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番外A-2

2024-01-19 作者:鐵馬倦倦

第八十六章 番外A-2

幸子在喬翼橋得意的目光中,先是花時間消化了一下這個題材,然後才看了這個大綱。

這個大綱也並非一個傳統的大綱,而非常……詭異而又夢幻。

這個故事發生在《穹語》世界觀中提到過的一個星球——泥沼。

是的,這個星球的名字就叫做泥沼。

而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個……餡餅人。

幸子先是消化了一下這些奇奇怪怪的稱呼,然後才認真地看向這個故事。

開篇第一句便是——

歡迎來到泥沼。

百年前,各星球把最危險的精神病人扔到了這裡,卻從沒想過會發展成這樣一個……

畸形又美麗的地方。

我是他的藝術品,只屬於他一個人的藝術品。

那幾百個、甚至上千個如今已經把身體原子重新化作星辰的殘次品。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顫唞、驚恐、難以置信……但充滿貪婪。

「我想,我應該很美味。

所有人都想吃掉他。

甚至連大綱在進入故事之後,用的都是第一人稱視角。

他認為的最完美的品鑑者,就是他的主人。

是的,泥沼的每個角落都在被全球直播,彷彿一個變態至極的真人秀。

當泥沼市所有的瘋子在餡餅人的呼號之下振臂高呼、揭竿而起時,泥沼市和正常世界的界限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打破了。

拳頭即善意、爆炸即微笑、殺戮即愛情。

理應死在最優雅的品鑑者的味蕾上。

沒人知道他是被誰造出來的,只知道他的內臟、血液、腦子……都美味至極。

他只想找到自己的主人。

他必須看到我,看到我的全部。

我不是殘次品。

故事也是從一個一片漆黑的實驗室開始。

然後,它繞到了我的男孩身後,我用盡力氣,讓它如蟒蛇一般纏繞住他的脖頸,迫使他抬起頭,看著我。

但我不同。

但他知道不能這樣。

整個故事的主線有兩條,第一條就是餡餅人尋找自己的造物主的故事。

世間再無泥沼市,或者說,世間盡是泥沼市。

是我喜歡的樣子。

《請享用我》

於是,我悄悄控制脊背上的一條肌理,讓它變得細長且靈活,變成一條游魚,讓它輕輕遊過浸泡著我的粘液,順著一根管道鑽出這個笨重箱子。

我的男孩喉頭滾動,我見到一滴汗水順著他優雅的脖頸滑下,彷彿鑽石滾珠在切割水晶。他的喉結、鎖骨高低起伏,呼吸劇烈,像所有飢餓的人類面對佳餚時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一樣,他變回了一個茹毛飲血的野獸。

他叫餡餅人。

故事開始於棠,也就是餡餅人的主視角。

他在興奮。

但觀眾們怎麼也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被他們認為任人宰割的傢伙,竟然會成為世界的主宰。

他被創造之初,被植入的意識便是“他是最完美的食物”。

等主人體力耗盡,唇舌焦渴,飢腸轆轆的時候,再對主人說:

“請享用我。”

然後用他全部的觸角禁錮住、包裹住主人。

我們先是對視。

因為在意識進入我大腦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他。

而這場真人秀近期斬獲了十億人氣的主角,是一個柔弱至極的傢伙。

對不起,雖然他們或許是我的同類,但我還是要說出這個詞

——殘次品。

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我知道這是為甚麼,因為他不想認識我的靈魂,這樣,他或許就可以把我當成他之前做出來的那些讓他大口撕咬,任意咀嚼,毫不顧忌吃相只為果腹的——

