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一進雨林就循著禁婆的香氣尋找陳文錦,路上見著不少螞蟻毒蟲,大部分都畏懼他身上驅蟲粉的氣息,沒敢近身。
也有例外的。
一種是叫草蜱子的吸血蟲,這種蟲子常出沒於雨林,體積小也沒甚麼毒性,只是極端嗜血,單個並不可怕,可數量一旦多了那就是真正要命的玩意。
他的運氣不大好,進雨林沒多久就在路上碰到了一大群,數不清的蟲子繞成球狀從地面上滾滾而過,所經之處蟲蟻絕跡,格外滲人。
他試過在草蜱子必經之路上灑驅蟲粉,可蟲子卻沒繞路。
他的藥粉製成之後可還沒遇到這樣的情況,草蜱子雖然可怕本質上也只是普通的吸血蟲而已,他的藥粉絕不該沒有作用,如此異變讓他進一步肯定了隕玉的作用。
另外一個讓他感興趣的是雨林裡近乎無處不見的野雞脖子。
這是種十分罕見的蛇,渾身鮮紅如血,蛇頭形似雞冠,又名雞冠蛇,是蛇中最毒的品種,常被人稱作蛇王。
據典籍記載,此蛇常出沒于山川龍脈,沿龍脈而居,鄉野傳說是龍氣所化精魅,據他所知這種蛇早已絕跡,這裡卻是無處不在,數量之多令人咋舌,說不得這裡真有一條龍脈,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龍脈。
早在三個小時以前他就失去了陳文錦的蹤跡,之所以沒有原路返回而是在雨林裡瞎溜達就是想抓一條野雞脖子。
這些蛇簡直快成精了。
對危險的判斷還敏銳得令人髮指。
原本他一進雨林就被野雞脖子跟著,那會兒他惦念著陳文錦,沒空理會這些小東西,等陳文錦失去行跡而他又生出抓一條來研究的心思後一直跟著他的野雞脖子就突然不見了。
月華亦是敏銳的人,又有屍鱉王跟在身邊,此後他時常有被人監視的感覺,他猜到應該是野雞脖子。
可一來雨林樹木繁茂,二來這裡本就如同蛇窩,蛇腥味到處都是,蛇一旦選擇藏匿實在難覓蹤跡。
徒勞了一陣月華打起了退堂鼓,西王母宮的具體位置他並不知曉,為了隱瞞兩個身份的聯絡他把所有和黑眼鏡有關的東西都給了阿軒,包括和吳三省的聯絡訊號。
這片雨林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為了捉蛇已經貿然走了很長時間,很可能離西王母宮越來越遠。
陳文錦的目的極有可能是進隕玉,他必須在那之前攔住她,否則這趟就白來了。
他正猶豫是否要原路返回,耳邊突然傳來窸窣的爬行聲。
聞聲望去只見一條雙鱗大蟒纏繞在樹冠,體型超過他知道的任何蟒類,最粗的地方約摸有水桶粗細,黃色的蛇眼居高臨下望著他。
又是超乎常理的生物。
月華眼神微亮,眯著眼盤算怎麼把這大傢伙弄到手。
他早知道西王母宮在雨林深處,為此做的準備可不少,之前不想用只是覺得沒必要,若是用在這巨蟒身上……倒也算不得虧!
想到這兒他雙眼習慣性的眯起,放出危險的訊號。
不懷好意的目光似乎讓巨蟒感覺到了危險,龐大的蛇身微微晃動,並非為了攻擊,而是……
:
逃!
只一霎那,蛇頭倒轉,蛇尾同時用力絞斷樹幹,枝繁葉茂的樹冠朝月華倒了下來。
月華驚歎於大蟒的決斷,腳下一刻不耽擱避開傾倒的枝幹,順勢摘了一片樹葉置於唇邊。
古怪詭異的旋律從他開闔的唇瓣傾瀉而出,明明曲不成調,又偏偏有一種奇特的旋律。
這是一首御蛇的曲子,甚麼時候會的他並不記得,只知道這曲子能驅使毒蛇,他也是下意識使了出來。
這條巨蟒顯然生了智慧,不能當作尋常蛇類看待,他也不求能靠這曲子驅使它,只要能稍稍阻了它逃離的動作,他自然有放倒它的法子。
月華速度已然不慢,可以說是在巨蟒行動的瞬間就選擇了最佳應對方案,奈何巨蟒速度實在太快,這片林子又很是茂密,幾個呼吸就消失在茫茫樹冠。
他又吹了幾分鐘,四周仍沒有甚麼響動,看來真讓那蛇跑了,這曲子對這種智慧略高的蛇果然沒甚麼用。
月華撇撇嘴就要離開,轉頭時眼尾掃過地面卻忽的愣住。
那是,
血?
