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流水
巴朵看許妍那副躲避的表情, 直接略過她,去水壺邊,按了溫度鍵燒水, “哦,我早就知道了。”
許妍把影片掛了, 不敢置信地問巴朵:“你知道了?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巴朵輕笑一聲, “你不是挺高調的嗎,那甚麼的時候我就看到了。”
許妍:“啊, 你看到報紙了?那你一直都裝不知道的嗎?嗚嗚,我不是故意瞞你的, 我就是覺得太離譜了,才戀愛沒幾天就領證, 說了你肯定要罵我……”
巴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轉過頭溫柔地看著許妍,“怎麼會呢,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幸福我為你開心呢。”
許妍衝過去抱住她:“你太好了, 巴朵朵,我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跟你坦白的,但是你都表現得很自然,跟我說彩禮嫁妝甚麼的, 我就以為我隱藏得很好,原來是你在替我維護面子,我真是太蠢了。”
“是啊, 你真是太蠢了……”巴朵鬆開杯子的手兇狠地擰上了許妍的耳朵, 聲音高了八度,“許大寶!你最好跟我說清楚!甚麼戀愛幾天就領證了!報紙又是甚麼意思!你居然連我都瞞著!你挺適合幹情報工作啊你!”
巴朵根本甚麼都不知道, 完全是看她的表情詐她的,沒想到她自己竹筒倒豆子,啥都交代了。
既然已經承認了,也沒有甚麼好嘴硬的了,許妍抱著靠枕蹲在沙發上,向板著臉的巴朵把隱婚的細節都招了。
連林澤“求婚”那天看的是甚麼電影,哪個情節特別好笑都複述了一遍。
所以相比起研究生的同班同學,許妍跟那群大三的學生反倒要更熟一些。
就在許妍不知道還要如何是好的時候,巴朵終於消氣了,“婚禮必須要我當伴娘,不然我氣你一輩子。”
許妍淚眼汪汪地捂著腦袋。
九月份學校開學,許妍背上雙肩包重新踏入校園,有種玩遊戲開了新副本的新奇感覺。
巴朵冷哼一聲,扭頭回去睡覺了。
她同班的同學本科大多不是本校的,年紀也各不相同,不過幾乎都要比她小。
疫情尚未結束,但滬市的精準防控對生活影響不算太大,起碼許妍和巴朵雖然經常聽說哪哪兒要封一棟樓,但她們倆幸運地還一直沒被封過。
坦白局結束,許妍丟掉靠枕,抱著巴朵的手臂求原諒:“你能理解我嗎?我就是覺得太荒唐了,才不敢跟你們說的,而且那時候我都不確定我們能好多久,萬一要離了不是還要再驚動大家一次嘛……”
她的導師同時也是本科班的班主任,經常上課或是排練的時候帶著她,讓她做助教,整理出勤情況,順便批批作業。
班裡團建或者小組排練完聚餐的時候,喊許妍她都會去。她臉圓圓的,就顯得年齡小,有性格開朗的男生問她能不能追她,她掐著指頭算一算,拇指跟食指中指捏一起,“我比你大七歲呢,你先問問你媽讓不讓追我。”
許妍:“一定一定!捧花我塞上吸鐵石,到時候你手裡拿著磁鐵,必搶到捧花!”
七歲其實也不算甚麼,藝術院校的戀愛,差七十歲都照樣談。
她倆一直聊到深夜,許妍感覺自己就算跟爸媽坦白都不會這麼詳細了。
巴朵:“你還挺勇敢的。”
許妍想到巴朵已經空窗半年多了,既然老男人不中用,她便攛掇巴朵也找個弟弟戀愛看看,還大包大攬地承諾等自己開學了幫她相看。
不對,她本來不打算坦白的,想的是等林澤回來了,選個日子假裝再去民政局一趟,反正也不是非要給誰展示結婚證的。
許妍沒想到巴朵會這麼說,她以為巴朵肯定會罵她戀愛腦沒救了的,她不確定地問:“是在說反話嗎?是諷刺嗎?”
巴朵拍了她腦袋瓜一巴掌:“但是把我矇在鼓裡還是很可惡!我難道會藏起來你的戶口本不讓你結婚嗎!”
接下來的幾天,巴朵也一直氣鼓鼓的,許妍不想和她最好的朋友有隔閡,一直小心翼翼地“討好”她,今天給削個蘋果,明天給扒個橘子的。
巴朵:“我搶那玩意兒幹嘛,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這麼好命,隨便結個婚就能嫁對人啊!”
和年輕人在一起,她也會覺得自己就是同齡人,只是偶爾在人群散場後會有點想念林澤。
再有男生來跟她試探,說自己不在意年齡的時候,許妍就說自己有物件了,結果人家就是衝著挖牆腳來的,“愛情分甚麼先來後到,你不跟我試試,怎麼知道我不如你男朋友呢?”
許妍笑死,把這話講給林澤聽,氣得林澤在俄羅斯摔手套:“許妍!不許試!讓他滾開!”
外訓已經兩個月了,國家隊以俱樂部名義參加KHL聯賽,男冰有近五十場比賽要打,以賽代練,強度不小。
而林澤如魚得水,許妍知道不論輸贏,他更想奔跑在賽場上,而不是窩在基地裡。
他的精神狀態比起半年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所以許妍也敢和他開些更過分的玩笑了,“可是我確實沒試過別的男人在床上表現如何,還真有點好奇,萬一比你好呢?”
