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平安京神奇小分隊
江萊此刻書冊(手機)立起是有原因的——為了拍張宿儺大爺的少年黑照,留存作紀念。
未來等兩面宿儺成長為真正的詛咒之王后,可就見識不到如此真實的乾嘔景象了。
江萊從來都是會把握時機的人。因此毫不遲疑地開始抓拍這一黑歷史。
旁側,白髮少年御萩思維昇華一秒:“……被噁心吐了?”
江萊面上笑了下,他沒有繼續接話多言甚麼,而是巧妙地點到為止,免得再說下去、大爺忍不住來個不管不顧的大發飆。
等兩面宿儺乾嘔得差不多了的時候,黑髮青年半側身,又好似溫和地體貼道:“介意[懲惡揚善]這個詞彙的話,你就當去殺妖怪吧。”
“……”兩面宿儺直起身子,冷笑道,“我現在只想殺你。”
“哦,這點我知道。”藏青色和服身影神色淡然,頷首道,“一直都知道。”
“不過——[想殺]和[能殺]是兩碼事,至少目前,你可以不用費盡神思去想這種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江萊笑眯眯道,“就近原則,先解決這次事件中的指定角色吧。對我的殺意——嗯,反正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江萊:“咳、我的意思是,文明時代赤身裸體有傷風化。”
話音落下,他黑金布料後的眼睛透過那層隔閡,注視著兩面宿儺,“說起這個,你也是非常神奇啊。在天寒地凍的冬季,赤摞上身也不怕冷。”
“的確……不差這一時半會。”他嗓音低沉,“而且也不會一時半會便解決。否則未免就太沒意思了。”
“如此累贅的東西,麻煩。”兩面宿儺嗤之以鼻。
旁側,白髮少年御萩輕快道:“若是需要購置衣物的話,同樣,我請客。”
少年版本的兩面宿儺猩紅眼眸鎖定江萊,盯了兩三秒,而後輕嘖一聲,從喉間擠出回覆。
“沒關係的。”江萊一副風輕雲淡的姿態,他將剛才半掀起的狐狸面具合攏,“他殺不了我。”
“哈、你承認了——這種對話果然是離譜的!”白髮少年用導盲棍尾端劃出漂亮的弧形,他翹起的唇角像是高揚起尾巴的貓咪。
“我可沒甚麼特別的感受。”兩面宿儺扯起嘴角,露出尖銳的犬齒,“是你們太過弱小了,咒力執行無法維持恆溫。”
“正常點的話題,比如——換件衣服?”江萊順著說下去,“等會我們是要去調查線索的吧,既然如此,還是稍微低調一些為好。”
“……”白髮少年安靜半秒,他單手搭在下頜處,拖長尾音說,“真是搞不懂你們啊——不過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哦!”
“雖然目前的陰陽師和式神的扮演足夠合理,但若是能夠再低調地融入人群便更好了——最好能夠將特別之處隱藏起來。”他轉向兩面宿儺,“所以,要不要買件合適的衣服?”
江萊半月眼:“……不、請不要把甚麼離譜的東西都當成有意思的事情。”
“啊、打斷一下,”白髮少年御萩向前兩步,木棍平穩地戳在地面上,“你們這是在討論預備殺人?而且殺人者和被殺者還就是彼此?”
兩面宿儺:“?”
兩面宿儺哼笑起,他沒言語,只是尖銳的指甲略微挑動,在空氣屏障上留下一道呼吸間消失的痕跡。
江萊循序勸道:“人還是得穿件衣服的,不然這部分內容就播不出來了。”
江萊:“?”
接著,御萩說,“這種時候討論彼此間的生死,太怪異了——不如換個正常點的話題。”
儘管他的眼部纏繞著黑金布料、遮蔽住了上半張臉,但江萊也能想象出對方蹙眉的樣子。
兩面宿儺表情輕蔑,臉上的黑色紋理隨之牽動而起——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世道正論在他眼裡都是麻煩的枷鎖。
咒力執行還能保持體溫嗎?江萊可從沒聽說過這個。
此時此刻,經由白髮少年再度提起這個話題後,江萊的注意力重新放到兩面宿儺身上。
而御萩下一句話語又接上:“咒力執行維持恆溫?”他精緻的面孔略微抬起,“我可沒看出你在執行咒力。這句話比我裝盲人的效果還差。”
六眼的觀測自然是準確的。江萊心中思緒流淌。對方沒有進行咒力執行維持體溫,為甚麼會不畏懼寒冷?
