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你傍富婆這麼久,富婆沒給你家用啊?”◎
季書汀跟著宋舞回來的事, 讓季驍虞警覺地趁那對母子不注意,偷溜到宋舞房間裡,“她去公司找你了對吧, 沒跟你說甚麼讓你為難的事?”
宋舞回家習慣先換上家居服,她保持著脫衣服的姿勢, 驚訝了一瞬, 恢復平靜後默默盯著季驍虞,確定他要在這種情況下跟她聊嗎?
季驍虞反應過來飛快將門掩上,靠著門跟罰站一樣。
眼睛不安分地亂看,很容易把人帶進想入非非的世界裡。
“我是過來問問, 怕她趁我不在跟你說甚麼不好的話,讓你吃虧。”
季驍虞驕傲地抬起頭,逞辯道:“現在只有我們倆, 這個時間剛好,你受了甚麼欺負都可以跟我告狀,我給你做主報仇。”
宋舞早知道他的性格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只要是他在意的, 就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季驍虞都會斤斤計較。
而且如果不說的話, 他肯定會追問個不停, 說不好還會去問季書汀。
宋舞對季書汀印象不錯, 對給她做飯的鍋鏟都快掄起火的季書汀的兒子印象也不錯, 於是搖了搖頭, “沒有的事, 你別亂想。”
母子兩人商量好準備開飯,然而原本在客廳裡的人遲遲不出現,乾脆一間一間地開啟房門檢視。
唐宋白還在掙扎:“為甚麼不許我看?”
宋舞坐在床上,面板白得瑩潤透粉,她忘了把家居服拿出來了。
季書汀:“……”
“好好說話別逼我扇你。”
結果一推開門就看到偷偷躲在房間裡的兩人正在熱吻。
被季驍虞這麼一打岔,剛才見他突然闖入的羞恥感消散不少,宋舞神經已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你甚麼時候出去。”
季驍虞當她是不好意思說:“我知道你性子軟, 受了委屈只會憋在心裡。你別看在她是我姐的份上不敢說, 你要不敢說, 待會我自己去問她也行。我說過,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的,包括我自己。”
宋舞果然沒有猜錯。
反正他又不是沒看過,換個衣服算甚麼。
就跟「我媽跟你媽一起掉下水你先救哪個」一樣。
或許根本沒意識到剛剛他們不小心來過。
“你姐姐她沒有欺負我,真欺負了我不會把她邀請到家裡來吃飯。”
她要是不退,季驍虞肯定夠沒好臉色給她。
唐宋白氣鼓鼓地道:“我哪知道!我不過是個有個絕世容顏的可憐小初中生,人還沒有畢業就被拐到這小破房子裡給我那愚蠢的舅舅和他媳婦做飯!你要問我叫甚麼名字,我只能告訴你——”
“……”唐宋白倒是好哄,哼哼兩聲,再多的怨言都在各種許諾的好處中被衝散得一乾二淨。
張弛的氣氛讓突然闖入的季書汀輕輕「哎喲」一聲,然後快速捂住了唐宋白的眼睛,自己不慌不忙地退出去。
宋舞淡淡地想,“拿那件……”
宋舞料想季驍虞應該是這樣,他肯定糾結死了。
季書汀知道他心有不滿,但當她當媽的有母愛,卻實在不多。
正準備趕人出去時,季驍虞像是醞釀好了,再抬頭面沉如水,堅定地道:“我去找她兒子算總賬。”
這種問題歷來不是個好問題,會破壞感情氣氛,沒有哪個賢者能逃過,很多人都死在這上面。
因為即使他們鬧出這一動靜,這兩人都彷彿不受影響般還在繼續,她看宋舞那樣子,顯然是被季驍虞高超的技巧纏住了,臉皮通紅,昏頭轉向。
宋舞點頭,她還挺好奇的。
這時候過去衣櫃拿,一點動靜都會吸人眼球。
她無奈地看著對方,怎麼她說的他就是不信呢?她轉移話題,“要是我被欺負了,你打算怎麼為我做主?”
