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陳琉當然不知道自己在許盈的‘小弟子’眼裡,最大的標籤就是‘勢族廢物’。身為潁川陳氏的子弟,又少有‘薄名’,他一直因為平易近人的行事作風而頗有人緣.無論是從出身說,還是從為人來說,都不應該有這種‘差評’才對。
他和樂叔喬無冤無仇的,怎麼可能想到對方對他這麼大‘惡意’?只能說,他完全不知道‘憤青’這種存在啊!
這個時候陳琉還快樂地享受著賽馬場商圈的服務,說起來這裡實在是太對他的胃口了!就算大多數人都會喜歡世俗的快樂,他也是其中更為突出的那個!相比起同樣勢族子弟或真或假的‘高雅品位’,他平常就是個喜歡亂逛的人!
除了每日在娼館流連,坊市中的各種有趣去處,他都是會去的!比起那些地方的鮮活,規規矩矩的‘高雅場合’就要差一些了。當然了,那些地方也有不好,說到底陳琉是個勢族子弟,不可能生活習慣上也完全平民化。譬如外面食肆裡的腌臢,他就見不得。
而這些,在賽馬場商圈這裡都得到了很好的解決。
嚐了嚐一家酒舍的青梅酒,陳琉咂了咂嘴:“酒色清冽,是好酒.說起來,若衝一枚‘票’只賣一萬錢,不會虧本麼?哪有錢救助貧苦人?該不會又是他自己貼錢罷?”
之所以陳琉會有這樣的話,是因為平常和許盈的接觸中,許盈總是充當了朋友中花錢貼補的那個。這在這時不會讓人當成是冤大頭,而是仗義疏財、重義輕財!無論是重視義氣,還是不以錢財為重,在此時都是非常受推崇的!
雖然陳琉也聽許盈說過,說是他從來沒有虧過,表面上有些地方是花了錢,但總能在其他地方賺回來。總的來說,別人可能會賺,但他永遠不會虧就是了!但其中一些操作陳琉不能明白,或者明白了卻難以理解。
他很大程度上只當是許盈吃虧了,但不放在心上,也不希望其他人有太多心理負擔,這才這樣說的。
對於陳琉這樣‘外行’的話,樂叔喬不動聲色地鄙夷了一下,同時在他身上又貼了個‘不學無術’的標籤。雖然在許盈身邊才半個月,但他也參與了賽馬會最後的籌備工作,所以知道這裡是怎樣執行的。
相比起陳琉,樂叔喬的接受能力、理解能力就強多了!至少他很清楚許盈的操作是穩賺不賠的。
現在的許盈,別說是在商業上有所作為了,就算是做了甚麼主流所不容的事,樂叔喬首先想到的也會是許盈或許有甚麼苦衷,再不然就是背後有甚麼深意,只是他現在不知道罷了。
而評價人換成是樂叔喬,那就更別提了!
樂叔喬自然不是因循守舊的人,或者,就算他和主流一樣不把商人當回事,也要看做出這事的人是誰——這就是‘人’了,即使是同樣的事,由不同的人來做,也會有截然不同的感觀。
不是因為每個人思想都這麼超脫,只是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生活實在是太容易了!
對於許盈在經營產業上表現出來的才能,樂叔喬表現出了高度的肯定!
‘老師不愧是老師,不僅學究天人,還具有經營產業的頭腦說起來,很多勢族子弟看不起善於經營的家族成員,還認為那是庸庸碌碌之輩,說錢是‘阿堵物’!顯然是忘了,他們是靠甚麼才能衣食無憂’樂叔喬這樣想著。
雖然此時以‘商業’為末流,一個勢族子弟,還是一個名望日漲,成為‘新文學’運動領軍人物的勢族子弟,在商業上有再精彩的手段也不值得拿來宣揚,但這終歸是一種才能!只要不是太過於狹隘的人,看到許盈的籌劃,都會對此有很高的評價。
陳琉也就是隨口擔心一句,說他真的擔心,那倒是沒有。也不是他和許盈的關係很‘塑膠’,而是此時的風氣使然.風氣就是不把錢當回事,雖然大家也經常有錢不夠用的感慨,但也就是事到臨頭感慨一下而已!沒有人真的被錢‘困住’。
對於陳琉的‘擔憂’,他並沒有詳細去解釋,只是露出了誰也挑不出錯來的公式化微笑,道:“並非如此,錢總是能掙來的陳先生也知道,老師經營的產業頗多,且都能生財,自然不會在這樣的事上出錯。”
之所以缺錢,不過是他們有底線而已!身為勢族子弟,若是不要底線了,來錢總是很容易的。再者說了,就算是窮途末路,他們這些勢族子弟也能獲得其他勢族的幫助,怎麼也不會淪落到生活無著的地步。
這種情況下,大多數勢族子弟不太把錢放在心上這是正常的!相反,真的出了一個吝嗇的,那才是稀罕!足夠成為圈子裡的焦點了。
許盈重義輕財,那有甚麼好說的?反正正如樂叔喬說的,他手頭賺錢的產業多的是,總不會讓他這個許氏未來當家人日子難過——真的難過了,他們這些朋友也不是擺設。 所以聽樂叔喬這樣說,他也就放過這個話,轉而說起了別的。
“說起來,今日賽馬.”陳琉剛準備和身旁的楊微說些甚麼,發現街道上有些不同尋常的動靜,大家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看,街道盡頭更是已經匯聚了一些人,似乎在看甚麼:“發生何事了?”
