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二殿下吃飽喝足,躺在院子裡嗮太陽,唇角微微勾起,暈出張恬淡的笑臉。
因著早上剛下過雨,天色才將放晴,雖是正午剛過,日光卻不烈,給人一種柔和的感覺。
月華從橋廊拐進來便見著二殿下闔目休憩,暖暖的陽光打在二殿下臉上,映出一片瑩潤的光澤,叫他心頭一蕩。
月樓主眉頭一動,俯身偷襲,糊了二殿下滿臉的口水。
半晌,李承澤喘.息著睜開眼,桃花眼染了絲嬌媚,隨後似不經意般挪了挪屁.股,在椅子上空出一片,問道:“你去哪了?”
二殿下昨夜去找謝必安,結果發現他根本不在府裡,早上他又去了一趟,依舊沒人。
月華從善如流坐下,把自家殿下整個攬在懷裡,兩具身體親密無間的貼在一起,調侃道,
“二殿下怎的突然這麼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盤問出軌的夫君哩。”
李承澤面上帶笑,右手已然握成拳,手肘用力往後擊打,想給某個口無遮攔的一個教訓。
月華張開手掌,包住二殿下肘彎,舉重若輕擋下這招,不住賠笑:“殿下好大的力氣,我錯了還不行嘛,殿下消消氣,必安不敢了。.
殿下方才問甚麼來著?
咳,我想起來了,昨夜我去救了幾個人。”
“救人?”
月華漫不經心回:“司理理把北齊在京都的暗探名單交出來了。”
李承澤忽的黑了臉,把腰間一直往下走的手按住,言語全是警告:“你用手說話的?”
月樓主眉眼帶笑,拿手背碰了碰朝他敬禮的小承澤,挑眉問:“殿下不難受?”
二殿下抿唇,白眼一甩,似乎在說還不是怪你?
“賴我,賴我,一見著二殿下就沒了抵抗力。”月華俯身在二殿下耳邊輕聲哄著,把罪都攬在自個身上,至於二殿下在他親上去時熱切回應這種事。
當然不能講啊!
他裝出一副乖巧模樣,姿態放得極低,悄聲道:“憋著不好,殿下容我將功補過幫殿下弄出來可好呀,我一定規規矩矩的。”
聞言,二殿下輕輕咳了聲,眼神飄忽,心裡的抗拒淡了些。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吧?
片刻後,李承澤臉色泛紅,口中突兀溢位一道輕哼,聽起來有些異樣的甜膩。
月華眼中滑過笑意,偏過腦袋,薄唇緊緊貼著二殿下耳廓,低語道:“殿下小聲些,我來時瞧見範無咎在門口,他耳朵可靈了。”
範無咎,二殿下手下唯二的八品高手,不比從前的謝必安差,放在江湖上堪為名門大派的開山祖師。
二殿下臉色略帶一絲慌張,他自是不怕旁人知曉他和謝必安的關係,沒人會覺得他會真的和一個男子在一起,就算捅到陛下面前最多也就是幾句訓斥和言官的彈劾。
更何況府上除了他刻意留下的那幾個慶帝眼線,餘者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而那幾個眼線自然沒可能接近他的院子。
只是大白天的就做些不正經的事,還是和謝
:
必安,叫府上門客知道了總歸不妥當。
他扯了扯謝必安袖口,低聲催他快些,而後便閉緊了嘴巴,拿手捂著,偶爾露出細碎的呻.吟,殊不知這種若隱若現的喘.息叫人更是心熱。
月華暗暗一笑,沒想到二殿下還挺好面子,範無咎讓他打發走了這種小事就不用告訴殿下了吧。
過了陣,二殿下裸露在外的腳趾用力蜷起,身子緊繃,臉色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好一會才放鬆下來。
某侍衛自告奮勇把二殿下抱進屋換衣裳,換著換著就攬著往榻上滾,事實證明某人的話著實不可信。
飯桌上二殿下復又想起兩人之前聊的事。
他拿筷子頭戳了戳旁邊的侍衛,道:“北齊暗探怎麼回事?”
自從謝必安明月樓樓主的身份被二殿下知曉,雖說對外還是二殿下的門客,幹著侍衛的活計,實際上二殿下卻已經沒有把人真當成自個手下,而是平等相待。
二殿下本身就不是個注重禮法的人,月華更不會將世俗皇權禮法看在眼裡。
私下相處,兩人同桌而食早就是家常便飯,如今關係正曖.昧,隨時可能探討人類繁衍的大事,平日相處更親密無間。
嚥了口米飯,月華笑嘻嘻道:“殿下沒有懷疑過麼?
我那些情報是從哪來的?”
二殿下怔愣片刻,皺著眉思量道:“我之前便察覺你除了流晶河還有別的情報來源,難不成北齊的探子和你有關係?”.
