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十幾年後的再見。
在起身離開前,江萊還多問了一下有關[降生]的事情。
雖然沉眠前他聽到了對方說要把他送到[源]那邊去,但潛意識裡他一直以為[降生]是和[源]待在一起的。這次醒來沒有見到,還稍稍有些驚訝。
『祂的話,大概在旅行。具體在哪裡,我也不太清楚呢。』
旅行?江萊略微愣住。對方不是一向遠離世間的麼?
大概是猜到江萊心中所疑惑的內容,古樹溫厚的嗓音接續跟上解釋:『祂的旅行僅僅是旅行而已,是不和世間人類有接觸,僅僅遊山玩水、賞花賞草罷了。』
原來如此。江萊明曉。畢竟,一直待在同一處地方,即便是類神的、與自然相融的[存在],也會感到無聊吧。
自由自在地飄蕩於世間,不囤於一處,才是[降生]的生活方式。
『說不準你能碰見祂。』
“你呢?”江萊偏頭,問道,“你想不想外出遊走一番?如果想的話,或許我可以幫上甚麼忙嗎?”他的話語非常真摯,棕眸溫潤如水。
[源]聞言似乎怔了片刻,而後才低低地輕輕顫動著葉子,笑起來:
江萊並不急著趕路,在再度回到人世間之前,他打算先看一下漫畫有無情況說明。
怪不得未來的靈魂體伏黑甚爾可以在裡面休息,因為[源]是一切的開始和終結,是萬事萬物的歸處,祂寬厚地包容一切。
『可能感知不出甚麼,但這其實是我本體的一小部分。』古樹蒼老的聲音和緩笑道,『麻煩你捎帶著它,遊走萬千風景吧。』
——原來這個槐木牌墜,是從[源]那裡收到的。
然後在開術式前行的江萊到達的那個晚上、也趕到了平安京。
既然如此,或許當時自己將槐木牌墜留給五條悟的事情,會被解釋成[自己將要進入下一次休眠期,便拜託已經成長為高中生、正處青春的悟臨時帶著槐木牌墜看風景]。
『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呢——沒事的,我是自願將本體化作古樹的。駐守一方,看雲捲雲舒、滄海桑田,這對我來說很不錯。』
『不過,聽你這麼說起,我稍微有點遍覽其他風景的想法了——便麻煩你,捎帶上它吧。』
再度碰面的長髮五條悟和兩面宿儺大半夜轟轟烈烈打了一架,兩人對打的動靜自然無法隱瞞。
古樹綠葉繁盛的枝蔓垂下一支,神奇地盤旋週轉變化,竟化出一枚小長方形的牌墜出來,上面描繪著不知名的符咒。
亦或者解釋為[察覺到悟可能有危險,於是在星漿體任務前、給予牌墜算作最後一道護身符]這樣。
大概是猜到離開後的江萊會去找五條,因此輸入大量咒力用了空間符咒,縮短了前往都京都的距離。
果不其然,被隨手拋下的兩面宿儺,因為覺得自己被耍了而氣勢洶洶,不打算就此放過。
於此同時,他腦海中劃過思緒。
在京都的五條、禪院、加茂御三家都派出人來,兩面宿儺最後撤離了。
收下槐木牌墜後,江萊自我構建了一條紅繩,將其串起掛在腰側位置。
是槐木牌墜!江萊一眼便將其認出。
江萊頓了零點幾秒,而後自然而然地伸手接過,他說:“好。”
從漫畫中,江萊看到了自己當年在月下離開的後續。
而後,他揮別古樹[源],向著群山之外走去。
他翻開自己的書冊(手機),邊邁步行走,邊低頭看去——旁邊有空間術式作為輔助,因此江萊不擔心踩空之類的情況。
只是,這樣一鬧,也將擁有十種影法術能力的修紀本人暴露了出來。
長髮五條原本規劃的,拜託自己的兩位好友幫忙照顧、在五條家之外養著對方直到成年的藍圖破滅了。
當時的長髮五條畢竟雖然是實力強大、潛力無窮、性格傲慢的六眼,但畢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玩不過各種聯合起來的老油條。
更何況,現場只有他在考慮小孩個人,而其他人出發點都是家族利益——長髮五條是孤獨的一方立場。
最終,五條家和禪院家達成協議,禪院家給出“感謝費”,帶走了擁有十種影法術的修紀。
但在六眼的威懾下,禪院家也不得不立了束縛,表示在今後的家族中“會保護與尊重十種影法術擁有者的本人意願”。
由此,這件事算是落下一個帷幕。
後面,漫畫又開始了時間過渡,沒有詳細描述這十幾年的具體情況,只是用幾個乾淨漂亮分鏡畫面,概括出十年後的景象:
【身穿華美家主服飾的白色長髮藍眼男人站在櫻花紛飛的庭院中,身邊有兩道沒有露臉但十分熟悉的友人身形】
【已經長成十幾歲少年的黑髮修紀做出手勢,召喚出巨大的鵺,一側還有手持短柄錘的少女】
【地獄般火焰燃燒的焦土上,矗立著胸肌飽滿、黑紋遍佈的四手之人,地面上滿是屍體】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江萊垂眸,心中流淌著思緒。 只是,從漫畫裡只能看到這樣簡單的剪影,無法真正瞭解到好友那邊的具體情況——不知道五條悟的“推翻爛橘子、重新書寫咒術界規則”的夢想,進行得怎麼樣了。
不過,目前自己首要的尋找目標是兩面宿儺,而後嘗試從對方那裡,想辦法套路出一些有關羂索的線索。
說起來,從這幾張分鏡中可以看見輪迴對應的角色。
長髮五條旁邊的兩人必然是千年前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而修紀(惠)旁邊的少女,大機率便是千年前的釘崎野薔薇。
那麼,千年前的虎杖悠仁呢?江萊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這個問題。
千年後虎杖悠仁的誕生有羂索(腦花)的一部分操控下,難道千年前還是和腦花有一定關係?
