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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7 章 必澤(20)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陳萍萍面帶微笑臉從一旁岔道出來,眼底卻是一片暗沉,車輪軲轆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暗牢裡響起。

  半年前,月華以絕強的武力收編了京都內龍蛇混雜的地下勢力,在那之前的兩個月有神秘高手夜闖皇宮。

  陳萍萍收到訊息便懷疑月華就是那個夜闖皇宮的人,遂命令鑑查院暗探查月華的行蹤,雙方很是交了幾次手。

  沒過幾日月華便易容成言若海來鑑查院見他,彼時他未想過眼前的言若海是旁人假扮,毫無防備,一個照面性命便由不得自己。

  那一次,是陳萍萍自雙腿有恙後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也是那一次,鑑查院被迫和月華展開合作,院內的情報開始向外人提供。

  自那以後,為防月華再易容進入鑑查院,院內的人出門辦事都是三人一組,同去同回,出入暗牢的密令更是每日一換。

  此刻月華能頂著旁人的臉出現在暗牢,唯一的解釋,有院內的主辦幫了他,這個人的身份他亦有了判斷,想到此處,陳萍萍眼神格外複雜,似喜似憂。

  聽見陳萍萍的聲音月華格外詫異,他會來鑑查院是收到影子的訊息,說是陳萍萍打算將假雲之瀾交給四顧劍,今日要進宮見慶帝敲定此事。

  雲之瀾本就是假的,倘若陳萍萍等人真這麼做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畢竟這雲之瀾是假貨,還讓他動過手腳。

  他想著今日又有長公主一事,陳萍萍進了宮短時間內是出不來了,心思一動,便想來一趟給假雲之瀾加點料,省得出錯。

  不曾想該在皇宮的陳萍萍竟然在暗牢,還一眼便叫破他身份,恐怕是特意等著他。

  “君子?這兩個字從你陳萍萍口中說出來倒像是罵人的話。”

  月華回頭,這才發現陳萍萍竟是孤身一人,一向形影不離的影子並未出現。

  見狀,他恍然大悟,神色間略帶可惜,嘆氣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發現了。”

  陳萍萍亦是嘆了口氣,滄桑的臉上佈滿可惜,“那日影子帶著雲之瀾回來,說你拷問雲之瀾時他一直看著,當時我就覺得有哪裡不對,一時間也想不到哪裡錯了。

  你明知陛下用雲之瀾給你下套,你也作出了應對,不出意外雲之瀾的失蹤會被算在皇室頭上。

  我們只要求你按計劃替我們的人易容,如此,大家都參與其中,誰也別想置身事外,至於雲之瀾要如何處置全憑你心意,可你抓了人嚴刑逼供後竟然還把人送回鑑查院。

  動手的是你,覬覦劍廬秘籍的也是你,一旦我們把雲之瀾交給四顧劍,以四顧劍的性格知道了始末後絕不會放過你,你在祈年殿做的那些就白費了。

  你不會想不到這一點,卻自個兒把把柄送到我們手上,我能想到的唯一理由,雲之瀾是假的。

  倘若我的懷疑成真,影子恐怕也已經著了你的道,這件事太過重要,我實在難以安心,不得不設局求證。

  如今看來我的懷疑並沒有錯,只是我始終想不通,我檢查過雲之瀾的臉,沒有半分易容的痕跡,影子也並非尋常九品,可以任人揉.捏,你是如何做到的?”

  說完陳萍萍又嘆了口氣,這麼多年,影子一直是他最信任的人,他的

  :

  左膀右臂,他有太多不便人知的事要辦,而這些事只有影子才能辦到,才能辦得悄無聲息,不露痕跡。

  影子不是普通的九品,就算是碰上大宗師也能逃得性命,沒想到卻栽在同為九品的月華手上。

  陳萍萍目不轉睛看著月華,眼中盡是疑惑,影子的命是他救的,又跟了他那麼多年,他不相信影子會背叛他,月華的手段他也聽院裡的人說過,確實是好法子,可若有人真不怕死,也並非無往不利。

  而影子,他不認為這種手段能逼他就範,以影子的能力,再不濟,自盡總歸是能做到的,可影子卻選擇了為月華辦事。

  月華笑了笑,有些調皮,“那本來就是雲之瀾的臉,至於影子……

  猜去唄,你們這些自詡智謀無雙的人不是都喜歡猜嗎?

  唉,我最煩和你們這種人打交道,走一步看十步,你騙我我騙你的有甚趣味。

  我這個人呢就喜歡直來直去,陳萍萍,你一個人來見我,就不怕我殺了你?”

  陳萍萍微微一笑,眼尾的皺紋更深了些,他不再糾結影子的事,月華既然出現在這兒,影子必然是有問題了,再深究緣由也沒甚麼意義。

  他笑道:“我既然敢來見你,自然有保命的法子,你若不信,可以試著來殺我。”

  月華眼底有些躍躍欲試,猶豫片刻還是放棄了,陳萍萍又不是大宗師,他真想動手隨時都可以,實在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還是等四顧劍來了再談其它。

  再者,他看陳萍萍也不像強撐的樣子,他雖說不喜歡和腦子裡彎彎繞繞太多的人打交道,卻也知道君子不立危牆的道理,倘若陳萍萍真有甚麼底牌豈不是得不償失。

  不過就這麼走了也太沒排面了,像被陳萍萍唬住了似的,他歪著腦袋思量片刻,忽的來了主意。

  他笑眯眯道:“就這麼殺了你豈不是少了很多好戲可看,原本我就想和你見一面,聊聊葉輕眉,今日湊巧碰見,又沒有外人,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聊吧,陳院長覺得如何?”

