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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5 章 山河令之周子舒(五)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店家,還有客房嗎?”

  “客官來得不巧,小店被個闊綽的公子包了,只剩下一間柴房,若是公子不……”

  月華眉頭輕皺,拿出張百兩的銀票拍到桌上,道:“現在,店被我包了,讓他走。”

  他怎麼可能住柴房,他要住店,休說只是被人包了,就是客棧住滿了也得給他倒騰間出來。

  店家頓時兩眼放光,伸手把銀票抽走,財迷道:“公子稍候,我這就告訴那位公子小店今日不做生意了。”

  “你這店家好沒道理,喲,這不是月兄和成嶺小兄弟嗎,阿湘,快來看看,我們月兄竟然還是個小富翁呢。”

  張成嶺抬頭看向樓上,驚訝道:“月叔,是溫公子。”

  我不知道是小美人嗎要你講!

  月華尷尬的抬起頭,訕訕一笑:“溫兄也在吶,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這麼快咱們又見面了,既是溫兄在,我就不花這冤枉錢了。”

  說完他就從店家手裡取回銀票。

  “阿月此言差矣,你要住店自然要花錢,哪裡冤枉了,不過嘛,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阿月何不把這一百兩予我,吶,這些客房隨你選擇哪一間。”

  月華當即一愣:“溫兄還收錢吶?”

  “那是自然,掙錢辛苦著呢,我可不比阿月你闊氣,住個店隨隨便便就是一百兩流出去。”

  月華:你是不是忘了你那豪華船舫……

  入夜,月華照例打坐調息,內力剛流轉了一個小周天屋頂上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眉頭頓時擰到了一起,真是陰魂不散。

  想到隔壁毫無自保力的傻小子,他只能起身去把來人解決,出了門卻見溫客行坐在院裡的石桌上,對著他笑靨如花:“阿月怎麼出來了,可是我動靜太大吵到你了?”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血腥味,月華輕輕一嗅,挑眉道:“解決了?溫兄真是古道熱腸,頗有古時遊俠之風。”M.Ι.

  “誒,阿月這話便錯了,昨日我才說此生和俠字犯衝,阿月你這便忘了?

  前次你才說與我一見如故,相逢恨晚,不過數個時辰便將小可之言拋諸腦後,可見阿月你表裡不一,委實叫人傷心,傷心得很吶。”

  月華揉搓了下鼻子,昨夜一心看美人,他確實沒注意到這話,真就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唄,他又道:“是我錯了,溫兄勿怪,還要多謝溫兄出手相助。”

  溫客行搖頭:“那卻不必,阿月你可是出了大價錢的,我自然要面面俱到,才對得起阿月那百兩雪花紋銀吶。”

  ……

  月華啞然失笑,搖晃著腦袋走到溫客行對面坐下,直勾勾看著他道:“良辰美景,花好月圓,溫兄若是睡不著,與在下暢飲幾杯如何?”

  “你不去看眼張小公子?”

  “溫兄不是守在外面麼?有你在,怕甚。”

  “你就不怕我監守自盜?”

  月華皺了皺眉,似乎十分不解:“監守自盜?溫兄此話何意,難道月某人不比那勞什子琉璃甲值價?”

  “咳,咳咳……”

  縱使臉皮厚比城牆的溫客行也被這不要臉的話驚呆,恰逢他正喝著酒,不小心被酒嗆著了,連連咳嗽。

  月華拍了拍他的背,渾然不覺是自己引起的,關心道:“你怎麼了,喝慢點,又沒人和你搶。”

  溫客行很快緩過來,見月華面上半分羞赧也無,暗道這人臉皮真厚,他沒好意思承認是讓月華的話驚著了,含糊道:“我沒事,來,喝酒,喝酒。”

  酒過三巡,溫客行藉著朦朧醉意,手指不規矩的摸向月華的臉,顯然是想要確認一番這

  :

