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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2024-01-19 作者:六棋

第十章

第十章入局

司機到瀾庭接走季驍虞,他身上的衣服司機沒見季驍虞穿過,而且那條領帶也不是季驍虞平常風格。

關注多了,後視鏡中司機對上一雙深沉銳利的眼睛,季驍虞問:“看甚麼。”

司機跟他好幾年,不是愛多話的人,今天提了下,“季總今天的領帶挺好看的。”

季驍虞低頭掃量兩眼,抬指撫摸領帶,意味深長地反問:“好看嗎。”

司機點頭,拍著馬屁:“很有品味,就是很少見季總你戴這種顏色,是別人為您挑的嗎。”

不,是別人為別人挑的。

季驍虞剛才不經意顯露的得意之色,頓時如泡影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微揚的嘴角也垮了下去。

老陳甚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會說話了?

她站在大樓窗戶前,又看到了樓下拉著拖車板的老人來賣花了。

都是暫居國內的外國人,但同事不久,二人只見過面,沒怎麼交流接觸過。

宋舞歉意地朝她點了點頭:“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深知不好在秦絀面前接聽,宋舞只好換了個地方,走到一旁的角落,聲音輕輕的:“喂……”

等的不耐煩的季驍虞聽見宋舞的動靜,眉頭一挑,沉聲問:“怎麼這麼慢?”

“這樣……”

宋舞搖頭,像只悶葫蘆。

季驍虞冷冷嗤笑,盯著手機上的名字,想著宋舞真應該對他三拜九叩才對得起他的仁慈。下一秒,小黑屋的號碼重新被放了出來。

司機:“……”

“沒事,你接。”目送宋舞背影遠離,秦絀的笑容漸淡。

宋舞微愣,秦絀是這個月剛來的同事,她教外籍成人班的漢語,宋舞負責的是需要上小學的未成年的孩子。

外面雪是停了,但地面是溼滑的,對方從家裡過來時應該很困難,衣服上有在地面上沾到的泥漬,應該是摔過跤又爬起來的。

秦絀爽快道:“可以啊,待會我跟大家說一下,然後讓那老人家把花提上來,大家都能挑。”

宋舞口袋裡的鈴聲突然響起。

一句話沒留,早上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耳邊彷彿有電流擦過。

秦絀的話音頓住。

宋舞點頭,遲疑地問:“那錢怎麼給,我給你轉還是……”

秦絀突然出現在她身旁,跟宋舞看向同個地方,嘆了口氣,“挺可憐的吧,這麼大歲數了還出來謀生計。”

季驍虞:“開你的車。”

季驍虞的電話來得不合時宜,宋舞在看到他的名字出現在螢幕上的那一瞬間,如臨大敵。

可能對他人來說俗氣了些,但宋舞覺得剛好。

秦絀湊近看了看窗外,不甚滿意地點評道:“不過這種老式品種跟大棚裡培養出來的品種不能比,將就欣賞欣賞吧。”

跑?她以為她能跑到哪兒去。

秦絀點著樓下方向,道:“先前在食堂的時候,其他老師都說那個老人賣的玫瑰好看,看他年紀大了,都想施以援手,組團把他今天的花全包了,也好讓他早些回家。宋老師你要嗎?”

真該讓她看看,這條沒送出去的領帶現在在誰身上,季驍虞低頭劃弄著手機,剛開啟手機對準領帶拍了張照,打算把照片發給宋舞。

莫名其妙發完火氣的季驍虞似乎餘怒未消,就想幹點壞事報復一下讓他惱羞成怒的人——宋舞。

而且他還把她電話拉黑了。

發現秦絀驚訝地看著自己,宋舞不太好意思地說道:“我,我還蠻喜歡……”

秦絀語氣安撫,“不著急宋老師,前臺那邊還要統計人數呢。”

秦絀衝宋舞笑笑,探究的目光轉瞬即逝,主動跟她打招呼,“宋老師,沒打擾到你吧。”

宋舞:“可以算上我一份嗎。”

“……季總。”

結果在開啟軟體時季驍虞才想起來,除了電話號碼,他跟宋舞之間的社交資訊一個都沒留。

“問那麼多幹嗎。”果然,季驍虞眼神沉沉地瞪著司機,像羞惱無端指責,“你很閒麼?”

