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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退縮

2024-01-19 作者:鵲橋西

第十九章 、退縮

周明夜神色複雜,那一瞬間她是想推開姜榆的。

姜榆連與她住一個屋都要考慮到林旗的心情,這一路還特意保持了距離,現在突然這麼親近,一看就是沒打好主意。

不信任林旗歸不信任,但周明夜可沒想過要破壞人家小兩口的感情……哪怕姜榆光明正大給她戴綠帽子,她也是能裝瞎看不見的。

周明夜比姜榆高半個頭,看見她臉上帶著嬌豔得意的笑,實在不知道該擺出甚麼臉色,只能面無表情地假裝甚麼都不知道,“現在怎麼辦?”

姜榆像個對夫君言聽計從的小婦人一樣,聽周明夜說完,轉向林旗,有樣學樣道:“現在怎麼辦?”

林旗背對著這倆人,長臂一伸,護衛便把腰間大刀拋給了他。“留幾人守著,其餘人跟我走。”

他聲音冷硬地吩咐完,仍未回頭看一眼,闊步朝著一旁的馬兒走去。

這一看就是要去前面,姜榆心中一驚,慌忙放開周明夜朝他走去。

以前林旗奉命去邊關抗敵,姜榆日夜擔憂,輾轉難眠,寢食難安,但那是他林家兒郎應有的責任,是他林家當年跟隨先帝開疆拓土的榮耀,姜榆阻攔不得。

沉重的兵器回鞘聲依然帶有著讓人心寒的震顫,但這回她沒有方才的心悸感了。

利刃歸鞘,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她有點心酸和難過,喉頭一澀,說不出話來了,接著聽見周明夜擔憂地喊了一聲,“音音。”

她再次清晰地意識到,至少那一瞬間,林旗是真的想殺了周明夜。

所幸林旗聞聲迅速轉身,及時扶住了她。

周明夜是因為姜榆方才那一個趔趄才走近的,還有兩步距離,也被林旗這動作嚇了一跳,愣在了原處。

姜榆兩手還放在刀鞘上,刀身與刀鞘摩攃過的震動感無比清晰地傳到她手掌心,震得她掌心和小臂發麻,心跟著顫了一下。

姜榆剛站穩,他就收回了手。可姜榆卻不依,周圍盡是府中下人,她不好與林旗直接接觸,兩手就拽住了他提著的那把大刀。

她步子小,未到跟前林旗已作勢要翻身上馬,姜榆急忙道:“到底誰是小姐?你都不知道和我說一聲嗎?”

姜榆的心撲通撲通跳著,她壓著呼吸,再次抬起手放在橫在眼前的刀鞘上。緩緩抬眸,隔著刀刃看見林旗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她心中一輕,撫了下刀鞘上的細紋,將刀鞘往前推去。

周明夜聲音響起的同時,姜榆手下刀鞘倏然抬起,橫在了她身前,只聽“鋮”地一聲,刀身從鞘中劃出一半。

現在卻是完全沒有必要親自動武的,姜榆不想讓他去,怕他受了傷。

“沒事……沒事。”姜榆手心還殘留著震顫感,藏在袖中握了下拳,讓牽紅別說了。

林旗動作停住,趁著這機會,姜榆快步上前。她太急了沒注意腳下,被一塊石頭絆了一腳,驚叫著向前傾去。

刀身很寬,長度也有她手臂那麼長。刀鞘上傳來微涼的溫度,姜榆感受了下,溫聲道:“不要去招惹那些歹人了,說不準他們不是衝著咱們來的,交給官府就好……”

“放開。”林旗聲音聽不出情緒。

長刀半出鞘橫在半空中,刀柄在林旗手中,刀鞘在姜榆掌下,唯有中間泛著寒光的利刃直對著周明夜。

這是重逢後,姜榆第一次意識到人都是會變的,林旗確實變了,有了她不認識的那一面。

“小姐!”守在一旁的牽紅驚慌喊著,急忙上前把姜榆的手拿開,怒視著林旗道,“你怎麼做護衛的?夫人讓你保護小姐,你就是這麼保護的嗎?要是傷著了小姐,你看夫人不……”

姜榆不放,抬頭望著他,皺著臉道:“不要去了,萬一受傷了……”

她看見了林旗漆黑的眼眸,那裡似乎翻湧著駭人的暴戾與瘋狂的妒火,隨時將要爆發一般,讓她心中一抖。姜榆忽覺陌生,相識多年,她從未見過林旗這個模樣。

姜榆回頭衝周明夜微搖了下頭,再看向林旗時皺巴著臉,使勁將他手中大刀壓了下去,聲音不滿道:“你嚇唬誰呢?”

