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莊的村民以埋屍地為中心,圍成扇形,看著正在仔細研究腐爛手掌的陳知行和邵厚信。
“公安同志真不怕鬼啊,都敢湊那麼近。”
“人家穿著制服,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命案子,我看鬼應該怕公安才是。”
“他倆待會得把屍體刨出來吧,得讓村長跟他們說說,把屍體帶走得了。”
“對,應該讓他們把屍體帶走,挖出來多瘮人啊。”
他們議論的兩位主角,此刻正蹲在大樹下,一臉沉思。
“有啥發現嗎?”
邵厚信問道。
“沒有,你呢?”
陳知行誠實道。
目前現場只有一隻腐爛的手掌,能有發現那簡直是見鬼了。
“我也沒有。”
邵厚信一攤手。
“咱倆離遠點,臭味挺大的。”
陳知行起身。
邵厚信跟著一起。
兩人走遠幾步,繼續商量。
“想要從屍體上發現線索,得把屍體挖出來,屍檢才行。”
陳知行道。
“負責挖掘的同志還有法醫在路上,估摸著得過半個點才到。”
邵厚信說道。
“咱倆也別乾等著。”
“看屍體腐爛情況,兇殺案應該發生在近幾年。”
“先問問村長,村子有沒有失蹤人口,要是有,咱們接下來能有個方向。”
陳知行建議。
“依你說的辦。”
邵厚信點頭同意。
確定了方向,接下來的工作就好做。
兩人朝著村長張良田走去。
“公安同志,這屍體你們準備怎麼處理啊?”
張良田先一步問道。
“等我們的同事到了,先挖出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邵厚信答道。
“挖出來之後,你們能不能帶走啊?”
“有幾個村民跟我反映,說屍體挖出來不吉利,放在村裡恐怕對我們村的人有影響。”
張良田有些不好意思道。
他這話等於是將‘燙手山芋’丟給了公安。
“這還不簡單,等這個案子結束,屍體一把火燒掉。”
陳知行接話,看向田野:“灑在田裡用來肥田,物盡其用。”
張良田被陳知行的話驚呆了。
連邵厚信都扭頭,詫異的看了陳知行一眼。
“你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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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好辦法,也可以依你們的。”
陳知行改口。
心中暗道現在這個時間段,大傢伙用的都是土葬的辦法。
把人燒成灰,著實違背普通人心中‘死者為大’的想法。
再過二十年,官方才會全面推行火葬。
移風易俗在基層遇到了特大的阻力,到千禧年都經常出現老人不願意火葬的事上新聞。
“知行,你提出的辦法不錯,既然村民擔心屍體會對村子有影響,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自然清淨。”
邵厚信肯定的道。
“倒也是個好法子。”
張良田也附和道。
“張村長,還有各位老鄉,同志,我要問你們幾個問題。”
邵厚信把話題拉回來:“近幾年咱們張家莊,有沒有人口失蹤的事?”
“這個嘛,這個……”
張良田沉吟,在腦海中思索。
“村長,有啊。”
“張元峰他家那口子,還有他家姑娘,人不就是沒了嗎。”
有個村民搶答。
“張元峰是誰?他家媳婦和姑娘甚麼時候失蹤的?”
邵厚信精神一振。
張家莊真有失蹤人口!
要是能和樹下的屍體對上,那就好查了。
最怕的就是張家莊沒有失蹤人口,樹下的屍體不知道從哪裡來的。
光是確認身份,就是一道大門檻。
“張元峰就是張元峰唄。”
村民撓了撓頭道。
“我來說吧。”
張良田接過話題:“張元峰是咱們張家莊的人,他家媳婦兒……”
邵厚信和陳知行安靜聽著,記錄著有用的資訊。
按照張良田的說法,張元峰的媳婦和姑娘,是在兩年半前失蹤。
但張家村的人一致認定,張元峰的媳婦應該是帶著姑娘跑了。
原因是張元峰因為四年前一次意外,小腿瘸了,導致勞動力大損。
在鄉下,男人失去了勞動力,等於是廢人一個。
如果這個男人是家裡的頂樑柱,那這個家破敗是遲早的事。
張元峰斷腿之後,幹不了重活,撐不起家。
一年半後,張元峰媳婦實在是熬夠了,帶著孩子離開。
“村裡憑空少了兩個人,你們沒有搜尋,也沒有報警?”
邵厚信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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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問道。
“元峰他媳婦守了元峰一年半,也算是仁至義盡。”M.Ι.
“我們要是報警把她找回來,臉面上不好看,讓她回來繼續守著元峰,也不是啥好事。”
張良田無奈解釋。
“你們就沒想想,萬一張元峰她媳婦,是被人害了呢?”
邵厚信問道。
“那不能,那姑娘日子過的苦,咱們同情她都來不及,怎麼能害她呢。”
“更別說她還帶著一個小丫頭。”
張良田理所當然道。
“公安同志,聽你們的意思,張元峰媳婦不會就,就……埋在那兒吧?”
有個村民聲音哆嗦問道。
“現在還不好判定,村裡有人口失蹤,你們該報公安才是。”
“以後可不能自己處置。”
邵厚信警告。
“是是是。”
張良田連連點頭。
陳知行看他那樣,估計心裡沒咋當回事。
邵厚信看向陳知行,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徵求後者的意見。
“張良田同志,安排一個小夥子守著村口,等咱們同事到了,領著他們來現場。”
“其他人都回家吧,我倆單獨跟你嘮嘮,多瞭解一點情況。”
陳知行吩咐道。
張良田依陳知行的話安排。
很快,大傢伙紛紛各回各家。
“張村長,關於張元峰以及他媳婦兒孩子的事,我希望你詳細告知我們。”
“我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
說到這裡,陳知行伸手一指大樹:“那對母女就在大樹下。”
“公安同志,你可別嚇我啊。”
“我們村的人,不可能幹出這種事。”
張良田身軀哆嗦一下,狠狠吞嚥一口唾沫。
“你說說張元峰家裡的事吧,重要的事不要遺漏。”
陳知行不置可否,心裡有自己的判斷。
他斷定那對消失的母女埋在樹下,並不是純粹靠感覺。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處理屍體難。
搬運屍體很麻煩。
因為屍體不著力,就像喝醉成爛泥的人,扶不動,得扛起來或者拖著走。
毀屍滅跡麻煩。
人體骨骼非常艱難,特別是頭骨,用斬骨刀都得砍出豁口來。
最方便的處理屍體方式,是就地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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