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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2024-01-19 作者:三春景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下三層表演時用的還是燈籠,上三層表演時就點亮了汽燈,剎那間的燈火輝煌確實沒有辜負今晚所謂的‘華燈’二字.一時之間,參與這次華燈宴的眾人都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呆看竹臺上的表演不說話。

說起來這汽燈也得來不易,幾乎每一個部分都很麻煩。首先是燈罩,那肯定得用透明又防風的材料,身為現代人一下就會想到各種各樣的玻璃。而在這時,雖然已經有了各種玻璃製品,但透明的玻璃十分難得。

外國的玻璃似乎一直有在追求透明澄澈,但中國的玻璃大多都比較‘渾濁’。這種渾濁既有原料的問題(玻璃並不是一種,而且也不是一把沙子就能燒製,事實上華夏能夠用於生產高透明度的石英礦也不算多呢),也有主觀意願的原因。

中國佷長一段時間燒製玻璃都是為了仿玉、仿寶石甚麼的,這些東西都是有顏色的!透明度高既麻煩,又不討好,何必呢!所以長期沒有點亮這一科技樹。

許盈大概知道一點兒燒玻璃的技術,但說實在的,也就是一個原理而已!但如果只是最基本的原理,此時的工匠們也不是不知道啊!此時的工匠或許不知道其中的化學反應式,但操作都是按那一套來的!他們只是有自己的理解的理解而已。

再加上,這個時候臨時要燒玻璃也來不及了所以許盈選擇了水晶。

天然的透明水晶並不罕見,罕見的是完全透明,且內部沒甚麼瑕疵的(譬如某博物館的鎮館之寶)。許盈只是做個燈罩而已,要求可以放低一點兒,一些瑕疵都是可以忍受的,主要是透明度達標就好。

而且他還不用像做玻璃杯一樣,需要整個大塊的好水晶,他完全可以用魚鰾膠粘拼,又或者用掐絲的手法,將一小塊一小塊磨的薄薄的玻璃合在一起成為一個燈罩。這大大降低了許盈的困難,讓他能夠在半個月的時間裡找到合適的水晶,讓工匠按他的要求做出燈罩來。

燈罩解決了,煤油也是一個大問題。煤油,顧名思義就是從煤裡來的油,而華夏從很久以前就有使用煤炭的記錄了,只是因為煤相比起木炭、柴薪來,在日常使用的方面有不少缺點,這才一直只是‘備選’。

其實現代社會用的煤油,一般都是從石油中得到,從石油中分餾得到成本比較低。不過如今在古代,石油比煤難得,許盈也就不討這個巧了——煤的應用歷史比石油早多了,古人對此也有更深的認識,許盈之說要石炭,很快就會有人送來,石油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以古代的技術來說,不少煤也是可以開採的了.但換成石油,能夠利用的只有類似於瀝青湖那樣完全噴發到地表的石油資源了,但這樣的是極少的。

反正許盈使用煤油的地方也不會多,就算是用煤來製取煤油,也不過就是成本高了一些。不過以煤油的價值來說,這成本又不算高了也就是他沒有賣汽燈的想法,不然賣一盞汽燈之後持續地賣煤油和石棉網,再貴也有人搶著買!

是的,在汽燈中,不僅煤油是消耗品,石棉網也是。因為在高溫中石棉網會碳化,而碳化後的石棉網是無比脆的,稍微一點兒磕碰震動,石棉網就會碎掉,然後就沒法用了,所以這東西基本上就是個一次性用品。每次重新點燈的時候都要換個新的。

漢代時就是西域貢品了,東漢末年以後因為西域商路斷斷續續,中原少見這東西,一度讓中原貴族們以為這和古時神話傳說中的法寶仙藥一樣,都是傳說中不著邊際的存在,純屬無稽之談。

不過好在這東西不貴,所以問題倒不算很大。

所謂石棉,其實在不少地方都能見到,也是礦產的一種。只不過華夏人本身並沒有想到石頭裡那種短短的纖維可以用來紡織,所以華夏古代關於石棉的記載都和西域相關,那時候石棉紡織品有一個好聽的名字,火浣布。

上三層每層都點了幾盞汽燈,要知道汽燈即使是在二十世紀後期的華夏農村裡,也常常被用來點亮農村戲臺!這可不是人人家裡都能有的,是每個村鎮裡寶貝一樣的東西。那時一個就可以用來點亮戲臺,此時許盈每層用數個,確實有金碧輝煌之感。

古人用火浣布做衣服、做床上用品,這完全是嫌命長啊!他又不缺賺錢的辦法,很多賺錢的辦法還等著他去選呢!明知道火浣布的危害還去弄這個,他的良心過意不去。

火浣布火燒不著,還會燒過之後變得乾乾淨淨,於是由此得名。

許盈在建鄴附近就發現了一個不算大的石棉礦,利用起來難度也不大——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開發火浣布這一產品,立刻成為此時貴族圈子裡的爆款,賺錢賺到手發軟。但他根本沒考慮過這個,還將這就是火浣布的秘密留在了心裡。

“華燈.華燈”韋瑾一向喜歡新鮮東西,此時喃喃自語一會兒,猛然看向許盈,眼含期待:“此燈是若衝從何處得來的?”