亦或者對方還在茫茫人海里,目前沒到出場的時候,也許直到兩面宿儺被封印的時候才會出現。
不知不覺間,開著術式的江萊步履飛快,已經走出了很遠的距離。
此時此刻,繞過幾道不算平整的山路後,似乎就要走出這片群山、到達外面了。
遠遠的,江萊屬於[存在]的敏銳視線瞥見一縷煙霧,他心下略微一頓。
現在的位置還沒到村莊,算是村莊外圍,周圍都還是山林,只是樹木略微少了一些而已。
是有人在野外燒烤嗎?
腦海中隨意想著,江萊向前邁步,建構面具扣在臉上,打算若是有行人,便詢問一下此處在哪裡、有無見到四手之人這樣的問題。
在撥開遮蔽視線的茂盛灌木叢,準備踏出的時刻,一道尖銳的冰凌突兀襲來!
叮噹咔嚓的聲音接連響起,冰凌撞在空間屏障上炸裂,冰屑向四面八方飛去。
用出這個冰系招式的是一位妹妹頭少年,此時的他眼神鋒銳,正面露警惕和殺意盯著他。
在他面前,是一口正在沸騰的大鍋,鍋中翻滾著滿滿的肉骨。
“……”江萊視線掃過,注意到旁側的野豬屍體殘骸。
看來鍋裡煮的是山豬肉。他在心底默默撥出一口氣。
若不是現場只有野豬痕跡、沒有人的衣衫和殘骸,他差點就以為鍋裡面煮的是人肉和人骨。
在兩人下一個動作或對話前,另一側傳來灌木草枝斷裂的聲響,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漫不經心的男人聲音:
“裡梅,煮好了嗎。”
裡梅?!聽到這個名字的江萊立刻回想起來。
對方是兩面宿儺千年前做飯很好吃的廚子,擁有冰系技能、也會反轉術式,是宿儺身邊的部下!
剛才江萊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對方,是因為面前少年是純正的黑髮、而非千年後在原著漫畫裡看到的白髮加紅紋理。
不過,仔細一想倒也合理。
千年前的裡梅和千年後髮色不相同。大概也是因此,原著裡千年後的兩面宿儺當時沒有第一時間認出裡梅,反應了片刻後、才呼喚出對方的名字。
此時,在江萊腦海思緒流動的時候,兩面宿儺也緩緩從那邊走了出來。
身材健壯的櫻粉發來人將路上低矮的林木毫不在意地踩扁,兩米多的身高格外有壓迫力。
他上半身赤摞著袒露胸腹肌,四條手臂輪廓線條流暢無比,蘊藏著龐大的力量。
“宿儺大人。”裡梅站穩身軀,姿態恭敬。
接著,他又迅速擺出攻擊的姿態,警覺地面對另一邊的黑髮青年,時刻準備反擊戴面具的江萊。
兩面宿儺猩紅眼眸掃過那道矗立的藏青色身影,他略微昂首,從喉間擠出低低的、上揚的聲音:“哦——是你啊。”
他拖著腔調,慢悠悠地說出這句話。
江萊聞言略微挑眉,他將面具解構,棕眸平靜坦然地回望過去,攜裹著無言的力量。
他並未第一時間回話,內心知曉兩面宿儺的開場白不會如此簡單,因此默默調動起空間術式環繞在周身,隨時準備反擊。
裡梅的表情看起來略帶幾分訝異,他沒想到宿儺大人和麵前的黑髮青年竟然認識。
但他沒有多言甚麼,只是收回了剛才的攻擊姿態,安靜收袖矗立在側,注意力再度回歸到沸騰的大鍋上。
兩面宿儺盯著面前的黑髮青年,唇角勾起,隱隱顯露出尖銳犬齒,扯出一個莫名的笑容,他聲音從低到高暢快笑起:
“——這不是來得正是時候嗎!”
他抬手搭在裡梅的肩膀上,哼笑道:“看前面,裡梅——你對這道頂尖食材有甚麼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