  張臉的真假。E

  他不信自己真找不到破綻。

  瞧著某個開始裝醉的人,月華嘴角微微抽搐,他沒揭穿,藉著拿酒的間隙輕巧擋了回去,仰頭又灌了一大口。

  如此反覆幾次,直到月華身前已經空了三四壺溫客行也未得手,他乾脆不裝了,迷濛的眼神瞬間鋒銳起來。

  兩人你來我往在狹窄的桌子上鬥了幾招,不用內力溫客行哪是月華的對手,打了十來個回合溫客行就放棄了,嘟著嘴嚷嚷:“沒意思,阿月你怎的喝不醉。”

  月華往溫客行那邊湊了湊,眼神直勾勾瞧著他,語氣曖昧:“怎麼,溫兄想灌醉我行不軌之事?”

  那雙眼裡挑逗的意味太明顯,四目相對,溫客行忽然有些緊張,從未有過的緊張。

  他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按照他一慣的性子,他該臉不紅心不跳的調戲回去才是。

  此時此刻卻忽然說不出一句話,只想永遠看著這雙眼睛,一刻也不要停止。

  他忽然有種錯覺,就算如阿湘瞎說的那般,阿月真就是眼前這副粗陋模樣,他也能看這個人看一輩子。

  這個想法一旦出現,就好似在他心裡生了根,莫名覺得阿月這張鬍子拉碴的臉也變得耐看起來。

  他這些心理活動月華自然不知道,在他看來只見溫客行突的愣了一下,隨後便信誓旦旦道:“等著瞧,遲早把你這層皮扒下來,酒雖是好物,多卻傷身,阿月還是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翌日,四個人擠到一桌用膳,張成嶺初逢大變,雖然面上一直沒表現出來,對誰都客氣的笑著,可心裡卻難過得很,食不下咽。

  阿湘看不慣他這副頹唐模樣,言語尖銳的訓了他幾句,她話雖不好聽,話裡的意思卻沒錯。

  張成嶺只是赤子之心尚存,為人天真,卻並非愚笨之人,知道阿湘說的都是正理,他現在能靠的只有自己,他想報仇就不能沉浸在悲痛中。

  張成嶺起身對著阿湘鞠躬,“阿湘姐姐,我沒事,多謝你點醒我,請受成嶺一拜。”

  “誒,別別別。”阿湘連忙制止他,不好意思中藏著點竊喜,忸怩道:“我可不喜歡別人謝我,你自己好好的就成了,男子漢大丈夫,以後不要動不動就哭鼻子知道嗎?”

  “嗯,知道了。”

  吃飯時張成嶺偶爾瞟幾眼月華,已是存了向月華拜師學藝的心思。

  溫客行舉杯看向月華,揶揄道:“你瞧我們阿湘這姐姐的派頭,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倆是姐弟哩。”

  “傻小子,吃好了嗎。”

  聽見月華叫他,張成嶺放下筷子,乖巧道:“好了,月叔叔可是有事?”

  月華取出張信紙遞給他,“把這上面的東西買回來。”

  “好。”

  “等等,讓我瞧瞧。”

  溫客行眼神微動,伸手便奪了過來,發現都是些藥材花草之類,底下還有些木材,雖然都不是甚麼名貴之物種類卻不少,要想買完怕是得把這鎮子都跑一遍,還未必能買齊。

  “主人主人讓我也瞧瞧,柴胡、佛手、三七……”

  阿湘從溫客行手中搶了信紙,嬌聲念著上面的藥材,唸完後氣鼓鼓道:“這藥材又是補氣血又是活血化瘀,竟然還有花草木材,癆病鬼你不想收徒弟直說好了,這麼折騰人做甚。”

  心中的想法驟然被人點破,張成嶺面頰通紅,羞赧之意溢於言表:“阿,阿湘姐姐……”

  他哪裡知道,在場的都是人精,即便是少女模樣的阿湘自小也是在人心算計里長大,他那點小心意哪個看不出?

