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風雲琅琊榜,囊盡天下奇英才。
琅琊閣,一個天下最神秘也最公開的地方,然而就算是這樣明明白白地敞開在天下人眼前,迄今為止也尚無一人能夠弄清楚這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組織。
神秘而強大。
琅琊山頂,當代閣主藺晨面色凝重,琅琊閣建立至今,其雄厚出色的情報能力不是沒有人動過心,琅琊閣能讓天下人心甘情願守規矩的背後,是累累白骨鋪就的鐵血威名。
藺晨對自家有大本營很自信,直到十日前那一戰傳來。
彼時他正在江左盟看望好友,收到訊息趕回時敵人早已退去。
江湖中何時出了這樣一個人物?孤身闖琅琊閣竟能全身而退,別說英雄榜排名第一的玄布做不到,就是前十加起來也是送命的結果。
“各部都查過了,沒有任何蛛絲馬跡,且那人用的武功聞所未聞,武部遍查典籍亦是一無所獲。”
藺晨望了眼深不見底的山崖,神色漠然:“明日更新琅琊英雄榜,建立一份新的卷宗,無名,密閣護衛加倍。”
…………………………………………
是夜,月朗星稀。
一抹白影如同幽靈越上牆頭,隨意瞥了一眼,月華嘖嘖出聲,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夾雜著不少高手,迷藥恐怕不太夠。
有點意思。
上一世他花了不少時間瞭解現代世界,沒想到轉眼就被投到了武俠時間。
總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最近好像挺倒黴,上上次一進去就讓天道發現了,被迫合了道。
上次又是毫無經驗就被放到現代世界,身邊還有個觀察力爆表的喻文州。
這一世更慘,原身滿門被滅,被人追殺時又掉落山崖直接就成廢人一個。
虧得這人在崖底生活這麼久居然沒死,只是狀態太差,僅是修補這具軀體就用去了他好幾年。
當初滅李家滿門的人早就沒了蹤跡,仇又不能不報,好歹用了人家的身子。
半月前他去了趟琅琊閣,沒想到那地方難闖得緊,如今也只能把主意打到這天下第一大幫頭上了。
聽說姓梅的腦袋好使但是沒武功,應該很好控制。
唔,琅琊閣不太好惹,之前的武功還是別用了,免得被找上門,節外生枝。
打定了主意,月華偷跑進琴行做了回樑上君子。
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又轉了回來。
梅園。
梅長蘇出神的看面前刻滿字的木牌,琅琊閣的訊息已經放了出去,萬事俱備,如今只欠東風了。
一陣悅耳的簫音喚醒了他的神智。
當下面色就是一變,江左盟裡怎麼會有蕭聲。
“咔。”
突如其來的寒風灌入屋內,如今已是深秋,梅長蘇素來畏寒,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
一旁玩著橘子的飛流眼疾手快拿了斗篷給他披上。
月華眼尖自然沒錯過,第一時間將門關上,這才回身打量。
一身素色士子服飾,氣質清雅,半點不像江湖中人,看他身形消瘦,又如此畏寒。
想是久病纏身,
得,還是個病美人。
房門被關上,梅長蘇鬆了鬆身上的斗篷,淡淡道,“多謝。”
“你謝我?”雖然我
:
幫你關了門,但我是個闖入者誒,病美人腦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樣子。
“閣下深夜造訪,不知有何指教。”梅長蘇面上不動聲色,腦子卻飛速運轉起來。
江左盟總部防守有多嚴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毫無動靜的進他的屋子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思及前日藺晨傳來的訊息,梅長蘇對來人的身份大致有了底。
“有人要殺你,但我可以救你,不知梅宗主需要嗎?”月華笑眯眯開口,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
“甚麼條件?”
“原本我想要你的江左盟,沒想到你是個病人,算了只要你幫我做件事就成。”
“江左盟內想殺梅某可不容易,這筆買賣怕是做不成了。”梅長蘇淡笑著拒絕,心裡盤算著此人有沒有可能為他所用,如果真是藺晨說的那人,一個高手對他的計劃必然有幫助。
“如果是我要殺你呢?”
伴隨著話音落下,一股淺淡凝實的殺氣瞬間瀰漫,驚的梅長蘇寒毛直立,他也曾是戰場殺伐過的人,對這樣的殺氣並不陌生。
感知到危險,飛流下意識就要出手,梅長蘇連忙開口阻止,“飛流,回來!”
飛流硬生生止住身子,不甘心的跺跺腳,最後還是聽話的走到梅長蘇身邊盤腿坐下。
握拳輕咳了聲,梅長蘇淡然一笑,“琅琊英雄榜上排名第一的無名要殺我自然易如反掌,看樣子梅某沒有選擇的權利。”
嘖。
我要收回他沒腦子這句話。
月華身形微動,瞬間點了小孩的睡穴,摸出九花玉露丸快速給梅長蘇塞了進去,
“這是腐骨穿心丹,本公子自制的毒藥,只要你管好自己的嘴,每月自會給你解藥延緩毒發,只要我的事解決了就給你解毒。”
梅長蘇默默嘆氣,還真是無妄之災。
“閣下總要告訴我是甚麼事?”
