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原則和底線
“反悔？”天內理子表情並不像是聽聞好訊息的樣子，她抿直唇角，短暫糾結過後，還是眉眼倔強地冷哼一聲，“世上可沒有賣後悔藥的……”
“不管那傢伙現在到底是想要打破平靜，還是真的後悔，若是他辜負過鳶姐姐，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原諒他。”
天內理子垂下的手攥緊了，又補充了句：“不管你們是甚麼態度，我、我想我不會原諒辜負了鳶姐姐的人。”
“自然。”江萊神色清明，他點點頭，和緩說道，“我剛才分析這兩種可能的意思，著重點可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
“我其實是想要點明——你看，無論哪一個，他的出發點都在自己身上。”
天內理子神情稍微一怔，她眼簾扇動，聽著江萊繼續說下去的話語。
“此外，若是他真的是為[降生]所考慮，那麼不會拖延到現在才有所行動。並且，他沒有主動親自為[降生]做過甚麼，只是鼓動著、推動著我們彼此爭鬥。”
“由此，我傾向於認為，他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和娛樂至上樂子人。”
“當年極大可能的背叛，與現在莫名其妙的幫助，歸根到底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他自己。”
但是，江萊心下十分明曉，小宮山悠可沒有真正認清是非，也不打算真正辨別是非。他的行為皆有目的。
他不會被那些看似是悔意的補償操作打動，因為他早已看穿那些看似是補償操作背後的、利己主義者的真相。
無論是R級、SR級、SSR級還是UR級別的變態，江萊對他們一直保持著清醒的頭腦。
“嗯。”江萊對此表示肯定，“下次若是需要和理子聯絡，便再透過這種夢境聯結的方式進行便可。”
而在此後，隨著事件進度的發展，小宮山悠後悔了，甚至暗中反叛那位先生，幫助江萊。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邊緣位置，單手搭在下頜處，說：“啊……我們回來了。看來你說的這個咒力融合的方式行得通。”
江萊對bt一直有著清晰的認知。對於這種會反悔的bt，他曾經在柯學世界也遇到過。
天內理子聞言神色逐漸舒緩下來，彷彿想通了甚麼一般。她認真頷首：“嗯！我明白的。”
旁側，五條悟早已從床上坐起。
那隻碧色翠鳥在最後時刻用順滑的羽毛輕蹭了下江萊，溫柔的眼眸給予他寬厚的力量。
“……”江萊眉眼軟下來，內心卻愈加堅定——他們要贏得最後的勝利。
小宮山悠所後悔的，不是曾做過那些傷害江萊和他人的事情，而是後悔沒有更好地處理事件、沒有讓局勢完美地傾向自己。
他聲音平靜，邏輯清晰。
這裡是天內理子做主的精神世界，所以最後也是她送江萊和五條悟出去的。
那時候，小宮山悠對江萊有暗戳戳設坑的意圖。為了深入組織，江萊假意躍入那個陷阱。
周圍的空間屏障依然安安靜靜矗立著，沒有被觸發過的痕跡，看來一切都十分安全。
斷開夢境聯結後，江萊睜開眼，重新回歸到現實世界。
幾人再度溝通交談了些情報，便暫且揮別。
江萊神色凝聚而起，有理的話語徐徐吐露。
“所以不必糾結這種問題，也不必有心理壓力——因為他根本就沒有真正歉意過，自然也無需談論原諒與否。”
比如，當年柯學世界裡的小宮山悠。
他笑了下：“想必監管會那邊不會想到，我們竟然能夠夢中相會。”
“非常神奇——”五條悟晃晃手指，接著，他隨口道，“說起來，剛才精神世界裡你說的話，還稍微有些驚訝到我呢。”
“嗯？”江萊略微偏頭。
“雖說你也總是會用書冊敲我這位無敵大帥哥的頭——不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不記仇的、容易原諒他者的人。”
五條悟說，“當時的【岔路】之塔，我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吧……但我知道，你只是嘴上調侃，其實沒有真正往心裡去。”
“還有更久遠一些的……一週目的時候，傑被控制著捅了你的脖子一刀，你也並沒有多說甚麼。” “你們肯定是不一樣的啊。”江萊抬起眼眸，溫和道，“我們是好友。況且，那些行為也並非你們的本意，我自然不會追究和記仇。”