秦絀盯著神情疑惑的她,笑著,徐徐說:“其實,還有件事我想跟宋老師說——”

沒等宋舞答話。

席嶽從前追她,也送過不少花,他出身好,品味和眼界都是被培養出來的,玫瑰代表愛意,卻不在他的選擇範圍。

眼見季驍虞原本透露出一股子小心機的神色,突然冷淡下來,氣氛也變得僵硬,讓司機瞬間意識到自己大機率是說錯話了。

宋舞目光落在風裡裝滿一桶的紅玫瑰上,顏色是非常經典暗紅色,嬌豔如血。

然而,宋舞對此卻一無所知。

宋舞身體莫名感到發熱,就好似回到了昨天晚上被季驍虞從背後抱著的時候。

她甚至不想回應他,避之不及地數次揪著她不放,讓宋舞那張白皙而秀美的面容流露出一絲糾結而苦悶的神情。

季驍虞:“啞巴了?說話。”

宋舞捂著嘴,悶聲道:“在……有事。”

季驍虞:“你能有甚麼事?一大早就不見人,跑哪兒去了。”

這種瞧不起的態度,直接打消了宋舞告訴他自己在上班的事,“就是,在忙……”

小玩意語氣軟綿,慢吞吞的,聽起來跟受了委屈一樣。

還挺讓人心癢癢的。

想起自己為甚麼打電話過來的季驍虞,發現自己有片刻的沉迷,登時冷著臉清醒,“我不是席嶽,少跟我耍甚麼小脾氣。”    宋舞:“……?”

季驍虞冷聲呵斥過後,情緒緩和過來,頤指氣使:“喂,我給你看個東西,先加好友。”

“……加甚麼?”宋舞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反應遲鈍,季驍虞也不惱火,想到待會的好戲,心情大好。

耐著心思道:“社交軟體加好友,聽懂了麼?”

當然,為了不失顏面,季驍虞還要求,“你加我,賬號ID發你手機簡訊上了,給你三十秒透過時間,超時後果自負。1、2、3……”

宋舞結束通話電話,被季驍虞恫嚇得心慌慌的。

等透過以後,這種感覺被證實了,不是空穴來風。

季驍虞招呼沒打,直接發了張他的個人照片過來。

沒拍全臉,只露出一個下巴,可以清晰地看見英氣流暢的下頷線。

不知有意無意,那凸/起的喉結側對著宋舞的視野,有種成年男性散發的特殊的性感,脖子領口上還打了條陌生又熟悉的領帶。

宋舞陷入回憶中。

這是……

季驍虞發來挑釁的問候:[眼熟嗎。]

季驍虞:[你品味不怎麼樣,但這條勉強能用。]

季驍虞:[我不喜歡這種色調,記住了,以後改進。]

這是,宋舞以前送給席嶽,而他來不及拆開的禮物!

季驍虞太過分了,他怎麼能隨便動屋子裡的東西。

宋舞剎那間感覺到頭疼、頭暈,天旋地轉,胸口悶得幾乎窒息。

手機都握不穩了。

宋舞:[那是席嶽的。還給我。]

發出的訊息石沉大海,得逞的季驍虞發洩了口悶氣,消失得無影無蹤,任憑宋舞怎麼發資訊給他,季驍虞那邊都毫無回應。

秦絀忽然默默走了過來:“宋老師,出甚麼事了?”