  只是沒人點出來

  :

  罷了。

  阿湘回頭翻了個白眼,道:“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你要報仇自然要拜師學藝,像癆病鬼和我主人這樣的高手你打著燈籠找一輩子都不定能碰見一個,換作誰都不會放過拜師的機會。”

  話雖是這麼說,張成嶺到底是個半大少年,又是蜜糖罐子里長大的,臉皮自然薄了些,留下句我去買東西便跑了出去。

  “癆病鬼,我覺得金豆俠還是不錯的,雖然傻是傻了點,你真的不考慮?”

  “阿湘,你忘了我同你說的,阿月既不想沾這因果,何用你來多言。”

  溫客行訓了她兩句,頗有幾分嚴肅的意味,一聽他這番語氣阿湘立刻便不說話了,垂著腦袋乖乖巧巧站在邊上。

  “溫兄且莫生氣,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的,正巧我這裡將有一樁熱鬧事,溫兄可願賞臉一觀。”

  “這就是你說的熱鬧?我還當你真是讓張成嶺出來買東西,沒想到你是釣魚哩。”

  眼下兩人正在丐幫一處臨時據點,張成嶺剛跑出來月華就和溫客行跟了上來。

  經過昨夜之事月華料定還會有人來找傻小子,讓張成嶺出來買藥就是想看看暗裡究竟有多少小鬼,他原以為要許久,沒想到那麼快。

  傻小子幾乎是一出客棧便叫人綴上了。

  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派,蓋因這世上九成的叫花子都是丐幫的人,雖說丐幫沒甚麼頂尖的武林高手,可耐不住人多啊,丐幫弟子遍佈天下,若非幫內各大派系爭個不休又不甚講究外貌形象,早就成和少林武當一樣的頂尖大派了。

  眼下卻是諸分幫各自為政,江南一帶的領頭人便是丐幫總舵派來的執法長老黃鶴。

  月華兩人跟在後頭,眼睜睜看著張成嶺被黃鶴帶走,似乎一點兒也不關心他的死活,當然這和張成嶺沒受甚麼罪有沒有關係就不知道了。

  溫客行拿肩膀撞了撞月華,小聲道:“看樣子只有黃鶴,你還不救人?”

  “救啊,可是我打不過。”

  溫客行嘴角微抽,這話您自個兒信麼……我看再來一倍人也不像能打過你的樣子。

  本著能嗶嗶絕不動手的理念,月華可憐巴巴道:“溫兄幫幫我唄,溫兄?”

  溫客行撇過頭,一會兒望望天,一會兒看看地,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呵,也不知道是誰昨兒和他打了個不相上下。

  月華不厭其煩的絮叨著:“他們人好多啊,溫兄真的忍心讓我去?

  哇,你聽那竹棍子,行走間那竹子裡竟然有聲音誒,不會是有刀兵藏著吧,這些乞丐殺心也忒重了,我這小胳膊小腿不知道能受幾下。”

  溫客行聽得大翻白眼,隔了十幾米你還能聽見人打狗棍裡面藏著兵刃,有這份功力這群蝦兵蟹將能把你怎麼著?

  “溫兄,我覺得你說得對,張家的事委實不好插手,我們走吧,就當甚麼也不知道,反正我對琉璃甲沒興趣,又沒人知道是我帶著傻小子走的,走了走了,咱們撤。”

  說完月華便從房頂上跳下去,揹負著雙手往回走。

  溫客行在原地愣了一秒,你影射誰呢!合著就吃定我了是吧!

  他恨恨的瞪了某人的背影一眼,隨即認命的跟上去,口中掙扎道:“你真走啊?你不管張成嶺了?”

  “不管。”

  “你不是答應了那誰送他去太湖?”

  月華止步,回頭疑惑道:“我反悔了啊,有甚麼問題嗎?。”

  說完他輕輕笑了笑,改口道:“當然了,若是阿行肯大發善心,我也不是不可以再送一程,畢竟這裡離太湖也不遠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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