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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三百五十六章

對於袁繼,以及袁黨的困境,許盈身邊的人一點兒也不同情。先不說許盈本來就和那些人不是一起的,對於那些明明掌握著權力,卻沒能將治下治理好的當權者不可能有甚麼好印象。只就事論事的說,當初那些人手握權力是多麼風光啊!如今這樣,也只不過是孽力的反饋。

世上一切好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一切命運的饋贈都暗中標註了價碼,不外如此。

對於如今‘南北人望所在’的袁繼,樂叔喬卻是非常看不起的!此時袁黨遭遇困境,他反而是幸災樂禍,肆意評價著袁繼:“袁丞相其人,其實並無多少才能!能聲名卓著於世,多是時勢所致!”

就差沒說‘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了。

說完這些還不算,樂叔喬還接著說:“如今就能看出根底了若是我們這位袁丞相真能更進一步,無論是做個權臣,還是索性奪了羊氏的天下,我都敬他是個人物,好歹有些膽氣呢!”

“只是到頭來,他是連這點兒膽氣都沒有的.既想要權,又愛惜名節,不想史書記載為權臣、奸臣,更不願意兜攬個謀朝篡位,奪了舊主江山的名聲。甚麼都想要的結果就是,如今做個決斷也是扭扭捏捏,直到最後只能半推半就——看似強悍,實則由著陛下和身邊一等人推著,隨波逐流罷了!”

袁繼在當前的局面下難以動彈,理由是很複雜的,如樂叔喬所說其實只是一個方面。但樂叔喬不管那麼多,從他的角度來說,其他理由都是連帶的!說到底,就是袁繼這個人不行!因為這個原因,他奚落袁繼真是一點兒情面也不留!

對於‘樂叔喬’的大膽,這樣的話隨口就說,其他人都已經習慣了.或者說,在許盈身邊的這些人本就是當世之傑,不受禮法束縛、膽大包天得到比較多。本來會對樂叔喬的發言在意的也就是衛琥,畢竟他是個接受傳統勢族子弟教育長大的‘文藝青年’呢。而到如今,就連衛琥也覺得習慣了。

連續的刺激過後,敏[gǎn]的人也會變得不敏[gǎn],說的就是這種情況了。

此時聽樂叔喬這

樣說,他也只是搖搖頭,並無其他不適之色,道:“宿長你也不必如此刻薄袁丞相,在如今的局面下,他已經盡力了.說到底,袁丞相是有才的,只是他不是那等力挽狂瀾的天之驕子罷了。”

說實在的,這樣的‘維護之言’還不如不說呢!

但這就是衛琥的真心話,在他看來,袁繼絕對算是有才能、有決斷,也有執行力的那一類人!問題是,他的能力又不算最頂尖那一撥人,他這樣的人在當下的局面中被推入風暴眼其實是巧合,是陰差陽錯的結果!

但羅真知道,許盈是真的傲!他的傲慢不會表現在外,只會藏在心裡!

事實上,他那樣‘寬容’的態度,本身就說明了他將自己放在了一個更高的位置,以居高臨下的方式看待別人。也是因為此,才更能‘體諒’自己以下的人的一些不足!這完全是上位者看待下位者的習慣了!

關於自己的傲慢.許盈自己可能都不分明,但這又是確實存在的。對於許盈來說,他只是習慣了站在歷史之外,以一個‘後世歷史愛好者’的角度來判斷生活在古代的王侯將相——因為他上輩子的經歷,這種角度於他可以說是順理成章!而這也讓他能夠以一種高屋建瓴的方式看待人和事。

當局面超過了他能駕馭的極限,出現如今這種情形也是一種必然了。

一旁聽他們說話的馮遇春保持沉默,對於師兄們這樣‘指點江山’他都習慣了,聽大佬們說話只要噤聲就好。倒是羅真大笑,笑得不能停,最後只能捂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指著許盈道:“瞧瞧,真是你教的好學生!如今看著像甚麼樣子!”

“你身上別的沒學到,那一股傲氣卻是十成十學到了.這樣小覷天下英雄的樣子,讓別人看到了,誰家不會笑他們黃口小兒!甚麼事蹟都還沒有呢,就敢說這樣的大話了?”

羅真多瞭解許盈啊,自然也知道許盈的‘傲’!許盈表面上看起來是個很謙虛,很包容的人。看一個人他總願意往好處看,看到對方的優點,也很少會私下說誰不好好像這怎麼也說不上‘傲’。

但站

在局外人的角度,足夠敏銳的話,就能意識到這是何等的傲慢了!