  陳萍萍心底一緊,面色和藹道:“月樓主此言何解?”

  “聽說十多年前陳院長替葉輕眉報仇,鬧得整個京都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只可惜主謀卻是逍遙法外。”

  “看來你從影子那裡知道了不少事,你對已逝之人的事如此好奇,你又是甚麼人?”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主謀是誰,陳院長要報仇嗎?”

  陳萍萍摩.挲著毛毯,不置可否:“說說看。”

  月華動了動嘴皮子,輕輕說出兩個字:“慶帝。”

  平底驚雷莫不如是,陳萍萍扶著輪椅的手微微一緊,眼裡極速閃過一絲驚懼,略有失態。

  他死死盯著月華,“你有甚麼證據?”

  證據?

  當然是沒有的咯,。

  葉輕眉是誰殺的他並不關心,他又不是真的認識她。

  那日他見範閒本就抱著不詭之心,一則是為範閒手中的秘籍,二則是想試探他身後是否有高手。

  明月樓建成的第一日洪四庠就來找他,帶著慶帝的旨意想招攬他做皇室供奉,兩人.大打出手,他沒贏,但他想走洪四庠也留不住,這份武力才是他能在京都立足的根本。

  洪四庠的真

  :

  氣極其霸道,他幾次吃虧都吃在了這上頭,靖王府詩會那日他試探範閒武功,發現他的真氣霸道異常,和洪四庠如出一轍,那時他就對範閒的武功秘籍動了心思。

  彼時他已經十分懷疑洪四庠的宗師身份,兩人的真氣必有出處,他猜測傳他們真氣的恐怕才是真正的大宗師。

  他擔心範閒身邊會有大宗師跟著,是以一直沒有出面搶奪,牛欄街刺殺範閒險些身死時他還小小的後悔了一下,早知範閒身邊沒有高手跟著他早就動手了。

  再那之後影子又暗中保.護範閒,他只能繼續隱匿等待機會,順便坑一手四顧劍,直到祈年殿夜宴,範閒醉酒成詩三百首,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正大光明下帖,又是範閒自己登門,誰都不會覺得他會對範閒動手,這便給了他動手的機會。

  不止拿到了範閒的秘籍,還逼出了範閒的瞎叔叔,交手之後他發現此人武功深不可測,這讓他栽贓慶帝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

  就在他見範閒的頭一天,他從影子口中得知葉輕眉的死有蹊蹺,而陳萍萍這些年一直覺得當初害葉輕眉的人還沒死絕,一直在悄悄追查秦家,只可惜沒有甚麼證據。

  真相是甚麼月華不在意,但這不妨礙他把這口鍋扣在慶帝頭上,理由也很粗暴,葉輕眉的死得利最大的是誰?

  掌握內庫的長公主嗎?

  不,是慶帝!

  葉輕眉留在鑑查院門口那塊碑,她的理念,挑釁的又是誰的權威?

  還是慶帝!

  這口鍋,慶帝背定了!

  至於證據,慶帝這種老狐狸能給你留證據?

  理由充足不就夠了?

  此時此刻,面對陳萍萍的質詢,月華用同樣的理由回答了陳萍萍,隨後提了提自己神廟的身份。

  陳萍萍卻沒有範閒那麼好糊弄,他緩緩搖頭,似乎覺得這說法有些可笑,嘴角細微的翹了翹。

  陳萍萍理了理薄毯,說道:“你若是神廟的人應該去殺範閒,殺五竹,而不是給小葉子報仇。

  也就是五竹還沒醒,否則你根本騙不了他。”

  五竹。

  月華眉骨微動,猜測這應該是盲眼青年的名字,至於小葉子,多半就是葉輕眉了。

  陳萍萍不信他也無意和他辯駁,範閒深信不疑是因為他和範閒勉強算是同類,先入為主之下範閒自然信他。

  而那盲眼青年純粹是腦子出了問題。

  陳萍萍能給葉輕眉報仇,這麼多年一直追查秦家,想必和葉輕眉當年的關係極為不錯,興許知道些神廟的事,不會輕易上當。

  月華輕輕一笑,把話題又引到葉輕眉身上,“我是不是神廟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陳院長還想不想給葉輕眉報仇?”

  “憑你一面之詞,就想我謀逆弒君,你不覺得可笑嗎?

  倒是月樓主,陛下對你幾番招攬,誠意十足,月樓主不思忠君報國,反倒要行謀逆之事,挑撥離間,卻又是為何?”

  月華打了個哈欠,沒甚麼誠意的瞎掰:“別介,我可不是你們慶國的人,忠君愛國和我半點關係沒有。

  我和葉輕眉雖然不熟,好歹大家都是神廟的,神廟的人可以死在自己人手裡,但不能死在外人手裡,這個理由夠嗎?”

  不管陳萍萍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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