這倒是,宋舞只是軟人又不傻,分得清好歹。
客廳裡安靜無聲,季書汀在品鑑完兒子燒的紅燒肉以後,吮著著手指往外看,“燒得不錯,就是糖少了點,下次記住多放一些……咦,季驍虞呢,看見你小舅舅沒有?”
季驍虞低頭,沉默了片刻,宋舞看見他拳頭都捏緊了,以為這個事很難回答。
“我可以,你爸那說不好……”季書汀給他使眼色,“可以讓你小舅舅給你買,等你成年再開。”
“別說甚麼胡話了。”
季驍虞跟她確認了下,“你說季書汀嗎?”
“你小舅舅駟馬難追!”
“等你小舅舅搞定你小舅媽,到時候我們一大家子團聚,不光媽咪,你太爺爺太奶奶都會給你發個大紅包,想要甚麼有甚麼。”
“我是當代最帥最被人羨慕嫉妒落難的灰王子!”
唐宋白翻了個白眼,“哪有你這樣的親媽,親兒子都被你弟弟綁來幹體力活了,你居然只顧著吃肉,還見死不救。”
宋舞:“……”可能對唐宋白來說,他人生裡最大的危險不是來源於外界,而是來自有血緣關係的親舅舅。
季驍虞看她的眼神就跟把她當晚飯似的,“你要甚麼衣服,我幫你拿。”他說話音量特意壓低了,有點醉醉的微醺的感覺。
在季書汀的誘哄下,唐宋白的面色肉眼可見地發紅發亮,“一輛GTR也行嗎。”
“一言為定!”
趁季驍虞跟宋舞都不在這,攬著兒子的肩膀悄悄道:“兒子你受委屈了,媽咪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你外公外婆還在生你小舅舅的氣,他小時候是個混賬,長大了也是個混賬,這麼混賬的東西好不容易碰到能接手他的人,你為了大局想想,暫時先委屈委屈。”
季書汀覺得自己生的小東西真是可愛又找打,她捧著臉問唐宋白:“等你甚麼時候跟你老婆親密接觸的時候,你也想看到親媽我站在床頭圍觀嗎。”
宋舞不記得季驍虞是甚麼時候湊過來吻上她的,大概就在等她穿好最後一件衣服的一剎那,她就被偷襲了吧。
可以感受到壓在她身上的季驍虞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將她撲倒的,宋舞的後腦勺撞到床墊上,微微發暈。驚訝了片刻,手呆呆的放在季驍虞的背上,最後還是選擇配合的環住了季驍虞的脖子。
屋外不知不覺放起了電視,唐宋白攤在沙發上望著電視裡的片子,手上快速地跟著角色人物的手勢打結。
季書汀站在窗戶旁,望著小區裡的萬家燈火,天色都昏昏了,家家戶戶冒起爐煙。
這陳舊的小區雖然裝修已經趕不上現在的時代,卻意外的溫馨。
唐宋白:“甚麼時候吃飯啊。”
季書汀抬手看了眼手錶:“那得看你小舅舅屬於哪種型別,是忍者神龜,還是……”
房門突地開啟。
被唸叨的季驍虞心滿意足的抹著嘴走出來,“在說甚麼。”
從他背後的情況來看,宋舞大概還在房裡整理衣服。
終於等到他倆,唐宋白跟個猴子似的竄上前,叉腰上下打量他,一邊「嘖嘖」。“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吃飯了呢!”