林澤抓狂:“收起你的好奇心!不可能,不會比我好!”
許妍:“你好自負啊。”
林澤跑去浴室給她秀自己的肌肉,他最近有點向隊長的身材靠近,看著更魁梧了一些。
他真摯地懇求許妍:“看,我有你喜歡的腹肌,我的表現會非常非常好,不要對別的男人好奇。”
許妍逗得差不多了,適可而止:“知道了,等你回來給我驗收一下成果。”
比起用道德感驅散追求者,可能巴朵還更具有威懾力。
許妍不過是讓巴朵來接了她幾次,又介紹說她是自己室友——一起同住了十年的室友。
那些被拒絕的男大學生就自動理解成這是她的女朋友了。
於是冬天還沒來臨,追求者的熱情先被秋風給吹散了。
巴朵聽說了這事,去找林澤邀功,林澤給她轉了個超級大紅包,“謝謝。” 巴朵很滿意,跟許妍誇他:“你老公不錯。”
許妍從來沒這麼叫過林澤,一開始被巴朵說的時候還會臉紅,後來適應了,覺得也挺順耳。
而遠在俄羅斯的林澤,為了給許妍找點事幹分散她的注意力,派給她一個新任務,“在滬市選個房子吧,選你喜歡的就好。”
他依舊給巴朵發了紅包,託她陪著許妍。
巴朵對許妍是真心實意,但拿起林澤的錢來也毫不手軟。她很樂意陪著許妍看房,還找朋友聯絡了個靠譜的中介,閒下來就和許妍去看盤。
那天傍晚她們去看套新交付的二手房,看完在附近的商場吃飯,正好遇見了許妍的幾個同學要去唱歌。
同學邀請許妍一起玩,許妍看巴朵。
巴朵是個社交悍匪,一點不見外地跟著去了。
班級之間隱約流傳過許妍有個住一起的女朋友,但是沒想到這個女朋友是個大網紅。
又聽巴朵說在陪許妍看樓盤要買房,有個姓杜的男的心眼子就活泛起來。
起初姓杜的經常跟許妍一起吃食堂、去圖書館、聊星座甚麼的,許妍還單純地以為他是個“gay蜜”,因為他很會活躍氣氛,和他一塊還挺開心的。
後來發現他是直的,許妍就趕緊表明自己有物件了,跟他不可能。
結果這姓杜的開誠佈公就要“幫助”她,說可以跟她假結婚給家裡個交代,然後她還能繼續跟巴朵交往,他不干預,甚至可以繼續跟巴朵同住,他們仨住一起。
許妍傻掉了,罵人都忘了怎麼罵,對他吐了口唾沫就跑了。
她跑回家跟巴朵說這男的有多離譜,巴朵聽了只覺得晦氣,讓她以後離神經病遠一點。
可是有時候躲是躲不過去的,姓杜的在學生辦公室兼職的時候,找到了許妍的聯絡地址,偷摸尋了過去。
那天正是雙十一活動開始預售的第二天,巴朵直播最忙的時候。
十月末的晚上已經很冷了。
巴朵回家的時間有點晚,在樓下見到了鬼鬼祟祟的男人。
姓杜的也認出來了巴朵,眼睛泛起驚喜的光芒,上前堵住她,不知所云地說了半天,除了跟那天和許妍說的差不多的話之外,還提到了在KTV的時候巴朵跟他眉目傳情,所以他才有了願意和她們倆一起生活的想法。
巴朵覺得吃了蒼蠅一樣難受,這男的看著還人模狗樣的,腦子裡裝了屎嗎?
她讓他“滾”,他卻直接上手去抓她手腕。
巴朵剛要尖叫,在樓道里聽了半天戲的程柯先走了出來,“她叫你‘滾’,聽不到嗎?”
姓杜的:“你是誰?少管閒事!”
程柯把手裡的煙掐了,“她男人。”
姓杜的懷疑地看著這倆人,他還是很識時務的,不想引起爭端,灰溜溜跑了。
巴朵看著程柯,跳腳:“你就讓他這麼走了?!”
程柯:“哦,不然呢?”
巴朵:“揍他一頓啊!”
程柯:“不是說跟你在KTV合唱情歌,眉目傳情,挺開心的嗎?我怕是你的相好,到時候被你反咬一口,我一介外人,沒處說理去。”
巴朵不知道他甚麼時候也這麼能說會道了,氣得拉起他手背狠咬一口。
程柯被咬了卻不生氣,還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手上的牙印:“你看,果然下口了。”
巴朵氣惱地再次喊了句:“滾!”
程柯不做糾纏,讓他滾,他就真的滾了,也不解釋一句自己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好像只是正好路過而已。
樓下發生的事許妍並不清楚,只聽巴朵說讓她最近開車去上學,有事給自己打電話。
又過幾天,聽同學說姓杜的打籃球摔了個狗吃屎,門牙磕掉一顆,手指也骨折了,請假回家休養去了。
許妍當笑話說給巴朵聽,巴朵摸摸她的腦袋讓她別笑那麼大聲,太缺德。
這事許妍就不告訴林澤了,她心裡有個分級制度,會讓林澤真的擔心的事她都不說。
上學的日子好像長了腳,跑得飛快。
新年伊始,林澤終於結束了外訓,打完聯賽飛回北城,閉環進入奧運村,為冬奧會做最後的衝刺訓練。
許妍再也待不住,學校一放寒假,她就飛去了北城。
下飛機的時候,她心跳得異常快,好像能夠感知到,和林澤的距離近了,又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