“北齊暗探?”月華輕輕一笑,說出了幾句讓二殿下頭皮發麻的話,
“京都城內早就沒有北齊暗探了,半年前他們就已經是我明月樓的人,為了避免被鑑查院盯上我才讓他們一切照舊,維持原狀。”
鑑查院無孔不入,別說是京都城,整個南慶都遍佈他們的眼線,想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建情報網根本不可能。
與其費心搞甚麼諜網,還不如把鑑查院這個成熟的情報體系收入麾下。
那陣子月華盯著鑑查院,在對鑑查院探子做手腳時意外發現靖安當鋪的李掌櫃是北齊暗探。
李掌櫃還以為自己藏得深,實際上鑑查院早就知道他了,每次清洗京都都是刻意放過他,用他吊著北齊那邊,時不時透過李掌櫃送點假情報。
北齊可還有一個大宗師苦荷,月華自然來者不拒,把李掌櫃策反以後又透過他掌控了北齊在京都的諜報網。
二殿下凝神想了想,驚奇道:“你的意思是你將京都城內的北齊暗探通通策反,成了你明月樓的探子?
上回你能拿到範閒儋州刺殺案的卷宗我就覺得古怪,這麼看來鑑查院也有人被你用手段變成了自家人?”
月華挪到二殿下旁邊坐下,稱讚道:“殿下果然聰明,一下便猜到了。”
“你怎麼做到的?北齊暗探還好說,鑑查院的人不是那麼好收服的。”
“殿下,我告訴過你的。
貪生,是人之天性,沒有人不怕死,那些張口閉口不怕死的人你以為他是真的不怕
:
死?
無知者無畏罷了。
生死間有大恐怖,當他們知道死亡的滋味那些口口聲聲喊著不怕死的人會比尋常人更怕死。
我呢,恰好會一點幻術,配合特殊藥物能讓人陷入幻境,在幻境之中讓他們經歷死亡。
大多數人一兩次,兩三次就撐不住了,哭著喊著讓我當他們的主子,少有心智堅定的,熬個百十來次也頂天了。”
二殿下心中猛的升起寒意,他看著謝必安帶笑的臉,覺得心肝有些發顫。
他自認為人也算狠辣,見識過的刑訊逼供手段也不少,和謝必安這法子比起來卻和小孩子過家家沒甚麼兩樣。
他道:“你用這種手段招攬下屬,就不怕他們反覆?”
月華漫不經心笑了笑:“那又如何?
我又不是真要招攬下屬,我想要的只是他們手中掌握的情報。
選擇鑑查院和北齊的諜報人員也是為了利用這兩家的諜報網。
要是他們背叛我,殺了再找另一個下手便是,鑑查院的人那麼多,還怕找不到人?
況且,他們試過我的手段,很清楚如果我找上他們的同僚,九成也是扛不住的。
背叛我的下場不過是多一個同僚受苦,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二殿下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他道:“陳萍萍應該知道吧?”
“知道,就像你說的,總有幾個白.痴在我面前玩虛以委蛇那一套,轉頭就把事情告訴陳萍萍。
不過陳萍萍拿我沒轍,他又抓不住我,我每次出門都是易容,有一回趁言若海出去辦事,我易成言若海的模樣去見了陳萍萍,還和影子打了一架。
那件事以後陳萍萍就放棄了,和我約法三章,我想要的情報都可以去鑑查院取,底線是絕不能對鑑查院幾個主辦下手,否則便要和我死磕到底。”
二殿下豎了個大拇指,心道他還是小瞧了謝必安。
他嗤笑:“這種流氓手段你也使得出來,陳萍萍遇見你算是倒了大黴,半年前京都城內一夜之間多了座明月樓,現在想來多半是鑑查院出面給你建的?”
“嗯,我的事陳萍萍多半會告訴慶帝,一個找不到絲毫存在痕跡又精通旁門左道,手段詭異的人藏在京都,慶帝不可能放心。
在京都建一個明月樓作大本營,時不時去逛逛,讓他們找得到我,可以打消慶帝幾分疑慮,一心要把我揪出來的心思也能淡幾分。
殿下還想知道甚麼?”
二殿下冷哼,把某人越貼越近的腦袋摁遠:“好好吃飯。”
“哦。”
某月委委屈屈坐回二殿下對面,心裡也不由得詫異,他也感覺出來自己好像太粘著二殿下了,看著人就想挨著,抱著就不想撒手,明明謝必安本身是個冷淡的性子,這麼說是他自己的原因了?
可自己以前也不這樣啊?
他雖然封了感情但沒封記憶,他以前好像沒這麼喜歡粘人吧?
月某人想了一陣沒想出個所以然,便也放下了,摸了摸臉蛋暗忖,好像臉皮也變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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