季驍虞:“我不吃飯吃甚麼。”
唐宋白:“吃小舅媽就夠了唄。”
剛收拾好,走到門口的宋舞:“……”
雖然知道他倆親密的時候,中途有人來過,沒想到唐宋白會直接了當的說出來。
宋舞當時已經反應過來推拒季驍虞了,但他很快讓她重新陷了進去,還好他知道分寸,淺嘗即止,沒鬧太大笑話。
但是經過季書汀的兒子這麼一說,不是笑話都成笑話了。
“胡說甚麼,以為你小舅媽是唐僧肉啊。”季書汀點了下唐宋白的腦袋,重新抱著雙手,衝他示意,“少學些亂七八糟的,給我盛飯去。”
宋舞隔著距離,嗔了季驍虞一眼,都怪他,一進她房間就賴著不出去。
吃飯中途,唐簡來了個電話,想問問怎麼一回家老婆孩子都不見了。
季書汀一擊掌才恍然大悟地想起來,自己忘記給家裡報備了。
唐簡:“幾點結束,我去接你們。”
季書汀讓司機把她送到宋園就把人打發走了,來也是坐的宋舞的車,她順口答應,“行啊,大概一個小時吧,我把位置發你,出發時提前發個訊息給我。”
“好。晚飯都吃甚麼?注意吃飯的時候少喝水,別老吃甜口的東西,這樣對身體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老說這些幹甚麼。”
“小沒良心的,我這不是擔心……”唐簡話還沒說完,就被季書汀一聲不響地掛了。
掛完當著其他人的面,季書汀紅著臉抱怨,“看甚麼看,沒見過老夫老妻打情罵俏啊。”早知道就不開擴音了,真麻煩。
眾人都知道她嬌羞了,唯有唐宋白沒眼力見地道:“我爸說的沒問題啊,你之前在廚房偷吃,還說我燒的紅燒肉不夠甜呢。”
“閉嘴唐宋白,待會你別跟我一起回去。”
都當她說這話是開玩笑,沒想到等唐簡來了以後,季書汀一把將兒子揪了回來。
“你不走。”
唐宋白傻眼。
季書汀用下巴,指了指靠在門上季驍虞,“你小舅舅跟我申請了,把你借他一小段日子。”
這話季驍虞可沒說,他說的是兩天,沒想到親媽比親舅舅還狠,連兒子都不要了。
季書汀想好了,宋舞這人確實沒有安全感,應該說她從小沒有一個健全的成長環境,所以對一個正常的家庭該是甚麼樣子的,她從沒享受過。
沒享受過不要緊,有唐宋白在,他們可以製造一種正常家庭的景象給她看嘛。
把兒子留下,借給他們組成一個三口之家,正好也給她跟唐簡留點二人世界的空間。
季書汀:“行了別送了,回去睡覺吧,唐宋白睡前要喝牛奶才能長高,季驍虞你記得給他喂點啊。就這樣吧!”
立在門口的一大一小面面相視。
唐宋白幽幽怨怨地盯著他道:“早知她來,我就不來了。現在好了,回不去了。”
季驍虞被他逗得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挑著眉說:“留在我這很委屈你是麼,小破房子?”
唐宋白:“哼……”
得知唐宋白被季書汀留下來,宋舞在洗漱間翻找牙刷和新毛巾,有點為難地說:“他明天不用上學嗎,沒有換洗的衣物怎麼辦?”
廚房傳來水聲,唐宋白被打發去洗碗了,正在一邊洗一邊唱勞動人民之歌。
見他適應良好,季驍虞收回目光,上前環住宋舞的腰,宛如一個巨大的抱枕靠著她:“沒有換洗的不換不就行了。沒事的,反正學校沒小姑娘喜歡他。”
“不行。”
宋舞顯然比他有良心多了,她扒開季驍虞的手,“你姐姐把人留在這就要好好照顧好他,他還是個小孩子。”
季驍虞:“你吃他燒的菜的時候可沒說他還是個小孩子。”
宋舞:“……”
“這不一樣。”宋舞不好意思了一會,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話,“不是我一個人在吃,大家都吃了。”意思是欺負小孩大家都有份。
“不是你把他叫到家裡來,讓他教你燒飯的嗎?今晚這桌飯菜好像沒一樣是你弄的吧?”
