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隨著門口傳來動靜, 包廂裡的三個人紛紛往外望過去。
林筱原本正面對著江闊撒嬌，背對著門口，此刻扭過頭, 邊上下打量著辛妍，邊好奇地問：“這位是？”
辛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江闊已經在替她趕人，“坐你哥那邊去。”
林筱扭過頭，五官皺了皺, 生氣又撒嬌, “怎麼我不能坐這裡嗎？”
“林筱。”林繼磊勸她，“過來這邊。”
“我不！”林筱甩過頭, 瞪著自己大哥。
她怎麼能不知道呢？李思思肯定跟大哥坐一起, 那她現在坐的這個位置肯定就是另一個女人坐的，大哥不幫著她就算了，怎麼還能幫著外人？
李思思看現場僵持著，想了下，說：“吃得也差不多了吧？”
“要不我們回去了？”反正她也懶得跟林家這位小公主打交道, 還不如早點散場各回各家。
林筱向來和李思思不合, 林繼磊也擔心兩人會發生衝突。
“那就……”他順著自己女朋友的意見，看向江闊, “走吧？”
緊跟著江闊又從口袋掏出車鑰匙，將車子啟動了，林筱不由得驚歎了聲，“哇，Keven哥哥，你買新車了？”
“你這是做甚麼？”江闊斂了斂眉。
他視線再一轉，落在辛妍身上，催她，“上車。”
江闊抿了抿唇，說：“不順路。”
“他不喜歡我，難道喜歡那個女的嗎？”林筱恨恨地踢了一腳。
林繼磊和江闊在英國讀書的時候，都是互相稱呼英文名，幾年下來習慣了，兩年前第一次帶妹妹和他認識的時候，介紹的也是英文名，所以林筱也就一直用的英文名稱呼他。
下樓買了單，一行人來到地下車庫。
林筱跟著他的動作瞥一眼, 登時惱她的親哥哥，“你幹嘛讓Keven哥哥買單, 你不是東道主嗎？他是客人，哪兒有讓客人買單的道理？”
林筱拉過安全帶正欲繫上，聞言動作頓了下，扭頭問：“怎麼就不順路？”
林繼磊順利將車子倒出車位，抽空睇她一眼，“就你Keven哥那樣的，他主動起來，哪個女的能抗拒？”
“Keven哥哥才不是外人。”林筱說著，起身的同時，就要去挽江闊的手。
林筱努努嘴，臉有些紅，多少覺得有點沒面子，條件反射往辛妍那邊瞟一眼，看她有沒有嘲笑自己。
“這個車子好雅緻，好適合你！”她邊誇讚著，邊繞到副駕駛那邊去。
“所以她是哪兒冒出來的？”林筱邊聽大哥的將安全帶繫上，邊皺著眉不停問，“甚麼人呀？”
江闊及時將她的手擋開，並且嚴肅制止，“別亂動。”
人和人之間的雷達是很奇妙的東西，尤其她看江闊對待辛妍的態度要柔和許多，直覺告訴她，兩人之間是有點貓膩在的。
林繼磊提醒她先把安全帶繫上，然後邊啟動車子，邊說：“他對她是有那麼點意思。”
林筱追到江闊身邊，見他走向一臺冰川藍色的轎跑，優雅又漂亮，眼睛亮了亮。
他對辛妍就是存在男女之情。
林繼磊已經快步來到副駕駛，拉開車門，將自己的妹妹往外拽。
兄妹二人先後上了車，林繼磊恨鐵不成鋼道：“你別熱臉貼冷屁股，Keven他不喜歡你。”
“他新招的秘書。”林繼磊打著方向盤，將車子移出車位。
江闊懶得跟她廢話，伸手按了下，將敞篷開啟，轉頭往不遠處望去，提高了幾分嗓音，讓林繼磊把他妹妹帶走。
就怕她再這麼鬧下去，江闊嫌煩，最後跟他之間也做不了朋友了。
她平靜地扣上安全帶，旁邊的江闊啟動車子。
“還真就被你猜對了！”林繼磊扯過安全帶，扣上。
氣得林筱直瞪他，“你在說甚麼啊！”
辛妍原本還不知何去何從，看駕駛位空出來了，這才走上前坐進去。
江闊剛剛彎腰坐進副駕駛，就發現林筱也從另一邊上來了。
“厲不厲害我不知道，但你Keven哥要想得到她，那麼再過不久，她就不會只是秘書了。”林繼磊頗為篤定地說。
“你送我呀。”林筱嬌俏地跟他撒嬌，“買了新車不讓我試一試嘛？”
眼下這情形，確實不適合再待下去了，江闊輕嗯了聲, 從位置上站起來, 順手拿走桌角的賬單。
眼看著江闊就這麼載著辛妍離開了，林筱被自己親大哥拉著動不了，憤恨地站在原地直跺腳。