“你可以直接說我們是特別的~~”五條悟嘻嘻笑起，而後，他又道，“好嘞，除卻我們這些熟人，直哉那傢伙，他當年挑釁過你吧？不過你也沒有真正傷害他太多，只是給了他點小教訓而已。”
“也不算小教訓了，又坑錢又坑人的。”江萊眨動了下靈動的棕眸，“因為直哉更在乎形象之類的東西，所以我才會從那些方面回敬他。”
“但你這也不算是記仇吧？同等回還過後，也便原諒了，只將他當有些大病的小輩看待，還把他變成咒骸放高專看護了。”
五條悟最後的形容詞，讓江萊忍不住笑起。
江萊咳嗽一聲，接續道：“直哉那傢伙，確實被封建思想搞壞了腦子——至於放在高專，是因為和禪院夫人達成的交易。為了不引人注意，我才將其放置在夜蛾校長的那一堆咒骸裡。”
五條悟豎起手指，總結道：“綜上所述，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只要給出機會、便會考慮原諒的好脾氣的人。”
“但剛才，從你和天內的話語裡我看出，你對那位久楓院，好像並沒有代你的姐姐原諒他的意思。”
“當然嘍，我說這番話可不是讓你原諒他。”五條悟迅速補充，他擺擺手，“我巴不得你離這種人遠一點呢，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捅你一刀，避開是好事。”
“我當然沒有資格替[降生]原諒，也不會對此強加我的思想——我只是單純言明瞭我的態度而已。”
“關於能否原諒的這個問題，其實劃分標準並不複雜。”江萊神色無比平靜，他和緩道，“正常人無意識的傷害，和變態有意為之的傷害，是有區別的。”
“我可以原諒那些正常人做出的非大惡的傷害，但是變態故意為之的觸及到底線的行為，是不可原諒的。”
江萊起身走到窗前，他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到外面遙遠的景色上，“後者本就沒有真正悔過，又何談取得諒解。”
“做錯事的人有反悔的選擇，但受害人曾收到的傷害卻是不可逆的。若是表達悔意便要原諒，未免太不公平了。”
江萊輕笑一聲，眉眼間攜裹著某種執著，“——我也有自己的原則。”
“哦！那真是太好了。”五條悟唇角揚起，即刻露出一個暢快的笑。
他從床上彈跳起，步伐輕快地走到江萊身側，拍拍他的肩膀說：“我原本還在擔心呢，萬一你以後進化成神明之類的，這種溫和的性格，被狡猾的人類坑了怎麼辦——”
“你這想得未免也太久遠了吧。”江萊咳嗽一聲，“我現在可是人類和咒靈的混雜狀態。再說了，我覺得普通人就挺好。”
“總要多預想一些的，誰知道未來是甚麼樣的呢？”五條悟聳聳肩，開玩笑地雙手合十，對江萊說，“那麼、萬一萊你成為了神明桑，可記得要給我這個最早的信徒福利哦。”
“……別鬧了。”江萊半月眼，“你的性格，根本不是會相信神明這種東西的吧。比起這些，你更相信自己——你自己便比肩神明瞭。”
“畢竟我可是最強~~”五條悟毫不謙虛地接受了這一說法，神態像是毛絨尾巴在身後自在搖擺的白色大貓。
江萊半無奈地搖頭，內心的情緒卻隨著這段與五條悟的日常笑鬧對話，舒緩了不少。
稍微平復下氣氛後，兩人就今晚得到的情報，又彼此交流了一番，將獲得的線索在腦海中梳理出清晰的脈絡。
五條悟靠在牆側，在梳理到碧色翠鳥的時刻，他忽地左手敲右手手心，感興趣地問道：“對了，你說那隻碧色翠鳥的性格，和你的那位姐姐大人很像？”
雖說不明白五條悟突然提起這個做甚麼，但江萊還是點頭表示肯定：“對。”
“原來如此，看來衍生物會和原主有相似之處……”五條悟流露出思索的神情，而後不懷好意地眉峰上挑，翹唇道，“那麼，為甚麼萊你的衍生物是隻又笨又貪吃還愛睡覺的小狐狸？難不成那才是你的本性？”
江萊的第一反應是：“美食和睡眠難道不是人類正常的追求嗎？”
江萊的第二反應是：“等等、誰說小狐狸笨！那孩子可聰明瞭，它大智若愚、聰敏在心。”
五條悟嘻嘻哈哈笑起，一副日常搞怪時候的不正經樣子：“承認吧，萊！小狐狸體現了你的內心真實一面！”
江萊：“……”
“若真是體現原主的性格，”江萊眉眼揚起，又淡定地把皮球提回去，“魘狐的誕生也有你的咒力——那麼，說不定貪睡愛吃懶得動腦子是你的特性。”
在此，江萊隔了半秒，又頗為認真地頷首強調道：“沒錯，這就是你啊！”
五條悟：“？”
五條悟：“喂等等、我在你心裡甚麼形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