對賽馬會情況瞭如指掌的樂叔喬只瞟了一眼,就道:“是賽馬會所用馬匹、騎手情況發了佈告,另外,馬票也能下注了。”
這樣說著,樂叔喬讓陳琉等人稍待,他自己則去了道路盡頭。那裡掛出的是今日參賽馬匹和騎手的簡單介紹,不過這更多是為了宣傳、廣告,至於更詳細的情況,得看發的小冊子,這個在佈告旁邊的攤位領取就可以了。
樂叔喬拿了一沓回來,給每個人都發了。
大家找了一家專門賣甜湯的鋪子坐了下來,各要了一份甜湯,順便翻閱這份小冊子。
稍微翻了幾頁,大家就發現今天參賽的馬兒不一般!這個時候寶馬難得,哪怕是對於許盈來說,也是如此——縱觀歷史也知道,一般意義上的好馬對於權貴來說相對易得,可是真正的好馬就是另一回事了!
華夏幾乎從來沒有過寶馬的穩定供應,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月裡就更是如此了。
而冊子上介紹的十幾匹參賽馬,大部分都屬於‘寶馬’級別,其他夠不上寶馬級別的,也有別的突出特點,讓他們具有了‘黑馬’翻盤的可能性.這也是必然的,不然比賽不夠檔次,又或者沒有懸念,那就沒意思了。
許盈的賽馬場並不怎麼寬敞,主要是此時的施工水平並不能和後世相比,大概一次可以容納六匹馬同賽。十幾匹馬的話,就得先分兩三組比賽,選擇排名靠前的,進行決賽——這樣也好,後世的馬賽也不是一場跑完就火線結束的。
那樣精彩是精彩,卻也太短小了。
“若衝從哪兒弄來的這許多寶馬?”看著冊子上的介紹,陳琉都有些眼紅了。雖然他過去就常常有‘有錢真好’的感慨,但這次尤為真情實意。如果有錢就能擁有這些寶馬的話,想想就美的冒泡了。
古代的男子就是這樣,喜歡美女寶馬,這兩者是並列來說的。
和延提醒陳琉:“不群你
看得不仔細,其中大多不是若衝的馬,是從各家借來的。”
冊子上也有提過這些馬的來歷,這也是經過馬主人的允許的——許盈要辦賽馬會,需要頂級寶馬,而頂級寶馬很多時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於說看到寶馬就收入囊中,那也沒必要,許盈是辦賽馬會,又不是玩收集遊戲。
而這些寶馬的主人,自然也大多不是普通人。之所以願意借馬給許盈,一方面是給許盈這個人面子,另一方面沒有明說,卻也是能夠揣摩到的他們這樣的人不缺錢不缺身份,只是有時難免想出風頭,想炫耀一把。
許盈說的很清楚了,馬賽會有許多人看,而且都是非富即貴之輩。到時候哪家的馬能夠一舉奪魁,不止是馬兒身價倍增,主人也能成為眾人豔羨之人!
既然豢養有這樣的寶馬,主人多少也是有些自得的。平常在自己圈子裡炫耀這樣的寶馬固然很爽,但還不夠!想到能讓建鄴全都知道,說不動心那就是假的——雖然到場觀賽的人只有兩三千,但這些都是建鄴有影響力的人物,到時候一擴散,別說是建鄴了,怕是周邊都要出名!
至於說可能會輸.許盈沒提,這些馬主人自然不會主動去這樣想。這些馬都是等閒難得一見的寶馬,馬主人自然很有信心!
另外,許盈還說贏了有獎品,這也不太被放在心上能豢養這等寶馬的人,誰還在意一點兒獎品啊!
“還真是”陳琉經過和延提醒,這才發現自己看的不仔細,又看了看,笑道:“倒是若衝有面子,連景王的‘黑雲踏雪’都借到了。當初我不過是想借著看一回,景王也是不肯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