她搶先辛妍一步，辛妍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拉開車門上去，腳步停下。
他說的是事實，但是林筱氣不過，恨得牙癢癢道：“拜託你閉嘴吧大哥！”
“甚麼？”林筱扭過頭，眉頭緊擰著，能夾死蒼蠅。
林繼磊已經起身往外走了，聞言回過頭，嘖一聲，瞪她，“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你幹嘛呀！”她抬手，恨恨地給了自己大哥一拳，轉過頭，怒氣衝衝地朝另一臺黑色跑車走去。
但是辛妍始終沒有甚麼表情變化，只是在江闊從眼前走過的時候，跟著轉身往外走了。
到底有多喜歡就不知道了，反正他今晚問過他，他沒有否認。
林筱怪腔怪調地呵了聲，雙臂抱胸，“看起來還沒有之前那個厲害。”
林繼磊收回視線，握著方向盤加踩油門，“我這是讓你清醒點，別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林筱哼一聲，不以為然，“我樂意！”
江闊的轎跑開在前面，林繼磊的跑車跟在後面，林筱緊緊盯著前面的車下定決心，“又還沒有在一起，我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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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爬出地下車庫後不久，就來到第一個紅綠燈路口。
江闊及時將車子剎停，辛妍趁著這個時間空隙跟他道謝。
“今天謝謝你。”無論是在商場的時候，他出面替她解了圍，又帶她認識了李思思這個朋友，還是今晚桌球輸了，他負責買了單，現在又送她回去，她都想要向他表示感謝。
其實白天的時候，辛妍已經跟江闊道過謝了，這些事情對他來說，也確實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過她這樣鄭重其事地跟她道謝，江闊唇角浮笑，掃了眼前方紅燈的倒計時，抽空看她一眼，含笑逗她，“打算怎麼謝？”
辛妍大概沒想到他會認真起來，想了下，也跟著認真地回：“一定加倍努力工作，報答你。”
江闊似被她逗笑，這個路口的路燈又明亮得恍如白晝，敞篷開著，光線落進車裡，讓他的笑容有些晃眼。
辛妍摸不準他這笑是甚麼意思，試探著問：“或者，江總想要我怎麼報答？”
江闊望著她的視線凝了凝，如有實質地落在她的臉上，“想要怎樣都可以嗎？”
“……”
他這話問得，好似話裡有話，辛妍突然不知道要怎麼應對了。
她陷入沉吟，而這時，前方的綠燈亮了起來。
後車見前車不動，鳴了下喇叭，江闊還沒有等來辛妍的回覆，就不得不回過頭，重新啟動車子了。
他唇邊仍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彷彿剛剛只是心血來潮的作弄，並不在意她的回答，又像是足夠寬宏大量，不計較她會怎麼回答。
辛妍摸不準他的心思，不過因為不用非得回答適才的問題，而稍微鬆了一口氣。
約莫過了半小時，江闊將她送到租住的公寓。
白天買的那些衣服，部分送去幹洗了，還有幾套可以水洗的在車上。
辛妍下車後，繞到後備箱，拎走兩袋自己的。
她關上後備箱，往旁邊走了幾步，跟車裡的人搖手道別。
沈玉蓮這會兒從樓裡出來，藉著路燈認出她，又順著她搖手道別的方向看過去。
江闊重啟車子離開，辛妍轉過身，正欲往前走，倏然瞧見自己的母親。
“媽。”她喚了一聲。
頂級轎跑從眼前駛過，沈玉蓮定睛看了看駕駛位上坐著的人。
“這個是？”一眨眼，車上的人就看不見了，沈玉蓮收回視線，望向自己的女兒。
“江總。”辛妍拎著東西走向她，“您之前見過的，不知道還記不記得。”
“記得的。”沈玉蓮點點頭，看向她手裡拎著的紙袋，“你今天是跟他出去了？”
