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上交
他們臨別的糾纏肆意又壓抑, 在這新家裡唯一的一次親熱，還要考慮著一牆之隔會不會擾別人好夢，自己卻把一場春夢攪得稀碎。
幾乎整晚沒好好睡覺, 早上許妍起不來床，林澤給她留了張字條, 親親她的額頭, 沒要她送，自己推著行李打車去機場。
許妍快中午了才醒, 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嚇了一跳, 以為是自己沒聽見鬧鐘，大喊, “林澤！林澤！遲到了！”
沒人回應她。
她撿起地上的睡裙重又套上，衝下樓。
客廳裡，巴朵正在喝著咖啡拿著手機修圖, 聽到樓梯上的聲音抬眼瞧她。
許妍問：“林澤走了？”
巴朵挑眉：“你男朋友, 你問我？走了吧, 我起來的時候就沒人了。”
許妍“哦”了一聲，轉身上樓去洗漱，邊走，邊給林澤發訊息, “你怎麼沒叫醒我啊。”
她發完，就覺得鼻子一酸，眼眶裡霎時盈滿了淚水。
許妍有點走神，她只知道林澤有奧園的一套房子，有輛賓利，還有艘遊輪。其餘的，他還有甚麼資產他們並沒有聊起過。
林澤笑了。
畫面裡，他已經走到行李轉盤那兒了，許妍讓他先忙，匆忙掛了電話。
林澤警告她：“我不在，也不能有別人在。”
“等一下！就一下！”許妍著急地喊他，“你那張卡是甚麼意思啊？哪有人睡完了在床頭放錢的！”
許妍狡辯，“我沒吃午飯，我只是吃了早飯。”
巴朵也好奇：“多少錢啊？”
巴朵點頭，“去唄，我在外面給你守著。”
小小的房間裡，許妍輸入密碼，看到介面上顯示的一串數字，1開頭的，她數位數，“個、十、百、千……”
許妍輕佻地逗他：“錢都上交了，你人在不在沒關係的。”
反過來，標籤後面黏著張銀.行卡。
但是他突然把他能花的錢都給了她——他是這麼說的，在他們即將開始一段異地戀前。
她剛說完，就打了個飽嗝。
許妍回到房間才發現床頭櫃上有張便籤紙, 上面寫著“money for you”(給你花)，下面是一串數字, 她的生日。
林澤愣了一下，“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她說完，不遠處的巴朵默默抬頭看過來，又緩緩低頭幹自己的事。
她想起來，好像有一天她複習的時候，他說要出去轉轉，那是唯一一次他單獨行動，原來是去樓下銀行開卡。
不管想不想花他的錢，許妍聽他這麼說，還是挺高興的。
許妍：“那我不是很可憐嗎，孤家寡人。”
許妍眼睛都大了一圈，“八位數。”
林澤：“我綁了我的手機號碼，你花卡里面的錢我會看到，我希望我每天都能收到簡訊通知，知道你在好好生活，這會讓我覺得賺錢是有意義的。”
林澤在岔路口抬頭，看了眼指示牌，又跟許妍說，“我去了基地再跟你說吧，接機的領隊在等我了。”
巴朵一聲“我靠”脫口而出，抓住許妍的手，把她的卡塞回她褲子口袋，“裝好裝好，別掉了。”
許妍咳了一聲，轉過身去，把手機壓低了像和林澤說悄悄話。
她去樓上床頭櫃抽屜裡拿出那張金色的卡片，心砰砰跳。
林澤答：“我所有能花的。”
許妍比了個“八”的手勢。
林澤直到臨睡前才聯絡她，說是基地開了動員會和茶話會，結束得有些晚，“紀律會更嚴格，我以後可能只有晚上才能回你訊息。”
