
周毅偉大吼。
“至於趙鐵柱同志,他被你矇騙犯錯,處理結果是被公安訓斥一頓,等會回家吃飯。”
陳知行繼續大力挑撥。
“我有意見啊!有意見!”
周毅偉嗓子都喊破音了。
整個審訊室都嗡嗡作響。
“聲音小點,我聽得見。”
陳知行撥了撥耳朵。
“我說我有意見,事情不是趙鐵柱那個畜生說的那樣,人是他殺的!”
“王銀川也是他丟下廢水溝的,跟我沒有關係!”
周毅偉連忙道。
“從頭開始,說說你們倆和王銀川的事,不要有任何隱瞞。”
“一旦我發現你還心存僥倖,這個案件按趙鐵柱的口供來判罰。”
陳知行嚴肅告誡。
“好,我說。”
周毅偉大口呼氣,平復情緒。
透過他的嘴講出來的話,和趙鐵柱的口供大相徑庭。
按照周毅偉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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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王銀川約他碰了碰,他確實找了趙鐵柱助陣。
兩人是發小,自然要共同進退。E
趙鐵柱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把王銀川收拾的服服帖帖,保證以後不敢跟他搶女人。
兩人和王銀川見面後。
沒等周毅偉說話,趙鐵柱就直接嗆聲王銀川:“就你是王銀川啊?你下面長毛了嗎?跟我兄弟爭女人,信不信我整死你?”
“本來我想著好好跟王銀川談一談的,為了個女人打一架,犯不上。”
“沒想到趙鐵柱這個狗日的嘴巴沾了屎,直接把王銀川整火了。”
“他們倆開口就不對付,直接打在一起。”
周毅偉一臉激動的道。
“是趙鐵柱先你一步,和王銀川扭打在一起?”
陳知行神色古怪。
你們倆真他媽能編啊。
自己成了白蓮花,兄弟成了惡人。
“沒錯,我都懵了,過來跟王銀川碰一碰的人是我啊,怎麼趙鐵柱和他打起來了。”
“關鍵他還打不過王銀川,讓王銀川好一頓削,我只能上前幫忙。”
“王銀川打不過我們倆,他就專門盯著趙鐵柱削,我拖住他,趙鐵柱跑去一邊喘口氣。”
“我和王銀川拉拉扯扯的時候,趙鐵柱忽然跑回來,拿著板磚對著王銀川腦袋砰砰一頓拍,直接把王銀川拍死了。”
“我當時嚇壞了,第一個念頭就是快點跑,這可是殺人啊。”
周毅偉一臉心有餘悸道。
陳知行不說話,等著他緩口氣繼續說。
“趙鐵柱拿著沾血的磚頭,跟我說不能走,得把屍體處理了。”
“他眼睛發紅,握著磚頭,我都怕他殺紅了眼把我也殺了。”
“沒辦法,我只能跟他一起搬運王銀川的屍體,丟到廢水溝裡。”
“處理完屍體,趙鐵柱警告我不能說他殺人的事,我只能答應。”
“沒想到,沒想到你們這麼快找上門來了。”
周毅偉說到最後,眼淚都流出來了。
“所以這起案子,主要兇手是趙鐵柱,你只是被迫脅從他辦事?”
陳知行總結。
“對,就是這樣。”
周毅偉重重點頭。
陳知行和邵厚信對視一眼。
腦海中冒出同樣的念頭:這哥倆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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