“剛好碰到，後來就一起吃了飯。”
“哦哦。”
“您這是要去扔垃圾？”辛妍也看向了沈玉蓮手裡拎著的東西。
沈玉蓮晃了下神，“啊，對。”
“那我先上去。” “嗯。”
母女二人擦肩而過。
上了樓，辛妍率先將拎回來的兩套衣服洗了。
週日晾了一天，週一她就可以穿著去公司上班了。
臨出門的時候，沈玉蓮從廚房出來，打量了下她今日的穿著，笑說：“新衣服真不錯，好看！”
辛妍垂眸看了眼，心想，價格也挺好看的。
也就好在江總特批，讓她可以後續用置裝費抵扣。
不過她還是笑著，配合著回了母親一句，“是吧。”
然後匆匆出了門。
她一如既往趕在九點前，坐在辦公桌前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
沒過多久，上司也到了。
她正式代替露娜，起身向他問好，“早安，江總。”
江闊垂首看著手機經過，聞言習慣性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但是在往前沒幾步後，他的腳步又倏然停頓了下來。
辛妍和露娜的聲音是不一樣的，他反應過來，回過頭，見辛妍穿了一件淺藍色的上衣，搭配杏色的包臀裙，清麗又淡雅。
算是寫字樓裡比較常見的職業裝扮，但大概是因為年輕漂亮，不至於過分成熟，卻又添了幾分女人的性感，又純又欲的感覺，比之前稚嫩的裝扮更加誘惑迷人。
江闊不由得勾了下唇，“早安，辛秘書。”
辛妍剛剛坐下，聞言抬眸，對上他帶笑的眼睛。
剛剛他已經點頭回應過了，怎麼突然之間，又特意回了她一句？
辛妍稍稍楞了楞，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江闊已經含笑回過身，心情很好似的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辛妍只覺得有些莫名，但也沒往深處想，收回視線，注意力回到自己的電腦上。
週一一整天幾乎都被各種大大小小的會議填滿了。
午休的時候，辛妍在微信上收到了之前那位上司，楊志高的道歉信。
她平靜無波地看完，沒有作任何回應。
週二上午，林繼磊帶著幾名下屬過來談事情。
楊志高也特意跟了過來，還帶了一大束鮮花。
辛妍將林繼磊幾位領進上司辦公室後，關上門，折身回自己的辦公位。
楊志高抱著花亦步亦趨，恭恭敬敬地跟她道歉，“辛妍，不是，辛秘書，先前是我魚目混珠，有眼不識泰山了。”
“您大人不計小人過，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
那個曾經在她面前作威作福的楊經理，此刻像是被壓彎了脊樑，在她面前做小伏低。
辛妍在辦公位置上坐下來，抬起頭，安靜地審視了他一會兒。
楊志高被她審視得發慌，沒臉地低下頭。
“希望楊經理往後重新做人，對待其他女同胞也可以多點尊重，不要仗勢欺人才好。”
“當然當然。”楊志高低著頭沒好意思抬起，始終卑躬屈膝地彎著腰，點頭如搗蒜地應承著。
在林繼磊他們進去一個小時後，辛妍往裡面撥了一通內線電話，問上司是否需要預定午餐。
“到食堂開個包間。”江闊簡單交代。
辛妍應道：“好的。”
然後在放下耳邊聽筒的時候，隱約聽到林繼磊在那頭笑罵，“有沒有搞錯啊江總，你就請我們吃食堂？”
後面江闊回了句甚麼，但是因為他那邊聽筒蓋上了，辛妍聽不到了。
只覺得兩人關係真好，即便是帶著人商談公事，也不需要做那些客套的表面功夫。
十二點一到，辛妍就起身到裡面的辦公室，敲開門，提醒他們該用午餐了。
推開門的瞬間，濃重的煙味從裡面飄散出來，混著沁人的茶香，渾濁中又帶點清新。
桌上的茶具被擺開了，杯子裡的茶水多少都被喝過，旁邊有煙盒還有打火機，菸灰缸裡杵著許多菸頭。
辛妍差點被那濃重的混合味嗆到，雙手交疊於身前，端著秘書專業的姿態，儘可能抑制住自己本能的反應，微笑著跟他們說話。
江闊叼著煙看過來，辛妍目光落在他身上，稍稍楞了下。