以為自己會很懷念這滋味，吃的時候卻又覺得好像林澤煮的西蘭花更美味。
他總是習慣先給予“保證”，再索要“好處”。
沒一會兒，她推開門，眼睛亮亮的看著巴朵。
巴朵保守猜測：“八十萬？”
許妍倒吸一口冷氣。
晚飯後，許妍跟巴朵下樓遛彎，路過24小時自助銀行時，她戳戳巴朵胳膊，“我想去查下餘額。”
她問：“你這口氣不小啊，裡面有多少錢？”
“這麼多錢，他不理財嗎？存個定期買個基金掙點利息也好啊，就這麼放活期太浪費了吧？”巴朵還在唸叨著“你不理財，財就不理你”之類的。
林澤終於落地，去取行李的路上就給她打來影片，“你醒了，吃午飯了嗎？”
許妍趴在沙發上，“沒有，我好想你啊，茶飯不思。”
她洗漱好去吃早午餐，林澤不在，冰箱裡的那些垃圾食品終於得見天日，許妍把午餐肉切成大大小小的方框，裡面打上蛋液煎成太陽蛋。
只是覺得早拿給她的話，她或許會不接受，所以臨走前才拿出來。
林澤已經登機了, 沒有及時回訊息。
林澤：“你還有巴朵。”
許妍哈哈笑：“既然已經被你發現了，我也就不瞞你了，沒錯，其實我和巴朵……”
“夠了。”林澤打斷她，“再胡說打屁股了。”
許妍噎住，他是承諾過絕對不會打她，但是後來演變成“打屁股不算”了。
她鼻子一皺，把手機拿遠照出全身，拍拍自己屁股，“你來呀！”
林澤沒說話，手心好像已經觸到了軟膩的肌膚。
許妍自己不理財，所以她也是一知半解地給了林澤一些建議，問他要不要把錢存起來。
林澤說不用，這些錢就是日常花銷，他們家有專門負責理財的人幫他處理，“這些都是我的工資，給你花。”
許妍想起之前他在休假時，說自己失業了要讓她養的那些話，再想想自己大言不慚的樣子，只覺得丟臉，她從來也不知道職業運動員這麼能賺錢啊。
她忽然就有種想要躺平，不再努力的衝動。 可是林澤接著就問她，今天覆習得怎麼樣，有沒有偷懶。
他是覺得她有書要讀的話，就不會無聊得出去結識甚麼男人了。
許妍：“你這算盤打的，我在滬市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網上的俏皮話，林澤都是從許妍口裡聽說的，於是總覺得她可愛伶俐，“有很高的語言天賦”。
玩笑歸玩笑，許妍也並不想拿這種事分他的心，再三保證自己會認真複習準備考試的。
畢竟距離考試也只剩下幾個月時間了，她好多年沒看書，英語和政治背得她頭大。
確實也沒心情出去玩。
還好家裡還有個巴朵陪著，讓她不至於真成了“沙發土豆”，巴朵要出去玩的時候，喊許妍一起。
滬市的酒吧一條街，舞夜氣氛正濃。
許妍腦袋昏昏沉沉，巴朵說她這樣是學不進去的，去蹦個迪，把腦殼裡的水甩一甩，空出地方來才好讓知識鑽進去。
許妍：“那萬一把為數不多的知識給甩出去，只剩水了呢？”
巴朵無言以對，她掐腰：“那你去不去？”
許妍也掐腰：“去！”
她們都覺得這大半年悶得實在太憋屈，想要宣洩一下。
晚飯就在小資情調的網紅中東菜館吃的，她倆都不太餓，精緻擺盤的菜品更多帶來的是心理上的滿足。
配餐的雞尾酒度數很低，兩人說好一會兒去了酒吧不喝酒，只蹦迪。
要買單的時候許妍搶著付錢，這段時間林澤動不動就暗示她，怎麼還沒收到付款簡訊，是不是手機壞了。
這不給她逮到了花錢的機會，“刷林澤的卡！”