——這一點和[能夠看穿迷霧]一樣,共同成為兩面宿儺身上的謎題。
腦海中劃過思緒,江萊表面暫時沒有甚麼特別的表態,而那兩人依舊在對話。
“看不出的話,那是因為你太沒用了。”兩面宿儺涼颼颼地呵呵說,“這麼淺顯的東西都無法看破,真是白活這麼多年啊,愚蠢的傢伙。”
“哈?”身為百年難遇的六眼的白髮少年,可從沒被人如此評價過。
年少意氣正旺盛的時刻,他差點要扯下自己的黑金布條、和麵前那傢伙打一架來證實誰對誰錯。
——不過到底還是矜持著幾分貴族教育的氣態、外加不想過於顯眼得暴露自己。
因此,御萩手掌持續摩挲著那根做工精緻的木質導盲棍,看起來在短暫斟酌、是先打一架還是忍耐片刻。
恰在此時,江萊在旁側插了一句,中斷兩人那股噼裡啪啦對擊在一起的氣勢。
“我們知道宿儺你不畏寒,但是,你總歸不願意被人像看甚麼動物一樣圍觀吧。”他溫聲說,“買件寬袖的衣服,遮住兩條手臂,只露出一對的話,就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視線。” ——這句話算是說到了兩面宿儺心裡。
兩面宿儺的確非常厭煩周圍人的視線。
他從前一直都是奉行“未經允許、不準抬頭”的硬道理,用鋒銳的咒刃切割掉每一個膽敢直視他的、愚蠢人類的頭顱。
只是現在,礙於身側多管閒事的藏青色身影,他沒法直接殺死那些視線。
透明的空氣無處不在、圍繞在他身側構成看不見的限制牢籠,消解那些殺意的刀刃。
兩面宿儺舌尖劃過犬齒的尖端,思考半秒後,微微頷首道:“勉強同意好了。”
“勉強同意?我說,要給我感恩戴德地道謝啊,這些可都是我請客。”白髮少年聲調略微抬高。稍微熟悉過後,他更多地顯露出內裡傲慢大貓的姿態,而將表層的貴族氣息拋開在一側。
在兩面宿儺冷嘲熱諷前,江萊首先發話:“多謝你,御萩。”
他面具後的臉揚起清淺的笑容,聲音平靜:“哪裡有衣鋪呢?我們甚麼都不清楚,便跟著你走好了。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找到合適的店鋪。”
江萊知道兩面宿儺不可能會說甚麼感謝的話語,但是惡言相交在此刻並沒有甚麼意義。
於是,江萊索性跳過那一步,直接開始隔空擼貓順毛。
當年和高專悟相處的時日,讓江萊熟練掌握擼貓小技巧。尤其是有關這個十幾歲的青春期年紀。
白髮少年略微揚起的針芒被順利撫平,他心情看起來好了不少,手中拄著導盲棍,略微偏身:“嗯——當然,這邊我熟悉。那便跟我走吧。”
兩面宿儺在後面輕嗤一聲,但終歸是沒再說出甚麼火上澆油的話語。
他慢騰騰地邁步跟上,綴在不遠不近的距離。
幾人行走過一段路程。
白髮少年的記憶力特別優秀,在這樣店鋪零散、人群眾多的小道中穿梭,七彎八拐後竟然順利到達一處售賣和定製服裝的店鋪。
這家店的位置不算特別好,但根據白髮少年御萩所言,這所店鋪是他觀察後、發現做衣用料最好的地方,這家店的衣服穿上絕對會合身舒適。
說到這裡,白髮少年輕哼著對宿儺道:“雖然我有點煩你這傢伙,不過你們畢竟算是來幫忙懲惡揚善的——我可不會在物資這方面虧待。”
再度聽到那個詞彙的兩面宿儺忍不住重新露出乾嘔的表情:“……閉嘴吧,噁心。”
“嗯?”白髮少年布條後的眉眼略微挑起,終於從中察覺出甚麼,略帶幾分惡趣味複述,“噁心?那我可就要多說點了——俠肝義膽兩面宿儺?”
兩面宿儺的回應是一邊噁心、一邊拋來幾道縱橫交錯的兇狠咒刃(雖然依舊攔住了)。
江萊默默立起書冊,再度拍了幾張黑歷史。
幾人在門口簡單鬧了片刻,屋內的店小二踱步走了出來,鞠躬行禮道:“客人是要買衣服嗎?請往裡面進吧。”
“嗯、買件大一點的衣服。”白髮少年御萩轉過臉,他重新拄好導盲棍,擺出矜持氣場,微笑道,“抱歉,我看不見,具體的溝通需要你和我的友人聊了。”
江萊自然而然地上前幾步:“找我便可。請問這裡有沒有衣袖寬大的日常服飾?”
“衣袖寬大?”店小二遲疑了片刻,“請問您是怎樣的標準呢?”
“我身後的式神也能穿上的那種。”江萊沒有直言是給兩面宿儺買的,因為目前還在偽裝式神,而他人眼裡的式神是不需要額外穿衣的,“可以塞進或露出四條手臂這麼寬。”
店小二:“啊……如果能有準確尺碼,我們或許可以量身定做一件出來。”
“有現在可以取的麼。”江萊上前幾步,和店小二往裡面走去,視線掃過周圍掛起的衣服,同時交談道。
店小二撓了撓頭,回答道:“不清楚您是要男士還是女士和服……如您所言的、那樣寬大衣袖的,目前只有女士和服。”
女士和服啊……江萊回想起原著裡、生得領域裡的兩面宿儺,身上穿得好像就是寬袖的女士和服。
——由此來看,大爺更追求實用,而不是那些表面的虛的。他好像根本不在意這種細節。
“哦,那便來兩三件女士和服吧。”江萊當即做出決定。實用主義為上!
在江萊的指示下,店小二很快挑出幾件花紋不多的、相對簡單款式的寬袖女士和服,幫忙打包好後遞出。
江萊想了幾秒,又塞進兩件帶有大蝴蝶結、花紋繁複的和服——不錯,自己真貼心,還給出多種選擇。
白髮少年沒在意江萊買了幾件,他當場結賬付款,幾人拿好衣服後便離開了這家店。
等他們走後,這家店的店主才從幕後戰戰兢兢地出來,他聲音還發著抖:
“剛才那個……剛才那個是四手殺神吧!他怎麼來到了我們這片地方?!”
店主曾經出過一趟遠門,是見證兩面宿儺屠村後景象的倖存者。
店小二聞言還有些愣:“甚麼?”
店主拽住他的衣服,壓低聲音說:“快和山頭上的陰陽師大人報告,那傢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他的同伴肯定也是!——我們年年都祭祀,他說過會保護我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