——我的男孩。

至少,觀看這裡直播的數十億觀眾是這樣理解的。

這也是這部片子的片名——

市民都想吃掉棠,甚至連他也想吃掉自己。

而我也從兩潭如此清澈的鴆飲的反射中,瞥見了我的樣子。

我泡在巨大、透明的營養箱中,裡面充滿黏膩的液體讓我漂浮著,我的面板也幾乎透明。

完美如璞,亦是他喜歡的樣子。

然後,我開始轉身。

我的男孩試圖掙扎,

但他的力氣與我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他必須欣賞我,欣賞我的每一寸。

我是他的……我是他的作品。

我掙開了連結在我肚臍上的管道,開始在營養箱中翻騰、變幻。這些液體實在太過黏膩,因此我的速度極慢,但這樣似乎更加莊重。

過了幾分鐘,或者幾小時,無所謂,時間不重要,甚麼都不重要。

我變成了無數樣子,一直讓我的男孩看著我。

我毫無保留。

他幾乎崩潰,終於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個零食:黏土、陶瓷、玻璃、水晶。

像他一樣的水晶。

然後,他把它們一一吃掉,我知道,他很想吃掉我,但他做不到,至少,此刻做不到。於是,他就找來這些垃圾,試圖刺激自己麻木的味覺,填滿他飢餓的腸胃。

咯吱咯吱。

他用力咀嚼著那些水晶。細碎粗糲的東西讓他潔白完美的牙齒出現裂痕,甚至劃破了他嬌嫩的口腔和食道,最終變成一種粉紅色晶瑩的混合物流向他身體的深處。

這讓我有些生氣。

我希望他在咀嚼的,是我的身體。我的血管、我的面板、我的內臟、我的眼淚……我的一切。

但我的男孩,他還沒有準備好。

於是,我看到鮮血從他的嘴角溢位,眼淚也同時留下。

鮮血倒是尋常,但這滴眼淚刺激到了我。

為何他會在自己的食物面前流淚?

然而,只是這一瞬間的恍惚,我便被他捉到了破綻。

他將早已不知何時偷偷拿在手中的電線扔進了營養液中,電流順著我渾身的筋脈流動。

視線漸漸模糊,我看到了他落魄的身影,向我的反方向逃去。

我的男孩,哦,我的男孩。

他逃走了。

彌留之時,我突然疑惑,我為甚麼會覺得他是“我的男孩”。

這是我獲得意識的那一剎那,想到的第一行字,這便成了他在我心中的代號。

但我驀地想起,這也是我在他心中的代號。

因為,做了數千個難以滿足他挑剔味蕾的殘次品後,他決定製造最後的藝術品,也就是我。

他將自己的細胞放入了最初的胚胎中。

我是靠汲取他細胞的養分長大的。

一次分裂、兩次分裂……我盡情享受了他的血液、些許器官以及各種味道的液體。

而我曾吃掉的,又不僅僅是他的組織這麼簡單。

還有他的一部分記憶和感覺。

這變成了我們的共感。

如今,我將再度沉睡,也許死亡只會讓人感覺到一片虛無,如同出生之前那樣。

但這次,我一定會夢到他。

因為他,一定不會忘了我。

我曾享用你的每一處汁液,如今我只想讓你盡情享用我。

但在那之前……

請你先盡情享用我們共同的夢吧,我的男孩。」

幸子讀到這裡,只覺得自己需要緩緩。

這是一個極其荒誕的設定。

主人公是一個滿心只想讓自己被主人吃掉的餡餅人。

但第二條線卻非常波瀾壯闊。

以至於幸子在整個閱讀過程之中頭也不抬,一氣呵成。

餡餅人再試圖找到自己的主人的過程中,遇到了許許多多的精神病人。

甚至他的經歷也被泥沼遍佈的攝像頭直播了,影響到了整個星際國家的許多人。

而就是在他這荒誕的冒險之中,卻接連點燃了許多人反抗的影子。

一段波瀾壯闊的歷險就此展開。

棠完全想不到,他只是想被自己的主人吃掉而已,卻意外的變成了反抗的符號。

終於,泥沼之中的精神病人們衝出了泥沼,離開了直播,不再是一個個被星際眾人消遣的符號。

他們再次融入到了星際中的角角落落。

而餡餅人卻始終沒有找到自己的主人。

也許他的主人,他的男孩,已經死了,身體的無數細胞早已化作了點點星辰,彌散在整個宇宙的各個角落。

但餡餅人卻依舊在尋找他,就像影片的開始那樣。

即使是主角的弧光,依舊是怪的,反套路的。

主角從頭到尾,只想被主人吃掉,即使他成為了一種符號,但最終還是沒有跟隨大家揭竿而起,繼續完成符號

的使命。

他想要的一直簡單而又純粹。

幸子讀完,只覺得蕩氣迴腸。

一群高度危險的精神病犯人,卻勾勒出了一個被壓迫的時代輓歌。

這甚至讓她感覺悲壯而又動容。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故事。

它太怪了,怪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卻又引人入勝。

甚至每一個角色的行為邏輯都十分怪誕又合乎情理,最終組合成了一個如此反叛的故事。

讀完,她甚至覺得脫力、無力,又無比震撼。

她在沙發椅上緩了好幾分鐘,最終,她看向喬翼橋,只淡淡說道:“拍吧。”