“約摸十二年前,一個叫李重心的書生被人滅了滿門,我要你查出是誰做的,提醒你一點,時過境遷除了一個名字我甚麼也不知道,所以可能會比較費時。”
從聽到十二年前這個敏感的數字梅長蘇腦海裡的弦就繃得死緊。
李重心。
居然是為了李重心,這是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嗎?
搓了搓衣角,梅長蘇不動聲色打探,“江左盟門人眾多,想來不會令閣下失望,觀閣下似乎不想讓人知道無名這個身份,不知閣下姓甚名誰?”
“月華。”
達成共識,搞定。
睏倦的打了個哈欠,月華自來熟道,“我困了,有房間嗎。”
…………………………………………………………
一晃半月時間過去,他發現這個書生還真有兩下子。
整個江左盟被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說,他看見的每一個門人對梅長蘇都格外敬重。
令他不由得好奇,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人,如何讓這些江湖高手甘心情願聽命於他。
同時他也發現了這個江左盟似乎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那個叫黎綱的每次稟報事情都刻意避著他。
這麼來了幾次,月華幾乎不會在上午去找梅長蘇,以免搞得自己好像多八卦是的。
這日黎綱又來稟報,
:
月華識趣兒離開,順便毀了棋盤。
下棋這種費腦子的事情不適合他。
還是小飛流好玩。
這可是第二個不受他幻音曲影響的人。
“宗主,近日還有一件古怪的事,廊州出現了一位雅賊,州府內不少豪富人家遭了賊,所丟之物均是上了年份的珍稀藥材,旁的一概未動。”
梅長蘇一邊收拾棋盤,一邊聽黎綱稟報,藥材?
“甚麼時候的事?”
“五天前。”
兩人正說著外頭突然傳來一陣響動,一位白袍公子徑自走進屋內,“飛流呢?飛流?”M.Ι.
梅長蘇笑道:“你藺少閣主到了,他不跑還等著被你捉弄?”
黎綱忍不住也笑了笑,見藺晨瞪了他一眼才起身告退。
離主屋不遠的房頂上月華正和飛流說著悄悄話,“那是誰,飛流怕他?”
飛流身子一抖,生氣道,“不怕,壞人!”
“吶,月哥哥有個專門懲治壞人的法子,飛流要不要學?”
見飛流疑惑的看著他,月華指了指出來的黎綱,“看著啊。”
黎綱眼前一花,面前已經多出來一個人,臉上的笑還沒放出來,就覺著頭暈的緊。
月華將內力運至雙眼,用起了移魂大法,不一會就見黎綱雙目混濁,一副神遊的模樣。
搞定。
招呼飛流下來看戲,月華不懷好意下了跳舞的指令。
見黎綱果然開始手舞足蹈,飛流眼睛一亮,拍著手直呼好玩。
“怎麼樣,飛流想學嗎?”
“學!”
這廂月華拉著飛流高興的惡作劇,主屋內的藺晨卻是要氣死了。
最後還是隻能拿出一瓶藥給梅長蘇,細心叮囑,“心力交瘁之時吃一顆,快吃完的時候記得早點叫我去金陵,照你這麼作死法,就算晏大夫的新藥有作用也是杯水車薪。”
“新藥?”
藺晨眉毛一挑,“剛剛給你把脈的時候發現你體內有一股藥力在緩慢滋養五臟六腑,看來晏大夫的招牌短時間是砸不了了。”
梅長蘇略一思索就回過味來,晏大夫還在君山採藥,近日他唯一吃過的東西只有毒藥。
腐骨穿心丹,虧他想得出來。
回想起那日某人兇狠的表情,梅長蘇不覺露出笑來。
方才黎綱提起近日城中有藥材失竊,多半和他脫不了干係。
傍晚的時候月華才帶著飛流回江左盟,發現黎綱正在往馬車上搬東西,詫異道:“這是要出門。”
“廊州陰冷,朋友邀蘇某去金陵養病,月公子可要同往,不知景睿可否歡迎?”梅長蘇笑道。
言豫津性子素來活潑,是個自來熟一般的人物,見又多了一位俊美非凡的公子,笑著道,“不愧是蘇兄的朋友,果然是龍章鳳姿,差點就把我比下去了,金陵繁華之地最適合遊玩,月兄同去如何?”
蕭景睿毫不留情拆臺,“你也就有月兄一半風姿,蘇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月兄一起去吧。”
每一世月華的皮相都相當出眾,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兩人盛情相邀,反正金陵還沒去過,他的事情還要靠江左盟,就梅長蘇這病秧子,萬一不小心死在外頭了怎麼辦,略想了想月華就答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