潛臺詞是:我也想整一個。

許盈只能苦笑:“此物要說十分金貴,倒也不至於,至少無瑕家中是用得,只是太麻煩了看著好看,真去用時才知並不怎麼實用。”    聽到許盈這麼說,韋瑾就笑了,笑容中一種你知我知的意味——我們這些人家裡的東西,大多就是麻煩又不怎麼實用的啊!

許盈想了想道:“此物名喚‘清輝燈’,別的也就罷了,燈造起來不難,最難得的也就是一些水晶片而已。難得的是此燈所用的燈油與燈帽,燈油是一種極難得的清油,燈帽則是以特殊紗線編織而成,火浣布就是用的這樣紗線織成。”

許盈當然不會說這是‘汽燈’,這名字一點兒也不氣派啊!一個好名字是能夠起到提升格調的作用的!

“原來如此.”對於這燈的難得,韋瑾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樣子,在他看來這麼好的東西就該這樣難得!

“這燈哪裡能在外賣!”許盈知道這是類似於和氏璧一樣的東西,賣一兩件還行,作為真正的商品賣是不可能的。且不說供貨的問題,就說供貨問題能慢慢解決,將來怎麼搞定煤油供應的問題?

“過兩日弟進奉一對清輝燈入宮,一盞為陛下讀書用,一盞敬奉太后.至於無瑕你要,回頭從隨園拿走就是了。只是清油與燈帽難得這些你令家人與隨園管事說就好了。”話說到這裡就夠了,以他們的身份是不可能開口談生意的。

韋瑾滿意了,也就不說話了,專注於看竹臺上的表演。雖說他家用這‘清輝燈’的事有譜了,但想也知道,到時候也難有隨園這種場面。

又過了一會兒,竹臺這邊的表演也完畢了,上三層的樂工、歌女、舞伎就如同下三層的表演者一樣‘凝固’了下來。許盈輕輕一笑,操船的奴僕又重新撐船離開了。

中間又看了兩個景,此時月過中天,已經是醜正了——華夏雖然是十二時辰制,但換算成二十四小時非常方便,因為一個時辰會被劃分成‘初’和‘正’兩部分。醜正大約是兩三點鐘的樣子,對於此時的人來說別說深夜了,很多人都要準備早起了!

官宦人家的主子若是五六點鐘起床,僕人提前一兩個小時起床準備各項工作,這很奇怪嗎?

平常就算是夜宴也少見這樣晚的,畢竟人的精力有限,這個時候怎麼也應當睏倦了才對。這可不是現代習慣了晝夜顛倒的時候,此時的人都是作息規律的!

但因為許盈準備的種種美景實在是太能挑起大家的興趣了,心情激動之下,睡意已然被壓倒,以至於這時大家都還不困。

最後,許盈一行人來到了水芝樓,許盈請大家一同下船。大家知道這應該就是最後一站了,於是紛紛下船。

此時忽然有人發現,湖邊出現了幾點燈火。

“那時甚麼?”有人奇道。

“那是今日最後一景。”許盈慢悠悠道。

那時一個一個的薄陶碗,碗中放的是一小截蠟燭。這些小碗被放入了水芝樓前的大蓮塘中,此時荷花荷葉還沒有生起來,水面一望無際。加之蓮塘周圍又開闊,於是一層一層的夜風在水面吹起微波。

隨著幾百上千個小陶碗被放了下去,一點微風起,波濤輕蕩,‘叮叮噹’‘叮叮噹’,陶碗相碰的清脆聲響經過水麵,有了飄渺無定的調子。彷彿這就是大自然本來的悠哉遊哉,又彷彿是天上音。

在一晚的喧囂熱鬧之後,最後看到的卻是這樣的寧靜天然,彷彿是返樸歸真。

夜風清寒的春日裡,大家好像都醉了、夢了。

隨著碗蕩之聲飄然遠去,一湖夢碎,許盈微微一笑,指了指已經點燈的水芝樓:“若詩文尚未得,可入樓用筆。”

<p/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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