得到了幸子這位投資方爸爸的首肯之後,喬翼橋先是花了三個多月的時間完成了整個劇本的創作。

在和沈肆高度合作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動筆寫過劇本了,如今有這樣一次機會,他十分珍惜,每個字都字斟句酌。

只可惜,作為一部歌舞片,喬翼橋也沒有太多的發揮空間。

因為大部分的臺詞和動作都會以歌舞的形式呈現,喬翼橋能寫的也不過是大部分的場景描述以及舞臺提示。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還是做的十分盡興。

通常一部120分鐘左右的劇本字數在.5萬字之間,有些臺詞密度比較高,場次轉換比較多的電影劇本可能會達到4萬字左右,但喬翼橋這次的《請享用我》字數只有不到兩萬字。

剩下的內容,都需要大量的歌舞填補。

關於這個人選,喬翼橋心裡也有了個答案。

祁思齊在接到喬翼橋的電話的時候,是有點驚訝的。

“甚麼?”祁思齊聽完只覺得有些離譜,“你要做個歌舞片?還是犯罪題材的歌舞片?”

不過雖然驚訝,但對方畢竟是喬翼橋……

就離譜之中也透露著合理。

祁思齊很快接到了喬翼橋的劇本,看完之後照例陷入了沉思。

他從沒見過這樣一部電影,甚至這裡面的每一個角色,哪怕不是主角,只是一位邊邊角角的精神病壞蛋都特別的詭異又吸引人。

於是,不假思索的,祁思齊

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行,這活兒我接了!”

這些年來,祁思齊依靠在《穹語》系列中飾演一位舉足輕重的角色,不僅在國內收穫了極大的認可,在國際上也已經小有名氣了。

很多人都稱他為來自華國的下一位國際巨星。

國內外可以說是片約不斷。

但祁思齊是出了名的脾氣怪。

按理說他應該和很多華國藝人一樣去接一些好萊塢的大製作,拓寬自己的國際戲路。

但祁思齊就是一直在接國內的作品,甚至很多都是一些低成本的文藝片。

不過饒是這樣,祁思齊依舊熱度不減,也拿下了很多國內外的獎項。    他挑片子的眼光非常獨到,哪怕是再不被業內看好的片子,有他的參與也能收穫不錯的成績。

在演員這條路上,祁思齊覺得自己已經走得十分順利了。

所以他心裡也總是癢癢。

他是原創歌手出身的,只不過近些年一直在做電影和電視劇,幾乎不怎麼再做音樂創作了。

沒想到喬翼橋給了他一個這麼好又這麼怪的機會。

他覺得,他和喬翼橋是有點“臭味相投”的。

就在他想搞一搞音樂事業的時候,喬翼橋就帶著機會來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就開始了緊鑼密鼓的創作。

或許是因為性格和喬翼橋很像,又或許是因為他對這個故事裡的每一個角色都有些共鳴——畢竟他也是從底層出身,也反抗過大的資本——總之,整個創作意外的順利。

順利到甚麼程度呢?