季驍虞倒是想變廚神來著,奈何他嘗試過了,調料放得跟不要錢似的,是小外甥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叫他滾出去待著。
不然今天的晚飯還沒著落,這點季驍虞癟了下嘴,沒敢跟宋舞說他除了會煎幾個蛋簡直一無是處。
季驍虞:“他住的這些天我會好好學的。”
宋舞臉上露出不是很信任的表情,她都看出來了,在他們家唐宋白哪怕是最小的孩子,但那也是在食物鏈最底層,根本拿季驍虞沒辦法。
她推了他一下,“那你去代他洗碗吧。把唐宋白換下來,讓他過來洗澡,我先幫他把衣服洗了,然後烘乾,這樣他明天就能穿了。”
這種區別待遇,讓季驍虞眉頭動了動,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而只要宋舞再問一句,“去不去?”
季驍虞立馬乖得跟狗似的,往廚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再回頭哀怨地望著宋舞,“只要你別生我的氣,你說甚麼我都聽的。”
等到了廚房。
恍若聞到危險的氣息,唐宋白警惕地問他,“你來幹嗎?”
季驍虞兩手插袋,屌屌地道:“來監工。”
唐宋白:“……”
宋舞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別聽他的,我讓他來幫你洗碗,你過來洗澡。”
唐宋白在今晚有了個歎為觀止的新發現。
他那囂張浪子,不可一世的舅舅,現在可是成了「妻管嚴」那樣的人物。
他那看著柔柔弱弱的小舅媽,瘦得都不夠小舅舅一拳打的,不過是輕輕鬆鬆說了一句話,他舅舅就乖乖來接替他的工作了,甚至沒有絲毫怨言。
這代表甚麼,這代表能治得了他小舅舅的人終於出現了。 他放了碗,被小舅媽握著手,用紙巾細細地擦乾淨水珠。
然後在小舅舅皮笑肉不笑,漆黑幽深的視線裡,被小舅媽乖乖牽著手,帶去洗澡了。
唐宋白個子目前不高,他十來歲了,才一米二三的樣子。
他爸媽長得都不差,身高挺優越的,就是好像還沒遺傳到他身上,他還有一張少爺臉,非常的嫩,是妥妥的正太長相。
就是眼睛像季驍虞的幼態版,兇起來的時候挺兇,如同一隻小獅子。
在浴室,宋舞給他除錯水溫,手會輕柔撥弄水面,神情溫柔。會在小舅舅跟前鬧騰的唐宋白,到了小舅媽面前跟她獨處,發現對方跟他多說一句話自己都會臉紅。
“水溫調好了,來洗吧。”
唐宋白提緊了褲子,面色紅紅,緊張地點頭,“知,知道了。”
宋舞從他身旁走過,忽然停下都會讓他跟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你要先把衣服脫了,還有內衣褲,我才好拿去洗。”
“現在?”
“對。”
唐宋白一陣害羞,他已經是個小大人了吧,可是讓除家裡敏敏阿姨以外的人洗貼身的衣服,還是不可避免感覺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洗!”