羅真笑了,許盈也跟著笑.許盈當然知道,羅真並不是真的不滿意樂叔喬和衛琥才這樣說,這其實有一種長輩對小輩的喜愛。雖然是‘責罵’,卻沒有不認可的意思。事實上,讓羅真自己來說的話,對袁繼以及袁黨的評價,也不會比樂叔喬和衛琥客氣多少。

笑過之後,許盈這才拿著建鄴送來的情報說話:“如今朝堂上的事其實沒甚麼好說的,左右不過是那些人爭權奪利罷了.如今看來,不管今後誰人掌權,天子親政這件事卻是不能拖了。”    至於親政之後,掌握實權的人到底會是誰,眼下說還太早了。

雖然樂叔喬他們看不上袁繼和袁黨,但真要說的話,眼下朝堂上的爭奪戰在他們看來就是菜雞互啄。袁繼和袁黨成色不足,可皇帝和帝黨也是難當大任啊!他們都對這個無時無刻不在比爛的世界無話可說了。

當然,有這樣的心態也就是如今了.其實樂叔喬和衛琥很清楚,他們只是站在幹岸上說風涼話罷了。帝黨也好,袁黨也罷,其實並不少俊傑,能夠對局勢洞若觀火的局內人也有,只不過身處局中,有的時候看得清楚也無法做甚麼,只能被大勢裹挾著前進。

“天子親政,先要做的事便是大婚.”許盈指節曲起,在桌上輕釦了幾下,沉思著。

小皇帝的後宮早就有女人了,雖然眼下都是一些地位不高的妃子和宮娥而已。但還沒有正式的選妃,畢竟一個還沒親政的小皇帝,大張旗鼓充實後宮總是不合時宜——小皇帝的年紀只是一方面,袁黨也不好說一個妃嬪眾多,又陸陸續續有兒女出生的皇帝年紀還小,不該親政。

“大婚的話,宮中支出該有不少罷.再算上天子加冠、親政的儀式”許盈說起這個,倒是讓其他人怔了怔。

大婚、親政的儀式,這是很花錢的!即使是太平盛世的年景,皇帝來這麼一回,也會在當年的國家預算裡佔據非常大的比例——學歷史的人也許聽說過皇帝結婚、登基的巨大開銷,但很少有人真的明白那到底是多大一筆錢

只當是天下奉養一人,別看花的多,人家收入更多或許那對於皇家就是一筆小錢呢!

這話不對,對於皇帝來說,結婚可是人生大事!修陵寢每年都用掉國家收入的幾分之一,並且從登基起要持續支出到死後,結婚這種事雖沒有修陵寢那樣的‘持續’,支出遠遠比不上,但只說當年的開支佔比,可不會比修陵墓一年花的少!

在朝廷開支捉襟見肘的如今,要拿出大婚和親政儀式的錢,這可夠讓皇室和臺閣重臣頭疼的了。

“是這個理.漢時天子大婚,給皇后家的聘禮,只是黃金便有一萬斤,如今早就不能比了,但大周原來的先例,也是兩千斤——南渡之後,宮中為了儉省,天子、太后、親王等人的儀仗都下令減半,這聘禮估計也會減半,那就是一千斤黃金。”羅真也計較起這些來。

而給皇后的聘禮只是一場大婚中開銷的一小部分,黃金又只是聘禮的一部分這樣想想,明年財政吃緊的成都就足夠讓人頭皮發麻了。

“到時舉行各種祭禮,各種祭器怕是都很艱難。”樂叔喬大約是想起了舊事,跟著這樣說。

這也不是胡說的,當初南渡後小皇帝繼位,這繼位儀式就算是一切從簡,祭祀總是要做的吧!而祭祀本身要用到很多祭器,有一些大的青銅器,也有許多金器,還有一些玉器.這些東西還不能夠重複使用,每次大祭都得制一批新的。

皇帝登基要用到的祭器可就多了,當初剛剛南渡,皇家一時竟挪不出足夠的黃金、玉石製造祭器.最後還是一些與皇家有姻親關係的家族,以敬獻的名義出了大部分,這才讓登基儀式能夠保留基本的體統,不至於讓外人笑說是‘沐猴而冠’,連個樣子都沒有。

如今南渡小朝廷比起當初剛來的時候,自然情況要好了許多,皇室也不至於像當初那樣清苦。但真要說朝廷多有錢,皇家攢下了怎樣的家業,那也是沒有的如今年月,都是寅吃卯糧,湊活著維持罷了。

這也不是南渡小朝廷一個的問題,真要說起來,各方的割據勢力也差不多是這樣。亂世之中,民不聊生,靠民脂民膏生活滋潤的統治階級看似更加高高在上了,但要說他們的日子比太平時節更好,那也是不可能的。

“明年的稅賦怕是要比往年更重啊”許盈由這些事卻是想到了這上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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