在決定開始創作的第一天,祁思齊坐在了鋼琴前面,幾乎只花了十分鐘,就彈出了一段他覺得非常牛逼的旋律。

這段旋律被用在了整個影片最縞潮的段落,也是電影的同名主題曲,就叫《請享用我》。

然後,在之後的三個月裡,他只覺得每天都在靈感爆發,最後寫完了14首要在電影中用到的歌曲,以及大量的對白段落的唱詞。

當寫完最後一個音符之後,他長舒一口氣。

許是憋得太久了,他真的太久沒有自由自在的創作過音樂了,這一切都太爽了。

但他心裡也打鼓。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順利的搞創作,也是第一次做音樂電影的創作,不知道行不行。

於是,他就帶著一點點忐忑的心情把所有歌打包發給喬翼橋。

喬翼橋最先聽的就是《請享用我》。

聽完之後,喬翼橋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事兒成了。

光聽幾句,喬翼橋就覺得他想象的那種奇幻又詭異的風格到位了。

祁思齊的音樂不光是旋律奇特,就連一切的編排和配樂都突出了叛經離道四個大字,各種樂器的混搭,包括民俗樂器和西洋樂器,整體就營造了一種冷靜而又癲狂的氛圍。

14首歌,每一首都無比契合劇本中所對應橋段的情緒和氛圍,每一首都特別詭異又好聽。

好聽,這才是最關鍵的。

喬翼橋幾乎沒有提出任何修改意見,只是有些曲目的時長需要調整,兩個人開了一週的會,就把所有的歌都敲定了,然後發給了幸子。

雖然幸子不太懂音樂,但她本人的文化背景比較符合,父親是華國人,母親是J國人,她自己又是在A國長大的,一下就被這種混搭感滿滿的音樂吸引住了。

聽完之後,她和喬翼橋的想法是一樣的。

這事兒,成了。

敲定劇本和音樂之後,最重要的就是兩件事了。

第一件就是找到合適的編舞。

祁思齊為喬翼橋推薦了一位非常合適的編舞。

這人名叫小Q,原本是學芭蕾舞的,年輕的時候在文工團待過一段時間,但後來因為性別認同的原因去做變性手術,就從文工團退出來了,後來自學了現代舞、爵士,甚至街舞也學了一些,是個實打實的舞痴。

喬翼橋只和她見了一面就覺得這人合適。

果不其然,幾天之後,他就看到了小Q給出來的舞蹈Demo。

在Demo中,他一人分飾了七八個角色,每一個角色的舞蹈動作不僅完美展現了性格,和祁思齊的音樂也相當契合,更是融合了好多種舞蹈的風格和流派,喬翼橋看完只覺得目不暇接。

太好看了。

於是,小Q就算

是定下來了。

為了能更好的指導演員,喬翼橋也跟著小Q一起編排,甚至也學了不少。

因為喬翼橋有些武打的底子,之前又學過儺戲,所以對於舞蹈上手也很快。

就連小Q都驚呼,如果喬翼橋能從小學起,就沒他甚麼事了。

而在喬翼橋跟著小Q學舞、編舞之餘,喬翼橋還在忙著第二件事。

那就是找演員。

因為洗翠幫的所有成員都已經在《穹語》中飾演過角色了,所以作為《穹語》的衍生作品,《請享用我》的主角就不能再是任何一位之前參演過的演員。

這給喬翼橋挑選演員增加了不少的難度。

不過幸虧,現在喬翼橋聲名在外,一放出他要挑選演員的資訊,不少人都開始報名參演。

這其中的重中之重顯然是主角棠的飾演者。

棠不僅外貌條件要出眾,還要可以駕馭歌舞橋段,選角導演最開始定下的是從各大院校的音樂劇專業中找人。

選角導演篩選了一輪又一輪,選出來了不少合適的演員,喬翼橋對他們進行了一一試鏡,但總覺得似乎差點意思。

他們受過太多專業訓練,太規整、太正常了,似乎沒有棠這個角色應有的那種迷茫與內在衝突的感覺。

選角導演不得不放寬選角的視野,開始尋找各路素人。

這方面的挑選顯然難了很多,畢竟素人就是各有各自的特點,幾乎讓選角導演心力交猝,而喬翼橋在對他們試鏡的時候工作量也增加了許多,他要和每一位素人聊天,還要考察他們的音樂、舞蹈素養,幾乎也是耗盡了心血。