宋舞想不到她還在,為了不讓秦絀看出端倪,背對著秦絀直至收拾好情緒,才轉身面對她。

“沒事,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秦老師。你剛才要跟我說甚麼?”宋舞除了嘴唇豔紅了點,秀眉輕蹙,其餘看不出異常。

她膚色白,一眉一眼都像由一隻聖手親筆細細描摹出來的,有種天生麗質的韻味,驚豔又耐品。

秦絀甚至有些懷疑宋舞是不是去醫院微調或是打過針,不然哪有人離這麼近,面上的毛孔都細膩得幾乎看不見。

宋舞為了季驍虞的事心煩意亂,沒太仔細注意到秦絀的異常。

她想著怎麼向季驍虞拿回那條領帶,雖然不值甚麼錢,但那是她給席嶽的,在她看來季驍虞隨隨便便動別人的東西,不問自取就是偷。

宋舞還想著季驍虞要是一直待在瀾庭的房子裡,那她今晚勢必還不能那麼早回去。

結果……感覺到秦絀盯著她看了太久,宋舞疑惑地停下思考,“秦老師?”

秦絀反應過來,“宋老師,我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宋舞不懂這期間秦絀想到了甚麼,對方說完就先走了,而她的心神因此又回到了季驍虞發來的那張照片上。

她點開,關上。

猶猶豫豫,反反覆覆,在課休時間結束前,終於下定決心,“晚上你會過來嗎?”

天黑了,路邊街燈亮起,像一顆顆又大又圓會發光的鵝蛋。

宋舞到下班後都沒收到季驍虞的回覆。

晚高峰期間,路上車潮湧動,密密麻麻,季驍虞從公司出發沒多久,就堵在了一條道上。

平時他要麼走得很早,要麼走得很晚,很少碰到這樣的情況。

副駕駛位上,何同扭頭對後邊的位置道:“前邊車禍,看來這雪天事故多發,沒個把小時過不去了。老闆,去老宅還是?”

司機樂呵呵地道:“何秘書,季總早上說最近都會住在瀾庭。”

何同一愣,那地方可不常去。

通常是他老闆帶人過夜才會去那邊,老陳這麼說,是老闆有甚麼情況而是他不知道的麼?

車內暖氣十足,季驍虞穿著今天從瀾庭出來的西裝領帶,大衣擱置一旁,臉上罕見地戴了一副銀框眼鏡,正低頭翻閱著從公司帶出來的專案資料。

面對下屬的觀測,季驍虞頭也沒抬地道:“回楓樺臺。”

何同跟老陳面面相覷,氣氛一時古怪。

季驍虞坐的位置附近,一個手機躺在不遠處。

宋舞發的訊息,季驍虞早就收到了。

他也全部都看了,當宋舞問他會不會去瀾庭時,季驍虞就知道獵物上鉤了,下一刻就將手機丟到一旁,投入工作中。

之後一整個下午都沒再關注,但他知道這樣遠遠不夠引誘獵物走進陷阱。

得拿東西吊著。

就像馴養寵物一樣。

人也是,不能太上趕著,也不能離得太遠,只有若即若離,如同陰影般使她無法擺脫,卻又時刻提醒對方知道自己的存在,這樣就能讓她永遠對他印象深刻。

揮之不去,如同懸在頭上的鐮刀,不知道苦難和希望誰會先來,才是最佳的捕獵方式。

而宋舞,季驍虞根本不可能上趕著舔她。

他有錢有地位有權勢,宋舞有甚麼?

何況昨晚對她起了興致,卻被拒絕的季驍虞此刻更不可能沒皮沒臉地往上湊。

晚飯都沒吃的宋舞趕回瀾庭,不知道迎接她的遠不止這一件事。

她被攔在瀾庭的大門外,經常和她打招呼的年輕保安,紅著臉,既為難又憐憫地看著她道:“對不起宋小姐,你現在不能進去了。”

宋舞臉都白了,“甚麼意思?”

“我來說我來說。”

接到通知的物業經理滿頭大汗地出現在宋舞身後,“宋小姐是吧,席先生家那邊清理財產的時候發現,您這房子來路有問題。”

“席家那邊已經安排律師來處理了,現在要將房子收回——所以從今天起,這以後你不能再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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