宋舞詫異,還以為他沒甚麼動手能力,現在看來可比季驍虞強多了。
那傢伙貼身的衣服經常是穿一兩天就會丟掉換新的,基本懶得洗。
“你可不可以先出去啊……”剛才反應太大,唐宋白反應過來,偷偷瞄了眼一看就知道脾氣很軟的小舅媽,實話說:“你在這我都不好意思脫衣服,等我泡在浴缸裡,你再來幫我拿唄。”
宋舞也意識到問題,點頭,“那你好了叫我。”
唐宋白衝她擺手,大概不到一分鐘,宋舞就聽見裡邊水花四濺的動靜。
“喂……”
“我就在外邊拿,你衣服放哪的。”
“就在門邊上,你一摸就摸到了。”
浴缸有浴簾遮擋,唐宋白探頭看著宋舞背對著門,手指在他指導下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裝進洗衣簍裡。
宋舞:“都拿完了,你還有甚麼需要的話就喊一聲,我叫季驍虞來幫你。”
“哦……”唐宋白突然咳嗽起來,宋舞站住腳步,以為他哪裡不舒服。
下一秒,小男孩忸忸怩怩地喊道:“麻煩你幫我洗衣服了,謝,謝謝你……小舅媽,以後我也會孝敬你的。”
宋舞:“……”
夜晚的天空佈滿星星,宋舞在陽臺晾曬衣服,聽著浴室裡小孩兒的歌聲,還有廚房裡季驍虞洗碗時不時磕磕碰碰的動靜,莫名覺得這日子是越過越「詭異」。
像溫水煮青蛙,但莫名的,這滋味居然沒那麼糟糕啊。
“危險咯——”下午茶時間,徐惠之沒事就會跑來辦公室打卡。
她訊息渠道蠻廣,從季書汀跑來公司那天就知道宋舞見了甚麼人,發生了甚麼事。
“我們這種平頭百姓,果然不是那些有錢人的對手,就比如說宋舞你吧,玩心眼還真玩不過姓的季。”
徐惠之根據宋舞現在的形勢替她分析,“先是親姐過來走場子,然後又是小外甥丟到你家住,你再加上那位……從炮友同居,到三口之家,你還能堅持單身主義多久?我看啊,局勢危險,再過不了多久,你就得投敵了。”
宋舞被她說得反省了下自己。
就近段日子來說,她的生活確實因季驍虞的進入發生了一些變化,但她居然不覺得反感。
季書汀把唐宋白送到她那的第二天,就派人把她兒子的一些物品塞到了家裡。
要不是說好只是小住,還以為她要把兒子過繼給宋舞了。
唐宋白也是有趣,開始還嫌棄她租的房子小,現在已經到了一放學就給季驍虞打電話讓他去學校接他的程度。
昨晚上吃飯,還問宋舞能不能給他配一把鑰匙,這樣他可以不用等他們這幫打工人,自己先回家洗洗菜、煮煮飯。
賢惠程度叫季驍虞都大開眼界,警覺地認為他是別有居心,想要破壞他跟宋舞同居的生活,於是麻利地一票否決。
以至於今早出門送唐宋白上學時,這小孩還一副被傷透心的樣子,陰陽了他倆一句,“這麼說來倒顯得我斤斤計較了……不給就不給吧,甚麼臭男人拿過的,就是給我我也不要。”
說完哼了一聲,小「唐黛玉」挎著書包走了。
家的味道越來越濃,宋舞有時候都要以為自己真養了個這麼大的兒子,她跟季驍虞就是兩個不負責任的爸媽。
平時小孩上完學,還要負責給他們做晚飯。
一句「小舅媽小舅媽」叫的宋舞已經習以為常。
徐惠之哼笑:“我再告訴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你可別說是我說的。季書汀把兒子給你送過去養,季家人可都知道了,她沒一點遮掩,每逢親戚問起,就說孩子在弟妹那玩兒呢。”
“我看她對你是承認了,不知道季家其他人怎麼想?季書汀在季家也蠻有分量的,也許她同意你跟季驍虞在一塊了,其他人也就認同了?你要是再始亂終棄,這回怕是不好交差了。”
她不僅幸災樂禍,還有些樂見其成在裡面,說得宋舞心煩意亂。
“要不你別犟了,賞他個名分吧?讓我看看,作為孃家人,選個甚麼好日子讓姓季得進門呢。”
宋舞沒忍住被她說笑了,“別鬧了好不好,難道還要我娶他?”