但很可惜,還是收效甚微。

有些人的條件的確不錯,但喬翼橋似乎覺得就是有些氣場不和。

就在喬翼橋打算從之前覺得還可以的人之中選擇一些相對來說比較合適的人來進行二次試鏡的時候,他的門被敲響了。

這是一位從簡歷上看不出特別出彩的人,似乎只是音樂和舞蹈的愛好者,也沒受過專業的訓練,甚至沒有提交音樂和舞蹈的試鏡影片。

但喬翼橋看到他的第一眼,還是在內心裡不自覺地“哇”了一聲。

來者名叫阿穗,是一位白化病患者。

阿穗怯生生的,和喬翼橋打了個招呼:“喬翼橋導演……您好,我想來試鏡棠這個角色。”

喬翼橋瞬間就被對方的外貌吸引了,他白的幾乎病態,臉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整個人的氣質卻非常的淡漠而疏離。

喬翼橋坐好,帶著點好奇:“你好啊,阿穗,跟我講講,你怎麼想飾演這個角色呢?”

阿穗十分不自在,想了半天才說道:“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幹甚麼。這好像……和棠有些相似之處。”

接著,阿穗才在喬翼橋的引導之下,漸漸講起他的故事。

他出生在一個相當偏僻的農村,因為白化病,自出生起就遭受了不少白眼,被很多人視為異類。

阿穗在家裡排行老三,因為沒法照射陽光,從小也沒法幫家裡分擔太多工作,上學的時候也被各種同學欺負,索性唸完高中就出來混社會了。

但到處打工的工作也不好找,很多服務員、銷售之類的崗位也因為他的病症對他關上了大門,阿穗無奈,只能做一些不和人接觸的工作,比如刷盤子之類的。

他也有愛好,從小就喜歡唱歌跳舞,但因為這樣顯得有點“娘”,所以也被家人和親戚朋友說教過很多次,長大之後,即使出來了,也不敢太多的顯露自己,更沒專業學過,只是每天工作之後,靠著音樂,自娛自樂。

很偶然的機會,阿穗看到了喬翼橋這個劇組招募演員的訊息,便打算來試試。

講完這些,阿穗問了喬翼橋一句話。

“喬導……你說,人生下來就是受苦的嗎?人家都說天生我材必有用,那我的用處,到底是甚麼呢?”

喬翼橋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聽完阿穗的講述,喬翼橋深感心疼之餘也陷入沉思。

不得不說,他的個人經歷真的與棠這個角色十分契合。

他很喜歡阿穗身上帶著的這種自然的迷茫感。

喬翼橋已經十分心動了,但他還沒做出決定,畢竟棠這個角色還有個更為重要的考量。

他問道:“你可以唱首歌讓我聽一下嗎?”

阿穗有些拘謹和緊張,但他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接近著,他站起身,思索了一會,唱出了第一個音符。

毫不誇張的講,喬翼橋瞬間被攝住了。

他只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阿穗幾乎是他從未聽到過的聲線。

那是一種介於男聲和女聲之間的聲音,怪不得之前會被評價“娘”。

但這是一種很美的“娘”,喬翼橋從不覺得“娘”是一個貶義詞,它只是在形容一個男性身上有一些女性特質,女性特質又怎麼會是侮辱的詞彙呢?

而阿穗把這種女性特質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歌聲極為溫和婉轉,但同時又兼具男性特有的那種力量感,讓人很難從他的聲音之中抽出心思。

他唱的是一首流行歌,《我》。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我就是我,要做最堅強的泡沫……”

喬翼橋恍惚之間覺得,這就是棠。

這個角色一下就活過來了。

一曲唱罷,喬翼橋已經完全被他的歌聲折服。

雖然他沒受過太多專業的訓練,但這樣的聲音和簡單的情感,已經足夠讓人震撼。

至於舞蹈水平……

那是可以訓練的。

喬翼橋難掩內心的興奮,看向阿穗:“恭喜你,棠。”

阿穗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從剛剛唱歌時那種怯懦的神態裡回過勁,明白喬翼橋的意思。

他難以置通道:“可是……喬導,我真的不會演戲。”

“沒關係,”喬翼橋笑著,眼神格外堅定,“從今天起,我就讓你會演戲。”

定好了主角之後,剩下的角色就容易定多了。

而且選擇了阿穗也開啟了喬翼橋一扇新世界的大門——既然我的角色都有些精神病,不如就找一些真的精神病人來演吧?