奇了怪了,還是沒凝固的新鮮血液,他不解的走過去,發現是幾滴蛇血,心中驀生歡喜。
有道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吶。
他可沒動粗,這蛇卻是受了傷,這麼大個的巨蟒,能傷到它的怕是隻有啞巴了吧,傷口還在流血,啞巴他們離得應該不遠。
陳文錦寄出錄影帶必有所圖,事情沒辦完估摸著她也不會急著進隕玉,跟著啞巴他們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定了主意月華便沿著巨蟒來時的路尋摸過去,半小時後他在一處林子發現了啞巴的黑金古刀。
四周的痕跡凌亂斑駁,血跡到處都是,長刀不遠處還有一團半凝固的蛇血,顯然是發生了場驚心動魄的人蛇大戰。
這情況看得他眉頭緊皺,那畜牲跑得太快他竟沒發現它這麼厲害,這個時間小花兒應該也到了雨林,若是碰上了……
他只猶豫片刻便拿出訊號彈給阿軒發了個訊號,這訊號彈打出去無異於告訴旁人雨林裡還有一方人馬,此刻他卻顧不得這麼多了。
陳文錦不知用了何種辦法掩蓋身上禁婆的香氣,眼下他沒法在約定時間和阿軒匯合。
這片雨林比他想的危險,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險,若是阿軒按照原計劃帶解雨臣在雨林打轉後果難料,跟著吳三省自然安全得多。
黑色狼煙徐徐升上天空,披著□□假扮黑眼鏡的阿軒眼皮狠狠一跳,還沒等他想到說詞旁邊已經傳來解雨臣的詢問,
“這是誰的訊號?”
阿軒心頭雖然慌得一匹,面上卻鎮定非常,“不知道,可能是阿寧那邊的吧。”
“是嗎?”解雨臣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冷淡的伸出手,“吳三省的訊號給我。”
阿軒猶猶豫豫把訊號給了他,心裡默唸:老闆,這可不能賴我,要怪就怪花爺太厲害了。
解當家醒後不到十分鐘就認定他是假的,他有甚麼辦法,他也很絕望啊!
他無聲甩鍋的時候解雨臣已經把訊號放上了天,與黑色煙花相反的方向率先燃起紅色狼
:
煙。
阿軒裝出緊張擔憂的模樣:“花爺,那是三爺的訊號,代表'極度危險不要靠近',我們快去找三爺吧。”
“吳三省可是成了精的狐狸,你去找他就不怕他認出你是個假貨?”
解雨臣拿紙筆稍稍比劃,而後指向黑紅兩道煙火的中心位置,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去那兒。”
“花爺等等。”阿軒連忙攔住了他,能讓老闆在這節骨眼發訊號,只能說明那邊極度危險,要是解雨臣傷著了他可怎麼和老闆交代。
“花爺,雨林穿行太危險了,而且我真沒騙您,紅色的確是三爺的訊號,我看我們還是去找三爺匯合,老闆看到訊號也會過去的。”
解雨臣挑了挑眉,道:“去也可以,黑色甚麼意思。”
“'危險,找吳三省',不過您放心,老闆肯定沒事的,我們還是聽他的去找三……”爺。
最後一個字無聲消散,阿軒聳聳肩跟上解雨臣。
老闆我盡力了。
月華自然料不到阿軒的易容這麼快就被看破,眼下他見吳三省用了紅色煙花正暗喜著,這煙花代表甚麼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潘子啞巴也知道。
看見這道煙花他們必然會去和吳三省匯合,就算他此刻沿著蟒蛇爬行的痕跡去找,到了地方啞巴等人或許早走了,還不如朝著吳三省的方向走,最差也不過是在西王母宮堵人。
這回他的運氣還算不錯,夜半時分就找到了吳邪一行人的營地,地上的火把還熱著,地面還有蛇爬行的痕跡,看體型應該是野雞脖子。
所幸這一片土地溼潤,他沿著腳印的痕跡沒過多久就尋到了吳邪等人,奇怪的是啞巴張竟然不在。
這麼危險的地方啞巴居然捨得留下吳邪,他來西王母宮絕非因為吳三省。
雖然啞巴不在,月華還是打算跟著吳邪三人,跟了不過一日他就對某人奇特的運氣目瞪口呆。
先是被一群毒蛾追,逃命的時候又掉進機關,往前又是野雞脖子的老巢。
這一茬接一茬的吳邪能活到現在還真是老天眷顧,他跟在後面看樂呵,絲毫沒有幫忙的想法,直到見著吳邪要入蛇窩。
月華從藏身的地方轉出來,“你們要進去了可不一定出得來。”
背後突然出現一道陌生的聲音,三人警覺的轉身檢視。
映入眼眶的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生得模樣俊俏,唇紅齒白,鼻樑上架著副紫色的遮陽鏡,一身白色休閒服纖塵不染。
有那麼一瞬間吳邪覺得自己不在塔木陀,而是哪處風景勝地旅遊哩。
胖子揉了揉眼睛:“天真,我好像出現幻覺了,我去,怎麼不是女的,胖爺我喜歡妹紙。”
潘子握緊武器,把吳邪護在身後,“小三爺,小心,胖子,別開玩笑了,這人我不認識。”
胖子愣了愣,“這不是三爺請的?”
不怪胖子會這麼想,眼前的少年在雨林裡還能保持這麼幹淨的一身裝束,用腳想也知道是高手了。
吳三省南瞎北啞都請了,再多請一個高手有問題嗎?
沒有!
月華微微一笑,“這麼緊張做甚麼,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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