周遭一片寂靜,只有姜榆的聲音,不怎麼大聲,出口就消散了,卻格外的清晰。

姜榆又道:“想去就去吧,但是要快點回來,不然我與明夜若是遇上了危險,那可就是你的失職了,我娘可不能放過你。”

這句算是緩和了氣氛,也是真的拿姜夫人恐嚇林旗。

姜夫人就姜榆這一個孩子,那是疼到心坎上的,早年定親之後,林旗每次去找姜榆,都得先過姜夫人那一趟,得了她的准許才能去後院。

林旗十幾歲起就被丈母孃盯著的,對姜夫人敬重有加,更不用說他離京之後,姜家還把林玖接過去照顧了一段時日。

他垂下眼眸,將手中刀背在身後,低聲道:“別亂走。”

然後率三五人跨馬疾馳而去。

他離開後,周明夜才慢吞吞走近,與姜榆兩人對視一眼,後者歉疚地低下了頭。

“去那邊坐坐吧?”周明夜道。

他們停在半路,不遠處有一條寬大的河流,河水湍急,但是岸邊枝葉繁茂,投下一大片陰涼。    “嗯。”姜榆道。

下人們分散開在樹蔭下歇息,姜榆與周明夜靜坐了會兒,最後還是姜榆先開口了,“方才的事是我不好,我光顧著氣他了……”

“無妨。”周明夜聲音淡淡,表情也是一貫的沉靜。

靜默片刻,周明夜道:“我仔細想了想,其實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我沒那個能耐,也許註定要這麼過一輩子。”

姜榆聽出她有放棄的意思,忙道:“今日是意外,我已經與他說好了,他答應了會幫你的!”

“不必了。其實以甚麼身份活著對我來說並沒有甚麼區別。”周明夜眼眸黯然,聲音沉悶,道,“我試圖恢復身份只是因為我孃的執念,她一直覺得是她當年衝動害了我,我不想她半生愧疚。”

“那就去做啊,別怕,我幫你。”

周明夜搖頭,“他恨不得殺了我。你跟他走吧,不必對我有所愧疚,這是我自己選的。”

也許是生長環境所致,周明夜不輕易相信別人,很多時候都如同驚弓之鳥,但凡有一點動靜就立刻收回試探的手腳。

姜榆與她共患難過,為她守了三年的秘密,她是信任姜榆的,也因為姜榆才把試圖希望寄託在林旗身上。可先前因為溫絮之,她退縮了一步,現在因為今日這事,又想繼續往後退了。

看出她又要放棄,姜榆心中一沉,認真看著她道:“今日的事是我思慮不周,但是你為甚麼不肯試一試呢?就像當初你救了我一樣……”

“不一樣。”周明夜打斷她,見她一臉不認同,嘆了口氣,道,“你不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第一個知道的是給孟氏接生的嬤嬤,跟著孟氏十多年,也是看著周明夜長大的,卻在周明夜八歲那年背叛了孟氏,以這個秘密作為要挾,幾乎將孟氏私藏的家底搬空。

那三年時間,這母女倆夜不能寐,生怕一睜眼周明夜的身份就暴露了。

孟氏幾乎要被逼瘋,又一次被嬤嬤威脅時,拿了剪刀差點刺穿嬤嬤的咽喉。

也許是嬤嬤做賊心虛,也許是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沒多久就在一個下雨天失足摔死了,母女兩個這才擺脫了糾纏。

從那之後,孟氏更加小心,也教導周明夜,再也不能對任何人表明女兒身。

這還不算,隔了數年,周明夜將十六歲時,孟氏很是著急,怕過了年紀耽誤了周明夜。

孟氏孃家沒有了血脈親人,只有一戶遠房的親戚,走投無路之下,她去試探了下親戚的態度,並未明說周明夜是女兒身,只是提了句若是她有個姑娘……

哪知對方看她孤兒寡母好欺負,竟出言調戲,言辭間多有不敬。

此後,孟氏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你看我,我不就守口如瓶嗎?”姜榆輕聲安慰道,“你別那麼快放棄,再讓我試試,我與你保證,未經你允許,我絕不會向任何人透漏你的事情。”

姜榆摟住她胳膊,小聲央求道:“求求你了,再讓我試試。”

周明夜很固執,雙唇抿成一條線,平靜地回望著姜榆。

“答應嘛,又不會有甚麼損失。”姜榆拿出平日跟姜夫人撒嬌耍賴的勁兒,愣是忽略她的表情,搖著她手臂道,“快點說好啊,我都放下臉面這麼求你了……待會兒丫鬟下人們看見了,又該說咱倆感情不好,讓你娘擔心了……”

“你別這樣。”周明夜二十餘年時刻與人保持距離,也沒被人這麼央求過,遲疑了下。

“那就是答應了?”姜榆說罷,不待她答話,摟著裙襬站起來,朝著林旗留下的護衛走去了。

周明夜果然沒再追去。

林旗留下的護衛就守在姜榆不遠處,離得最近的就是之前領頭的那個。

才跟了一日,護衛已經看不懂林旗與姜榆的相處了,但隱約覺得很複雜。

“我問你,七哥他這些年在外面,有沒有受過傷?”

護衛表情嚴峻地搖頭,“七哥不讓說他的事。”

姜榆蹙眉,又問:“那他這幾年身邊有沒有親近的人?”

“不清楚。”

姜榆眯眼,“他都讓你留下守著我了,肯定對你很信任,你怎麼可能甚麼都不知道?”

護衛啞巴了一樣,站得筆直,一句話也不說了。

這一看就是被林旗特意叮囑過的。他又不是林旗,不願意說,姜榆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的。

逼問了會兒,姜榆又累又氣,可是一點兒有用的訊息也沒套出來,她哼笑一聲,威脅道:“我記住你了,現在不跟我老實交代,你等著,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

護衛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出聲:“容我提醒一句,你好像是明昌侯府的週三夫人,不是我們將軍府的夫人哦,你是管不著我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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