當然,不能是那種攻擊型的精神病人。

兩週之後,劇組湊齊了,大部分演員都有些確診過的精神疾病,最多的就是抑鬱症、焦慮症和雙向情感障礙這樣的疾病,甚至還有幾位偶爾有強迫症、PTSD、輕度的阿滋伯格症候群等等……

為此,喬翼橋還專門請了幾位心理醫生,一方面他們可以調節演員的心理

狀態,另一方面他們也可以用經驗告訴大家真正的精神病症狀的表演是甚麼樣的。

一份錢頂兩份作用,雖然錢多,喬翼橋照樣不浪費一分。

之後就是長達兩個多月的歌舞訓練與預拍攝。

因為演員大部分都有音樂和舞蹈功底,所以這方面並沒有花費小Q老師太多的功夫,就算是像阿穗這樣基礎比較差的,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也非常達標了。

預拍攝因為大家都很有經驗了,進行的也十分順利。

只是在過審的時候稍微困難了一點,畢竟這個片子從頭到尾都有些離譜,所以喬翼橋不得不去電影局解釋了很多次創意,但最終還是順利透過了。

真的拍攝開始之後,喬翼橋才發現,他們這個劇組離譜的程度真的不是一點點。

大多數演員都有點“病”,甚至連小Q和祁思齊這樣的幕後人員也有點病,而喬翼橋能把這群人蒐羅起來,則更是堪稱病中之王。

每一天的拍攝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群魔亂舞”。

大家的精神狀態總是跟著角色而起起伏伏,每個人都不瘋魔不成活,連喬翼橋這種歷來沉穩的導演也玩瘋了。

片場每天都是各種奏樂各種舞,很多時候不是喬翼橋想保一條,而是演員們都想保一條。

就是在這種狀態之下,演員們的精神狀態卻都越來越好,既入戲了,也和自己和解了。

難怪很多精神科醫生都建議病人社交,然後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以及每天進行體育鍛煉。

在《請享用我》的拍攝過程中,這些元素都齊整了。

喬翼橋都覺得自己每天都在各種釋放,似乎整個精神狀態也變好了。

之前每次拍戲總感覺疲憊和壓力,在這次的拍攝之中,這些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放縱和快樂,就算有甚麼不開心,跟著演員蹦一蹦也好很多了。

每天大家都在不停地碰撞,很多新的現場發揮和設計層出不窮,喬翼橋玩瘋了,也根本不在意了,日日夜夜都嗨到爆炸。

最後甚至連喬翼橋、祁思齊、小Q他們給自己都設計了幾個角色,化上了濃妝客串,不仔細看真的看不出來。

拍了三個月,每一天都像是大party,而

雖然狂放,但每個人的專業技能還是十分線上,這部戲居然就這樣拍完了。

甚至連殺青宴都是在夜店舉行的,可能在古往今來的電影裡也是獨一份,畢竟在酒樓吃飯喝酒甚麼的,太不酷了。

後續的剪輯和特效工作照例交給了錢悠和辛楠。

兩個人看到素材的時候都笑瘋了,這輩子沒做過這樣的電影,都說是“發瘋文學“照進了現實。

不過這樣的片子也讓他們長期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緩解。

兩個人做後期工作也做嗨了,據說錢悠一邊剪輯一邊喝酒,每天都是微醺的狀態,花了一個多月剪輯喝光了兩箱威士忌。

總之,最後的成片出來了。

兩個人破天荒的無法保證效果,因為做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不是清醒和理性的狀態。

喬翼橋卻覺得兩個人這種狀態似乎是對的。

一群主創坐在漆黑狹窄的放映室裡,直到燈光暗下來才久違地有點慌亂。

這樣……行嗎?

而金主媽媽幸子也帶著她的團隊坐在了第一排。

她早已聽說了整個拍攝加上後期所有人的發瘋狀態,心裡也是不住地打鼓。

很難想象所有人這樣的精神狀態之下,出來的這部片子會是甚麼樣的。

但不得不說,她很期待,甚至燈光一暗,整個人都亢奮了起來。

喬翼橋心裡也隱隱的亢奮。

他總覺得他們似乎玩出了一個很不一樣的東西。

放映開始。

現場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緊湊的鼓點配合著詭異的男聲響起。

一個營養艙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