巴朵也不跟她爭，還跟她出壞主意，“一會兒酒吧你也刷這個，看他氣不氣。”
許妍：“別了吧，他集訓呢，幹嘛惹他。”
巴朵：“小醋怡情呀～再說了，你也不能太慣著他，到時候讓他栓住了哪兒都不讓去，那不成了他的寵物了？”
許妍：“我才沒！”
巴朵戳戳她的戀愛腦袋，“反正你呀，一愛起來就傻了吧唧的，隨便你吧，你開心就好。”
她們去了最有名的一家店，女士免門票。
才十點多，場子還沒有熱起來。
巴朵和許妍居然遇見了她們的大學同學，同學帶著同學，聊幾句就都成了朋友，最後坐到一個卡座玩遊戲。
巴朵跟人聊得歡，破了約喝了酒。
許妍在旁邊只要了杯可樂，盯著巴朵怕她喝多了被人佔便宜。
男同學手往許妍身後的椅背一搭，低頭和她說話，“妍妍，你要考研的話，我給你介紹個哥們，專門搞培訓的。”
以前他們上學排練、喝酒、擼串的時候，確實關係都挺好，勾肩搭背也正常。
但是許妍現在忽然發現自己不喜歡這種朋友的親密距離了，她往旁邊靠了靠，避開他，“行啊，謝謝啦。”
男同學感覺到了她的疏遠，哈哈笑，“哎呀，我變成油膩中年男了？”
巴朵喝得有點上臉，一巴掌拍在同學背上，“起開！我們許大寶現在是有夫之婦，敢調戲她，你抗揍嗎？”
男同學：“喲！失敬了哈！咱男朋友這麼能打？”
巴朵：“那可不，她物件可是林唔唔……”
許妍一把捂住巴朵的嘴，不讓她說了。
許妍端起可樂一飲而盡，“哥，我先乾為敬！”
男同學跟著喝了瓶啤的，“好傢伙，不知道的以為你這裡頭是紅酒呢。”
她們一直玩到半夜，許妍看巴朵已經醉了，扶著她打車回家。
到家以後看時間快兩點了，就沒給林澤發訊息。
結果天矇矇亮的時候聽到手機震動，許妍看來電人，這要不是林澤的話，她可能要罵人了。
許妍接起來：“喂？”
林澤：“到家了嗎？”
許妍迷糊著：“嗯，在睡覺……”
林澤：“好，沒事了，接著睡吧。”
他說完，把電話掛了。
許妍太困了，根本沒反應過來，矇頭又繼續睡覺。
夢裡，她跟老同學把酒言歡，貼身熱舞，一扭頭看到林澤就在舞池邊上，陰沉著臉問她：“你就是這麼好好複習的麼？”
嚇得她一激靈，從夢裡驚醒。
隱隱約約的，好像記得早上接了個電話，摸出手機一看，5點20分的時候確實有個和林澤的通話記錄。
許妍回想他們的對話內容，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知道她夜裡玩到很晚，還問她到沒到家。
明明昨晚她跟他發訊息，說的是自己跟巴朵出去吃了飯回來，有點困，先睡覺，不等他影片了。
這種被抓包的感覺不太美妙，許妍想，他怎麼知道的呢，難道他在這房間裡裝了監控器不成？
想到巴朵說的不要當他的“寵物”，她心裡一抖，他不會真那麼變態吧？
就在她滿腹疑惑，打算跟巴朵請教的時候，巴朵先腫著眼皮跟她道歉了，“我昨晚喝傻了，朋友圈忘了遮蔽你家弟弟了。”
“啊？”許妍點開巴朵朋友圈，看到凌晨一點的時候她發的狀態，一群好朋友坐在沙發上攬著肩舉著酒瓶，寫著“他鄉故交，不醉不歸”，還定位了酒吧地址。
而在點讚的眾多共同好友裡，林澤的頭像熟悉又刺眼。
完蛋。
許妍看了眼一直被她當成“情感導師”的巴朵，這豬隊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