她平日裡跟在他身邊，偶爾會在他身上嗅到煙味，但沒有親眼看他抽過，這還是第一次。
沒想到他抽菸的樣子也這麼令人賞心悅目，跟平日裡的矜貴雅緻相比，多了幾分隨性的鬆弛感。
江闊在看到她的時候，第一時間將嘴裡的煙拿了下來。
“好，知道了。”他邊將吸到一半的煙摁滅進菸灰缸，邊回應辛妍的提醒。
林繼磊跟個大爺似的仰靠在沙發上，指尖還夾著煙，聞言站起身，“那走吧。”
“正餓得慌。”說著，他還將香菸送進嘴裡叼著，雙手插兜，一副不拘小節的霸總模樣。
辛妍忍著難受，為他們把門徹底推開。
江闊跟著起身，看辛妍極力屏著呼吸的樣子，睇林繼磊一眼，“吃飯了還抽甚麼煙？”
林繼磊叼著煙看過來，似乎反應過來甚麼，回頭再看一眼辛妍，聽話地將嘴裡的煙拿下來，往回走，將煙摁進菸灰缸。
他帶來的兩名下屬也趕緊跟著照做。
幾位男士從辦公室出去，辛妍開啟透氣功能，又給後勤部打了個電話，讓他們派阿姨過來清理會客區。
一行人乘坐電梯下去。
午餐是提前訂好的，所以進了包廂後，服務生很快就將飯菜端送了上來。
工作餐吃的比較簡單，效率也快。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林繼磊的助理符明秋稍稍傾過身來，跟辛妍小聲說話。
辛妍坐他斜對面，中間隔了個空位，見狀跟著傾過身，偏頭將耳朵遞上。
“方便加個微信嗎？”符明秋壓低著聲音，看起來是公事公辦的樣子，“以後可能有些工作上的事。”
辛妍點點頭，應聲好，然後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調查二維碼。
江闊偏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對面的林繼磊也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兩人加好微信，一抬眸，猝然對上對方上司的視線。
江闊盯著符明秋看的眼神絕對稱不上友好，符明秋被盯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解釋道：“啊，加個微信，方便以後工作聯絡。”
林繼磊抱起兩條胳膊，唇角噙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辛妍錯開眼，看向自己的老闆，完全是茫然的樣子。
畢竟新增工作微信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她壓根就沒有意識到有甚麼問題，可為甚麼林繼磊笑得這麼暗含深意？
江闊的視線從符明秋身上錯開，也看了她一眼，情緒不明地收回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午各自還有事要忙，江闊放下茶杯，說：“走了。”
然後帶頭起身離開。
幾個人在電梯前分道揚鑣。
進了電梯後，隨著電梯上升，江闊倏然開口，“辛秘書。”
辛妍立在他身側，“哈？”
江闊雙手抄兜，盯著鏡面上她的倒影，問：“你是不是還沒有新增我的微信？”
辛妍想了下，搖了搖頭，確認道：“沒有。”
平日裡兩人都是透過辦公系統交流的，之前她想要新增露娜的微信，露娜雖然跟她加上了，但是也明確告訴過她，她很少用，因為新加坡那邊習慣用別的社交軟體，微信是過來中國之後才下載的。
等她回了新加坡，基本也不會再用了，讓她聯絡她的時候，儘可能走辦公系統或者打電話發簡訊。
辛妍當時還問過露娜：那江總呢？也很少用嗎？
她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所以那時候辛妍琢磨著也就沒有甚麼新增的必要了。
反正辦公系統的功能也夠用了。
江闊卻在這個時候從口袋掏出手機，遞給她一張二維碼，“加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