徐惠之:“甚麼年代了,這又不是不行。”
她大手一揮,“反正你現在比他有錢多了,把這男人娶進門,讓他給你洗衣服做飯帶孩子,敢給你氣受就休……啊不,趕出家門。這難道不威風?就是平時咱們女的辛苦點,偶爾給交點公糧……”
“越說越離譜。”宋舞還沒臉皮厚地配合徐惠之追開黃腔,把她嘴堵上,把人趕了出去。
午後。
宋舞接到唐宋白電話時頗為驚訝,這個寶寶雖然跳級上了初中,但骨子裡還是被大人嬌生慣養過的,哪怕點亮了廚藝技能,某方面還是有些嬌氣。
放學得找人親自去接,看著是個會叛逆的,結果到現在同齡人都會偷偷往書包裡藏手機,他還戴著電話手錶聯絡小舅媽。
不過這種機會不多,唐宋白在她這還是比較害羞客氣,除非季驍虞不在萬不得已才會找上宋舞。
這回也一樣,“你來學校接我唄,季驍虞說他晚上有事,讓我等等他。我不想等,你下班了能不能捎我一程啊?”
這就是沒鑰匙的壞處,宋舞突然覺得給他配個鑰匙有點必要了。
她問:“你現在哪兒?”
“學校……”唐宋白頓了頓,說:“還有校長辦公室。”
傍晚天邊掛滿火燒雲,偌大的校園裡遠遠能聽見球場裡爆發的動靜。
宋舞收回目光,走在林蔭道上,偶爾回頭看一眼。“給你買的,你怎麼不吃啊?”
唐宋白提著外賣袋子,視線從喝著可樂的宋舞身上溜過,下一秒把頭撇到一旁,動作姿勢讓宋舞以為看到了季書汀女士,“你不問我為甚麼會被叫到校長辦公室嗎。”
他在宋舞過來接之前,就做好了會被詢問的準備。
沒想到這個女人,只是跟校長打了聲招呼,就說家裡都在等著他吃飯,要把他接走。
走到一半還沒出教學樓,就把開封菜的袋子交給他,說是餐前點心,讓他墊墊肚子。
宋舞抿了口飲料,語氣平平地問:“有沒有哪裡受傷啊?身上或是內部有些肉眼看不到的,可能還需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在唐宋白睜圓了眼珠子後,她垂眸笑了笑:“不過看你被留到最後的樣子,應該是沒甚麼事的。”
唐宋白讀的是以前季驍虞學校的初中部,這裡的學生家境都不差,當然有部分人也很難管教。
當頂尖的一部人發生矛盾時,自然會像動物一樣爭奪領地,而其他人則會在混亂中飛快站隊。
鬧到最後打群架這事必不可少要被學校聯絡家長,但唐宋白提前跟老師說了,不許讓學校打擾他爸媽,他會找其他家長過來,於是才沒有通知唐簡跟季書汀。
“我當然沒事,你別看我現在矮,等我體內的精華暴漲,裝不下的那天,我肯定長得比季驍虞還高!”
“……”宋舞:“那你為甚麼跟人打架?”
唐宋白得意洋洋道:“不是我要跟人打,王青松那個傻逼,他說我搶他女朋友。拜託,我怎麼知道他女朋友是哪位?我可是才小學六年級的年紀誒,不早戀的啦!”
原來不是甚麼大事,宋舞鬆了口氣,她還想著回去後怎麼私下跟季書汀說這事。
“真沒受傷嗎?”聽起來陣仗還不小,都是富家子弟打起來老師們也很為難吧。
“沒有……”唐宋白再次驕傲地挺起胸膛,道:“這方面季驍虞教我怎麼抓人死穴,我留了他一條小命。哦對,季驍虞呢,他還沒辦完事啊?你怎麼沒跟他一起來接我?”
街道。附近的小茶室。
黃昏後許多沒歸家的老頭穿著白色汗衫,搖著蒲扇,一會一個「吃」「將軍」,將茶室裡的氣氛渲染得熱鬧不已。
角落,三個西裝革履的成年男人收回觀察的目光,一齊望向背靠椅子,翹著腿嗦棒棒糖的季驍虞,“這就是你選好談生意的地方?”
在他們對面,年過三十,穿著打扮跟他們一比,越發顯得年輕甚至還帶有幾分男大學生氣的人咧嘴笑了笑,連手裡拿著的,都是小賣部賣的五塊錢一副撲克牌。
只見他挑著幽漆而凌厲的眉眼,目光透亮,俊臉帶春,輕佻地抬了抬下巴,落下一句:“何不食肉糜。”
草。
三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罵道。
周夜行拍桌子,“少給我掉書袋,換不換地方?吵死了,到底怎麼談。”
旁邊的大爺回頭不滿地上下瞅他一眼,注意到的康毅昆咳了兩聲,“夜行哥,那甚麼……人多勢眾,咱們今天就將就將就?”
何同就比較務實了,他直接說出季驍虞選在這的原因,“聽說老闆你一直在給宋小姐打工,她給你開的工資不高吧?也對,平時吃的穿的都是宋小姐買單,住也是住的她的房子。現在囊中羞澀,所以就把我們安排在這了吧。”
“到底還是何大秘啊,就是清楚前老闆的底細。”
周夜行故意諷刺季驍虞:“你傍富婆這麼久,富婆沒給你家用啊?”
季驍虞被他這麼說也不介意,他現在春風得意,一點都看不出前段時間還出現在夜店裡買醉的苦情模樣,“我捨不得花她的錢。”他說得溫柔,其他幾個人都給噁心吐了。
捨不得花宋舞的錢就不把他們當人唄?
“滾吧,看你那窮酸樣,給我起來,下個場子的錢我出。”周夜行財大氣粗地揮手。
季驍虞穩坐不動,“不去。”
這裡有茶有水,餓了還有免費盒飯,由奢入儉已成習慣的季驍虞道:“要麼在這談,要麼你們走,我再拉別人入夥……給你三秒時間考慮,七點半我得回家陪老婆兒子。”
周夜行跟康毅昆咋舌,“你哪來的兒子?”沒聽說宋舞懷孕了啊,再說她懷孕了季家不得到處敲鑼打鼓。
季驍虞任他們猜,就是不說話,悠哉悠哉地吹著茶水。
直到何同作為狗頭軍師,有些瞭解情況的道:“說的是小唐少爺吧,聽說他被汀總送來幫老闆和宋小姐培養感情已經有一段日子了。”
周夜行語出驚人:“怎麼,你家唐宋白是導盲犬嘛,還需要做情感陪護?”
下一秒他就被蹬了一腳,“就你他媽廢話多,還想不想談事了。”
周夜行舉手投降,見好就收。
在快結束的時候,眾人歇下來喝口茶,期間季驍虞看了眼手機。
何同:“那就這樣吧,詳細得等我這邊把合同弄出來,發給各位再約個時間討論。”
周夜行和康毅昆:“我沒意見……不過提前說啊,我這幾天可能有事。”
“甚麼事啊夜行哥?”
“跟你說了也不懂,別問。”
季驍虞忽然站起來,令他們猝不及防地道:“剩下的細枝末節你們聊,有問題再找我,我先走了。”
“急甚麼,真趕回去買菜煮飯啊?”
面對周夜行的調侃,季驍虞跟沒聽見似的,把手機塞進口袋,在門口收銀臺結了賬就走了。
那天他們三在角落的位置,剛好透過玻璃窗,將對面的街景看得一清二楚。
七點半,夏天裡要黑得比較晚,夕陽落下,天空卻還透著淡淡的橙,黑夜從西邊一點一點侵襲過來。
整個街道路燈接連點亮,季驍虞左搖右看,在車輛少的情況下由慢到快地走到了對面。
在那有兩道一高一矮的人影等著他,原來這麼急著要走,是有人來接。
季驍虞一來,矮的那個就自然而然地把手遞了過去。
結果被季驍虞直接拍開,他最先環住了另外一個倩麗的身影的肩膀,並順手把她的包都挎在自己肩上。
等到矮小的那個一臉不滿地瞪著他們時,季驍虞才施捨地把那小子撈回來牽上,這下就跟真的三口之家似的了。
周夜行他們在茶室裡,一直望著,望到他們離開。
季驍虞跟宋舞走了幾步突然間回頭看過來,下一刻,一個人揮手,一個人露出羞澀的笑。
路燈霓虹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