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說話時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低沉的嗓音迴盪在小燕子耳邊，讓她有些躍躍欲試。
看來是來幫手了！
太好了，剛剛永琪出手太快，她還沒打過癮呢，看姑奶奶打得你滿地找牙！
小燕子滿心歡喜，大喇喇擼起袖子，一面抬頭去看一面挑釁著說道：“喲，這是哪條道上的好漢，口氣倒是不小，永琪你讓開，看姑奶奶怎……”
她忽然止住話頭，再開口時聲音已然低了下去，有些色厲內荏的味道，“怎麼教訓你，喂，我看你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話落小燕子忍不住又盯著看了月華好幾眼，心道這人長得可真好看，比永琪爾康他們都好看！
永琪臉色霎時黑了一片，錯步擋在小燕子身前阻隔了她的視線，拱手問好，“三哥，三哥大病初癒，怎麼不在府上歇著。”
小燕子從他背後鑽出來，驚奇道，“你叫他三哥，他也是皇阿瑪的兒子嗎？你叫甚麼？哦對了我叫小燕子，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女兒，這麼說你是我的哥哥了，三哥在上，小燕子這廂有禮了。”
少女喋喋不休說了好長一串子，烏黑亮麗的大眼珠子直往青年臉上放，末了抱拳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聒噪，閉嘴。”月華眉心輕扯，淡漠的掃了她一眼，視線迎上永琪，似笑非笑道，“五弟，我身體大好你似乎不開心啊。”
“三哥說笑了。”
永琪這廂醋意大發，不鹹不淡應了句就要帶著小燕子告辭離開。
“等一等。”
月華輕輕一笑，醇厚溫和的嗓音如三月春風迎面而來，他看向剛起身的福爾泰，唇邊笑意不減，眸光卻是一汪死水，無波無瀾。
“本王似乎，還沒叫你們起來吧，我大清朝的禮儀規矩何時改了？”
低沉的尾音訴說著主人的不悅，皓祥眼神微動，恭順的神色凝滯了一霎。
這茬找的，阿月這是要和五阿哥撕破臉麼？
萬歲爺寵愛五阿哥朝野盡知，時刻帶在身邊，太后老佛爺對其也是讚不絕口，雖說只是個光頭阿哥，又沒有差事在身卻無人敢對其不敬。
他偶爾也聽自家阿瑪私下議論，言說五阿哥有天大的前程在後頭，每逢年節，景陽宮的門都快被各宗室家裡奴才們踩破了。
雖說阿月如今得萬歲爺看重，可五阿哥既有盛寵，後宮裡又有寵冠後宮的令妃娘娘。
念及此，他顧不得規矩，少有的抬頭直視月華，眼中滿是憂慮。
月華似乎感受到了甚麼，忽的轉頭衝皓祥笑了笑，而後看向永琪，笑道，“五弟的伴讀當真金尊玉貴得緊，也罷，我還有事，就不和你們玩笑了。
小十二怎麼一個人在御花園，伺候你的嬤嬤們呢？正好我要去坤寧宮給皇額娘請安，走吧，三哥順道送你回去。”
這是威脅吧，是吧是吧？
皓祥嘴角抽了抽，眼神在十二阿哥稍顯凌亂的衣飾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眼猶自發著花痴的小燕子。
永琪心底咯噔一下，隨著月華的目光看向永璂，隨後又聽見月華裝模作樣道，“小十二眼睛怎麼紅了，莫不是叫人欺負了，給三哥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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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誰敢對中宮嫡子無禮。”
永璂看了眼小燕子，眼中神色猶豫不決，半晌沒說話。
月華不開心的皺起眉，看著永璂的眼神格外古怪。
是不是傻，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難怪身為嫡子還能叫人欺負了，皇后是拿腳教育孩子的？
一旁的永琪臉色越發難看，紫薇還在皇額娘手裡，若是永璂說了甚麼不該說的紫薇就真的危險了，屆時以小燕子的性子一定會鬧大！
他側頭看向爾泰，正巧爾泰也正看他，兩人眼神一對，知道大家想到一路去了，眼神交流了一會兒，爾泰突然朝月華行了跪禮，抑揚頓挫道，
“王爺教訓的是，是臣失了規矩，懇請王爺處罰，方才不小心傷了這位兄弟，福爾泰一併請罪了。”
？
皓祥心口一跳，看著月華的背影眼神發虛，阿月這般不給五阿哥面子不會是因為他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喧鬧的御花園安靜了下來。
遠遠的能看見一位長身玉立的公子搖著摺扇，極認真的看著身前的假山，那架勢，似乎能看出一朵花來。
在他身側侍衛打扮的男子像是雕塑般一動不動，盡職做著護衛的工作。
視線在往遠處看是成群跪著的十數人，一干奴才裡打頭的是個華服公子，面容俊朗，看打扮也是親貴子弟，此刻也跪在地上，頗有幾分狼狽。
“氣死姑奶奶了，你還有完沒完，管你是甚麼阿哥王爺，姑奶奶不伺候了！
見這個也跪，見那個也跪，膝蓋還要不要了，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你們都起來！
爾泰你也起來，不就是皇子嘛有甚麼了不起的，永琪你也是阿哥怎麼讓他在這作威作福，你快叫他們起來！你怕他做甚麼！”
即使永琪連番眼神示意，小燕子也忍不住了，皇后她都不放在眼裡，一個阿哥她更不怕了，反正有皇阿瑪在。
想到這她底氣更足，轉身大聲吼叫著拉扯起身旁的奴才，見他們神色惶恐的不願起身又吼起永琪來。
“小燕子！”爾泰輕聲低喝。
“我知道！不就是因為我罵了皇后嘛，有甚麼大不了的，我又沒說錯！你們吼我做甚麼！”
刺耳的女高音嚇了月華好大一跳，他揉了揉腦門，心道我看你是腦子壞掉了，這才跪了大半個時辰就沒耐心了？
月華眯著眼看了看天邊，這太陽也不大嘛。
永琪嚴厲又無奈的瞪了小燕子一眼，隨後對月華笑道：“讓三哥見笑了，小燕子來自民間對宮裡的規矩還不適應，她心地又善良，見不得自個兒奴才被罰，還請三哥看在永琪的面子上算了吧。”
一片明黃衣角在遠處閃而逝，月華心知他等的觀眾來了，轉身讓一干奴才起來，略放高了腔調：“哦？五弟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百行孝為先，我大清歷任君王無不以孝治天下，還珠格格在大庭廣眾之下推攘嫡子，不敬嫡母，不忠不孝之極，五弟的心地善良卻從何來？”
永琪冷靜道，“三哥，小燕子來自民間，沒有讀過書，大禮大義可以慢慢教，三哥如此輕易就給人扣一頂不孝的帽子也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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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教？多慢？據我所知還珠格格進宮有月餘了吧，五弟，不敬嫡母的罪過你是知道的。”
永琪嘴邊張了張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半晌才解釋道，“三哥誤會了，小燕子並非有意對皇額娘不敬……”
猶豫片刻，永琪將皇后帶走紫薇的事說了出來。
“紫薇不僅是一個宮女，還是小燕子最好的姐妹，皇額娘明知此事還藉故將紫薇帶走，小燕子一向心直口快沒甚麼心眼，她也是過於擔心紫薇才會口不擇言說錯了話。
她們姐妹情深，想必三哥也能理解。”
“有甚麼好擔心的？”月華冷哼一聲，“聽說這位夏紫薇和皇阿瑪下了一夜的棋，以致皇阿瑪誤了早朝，宮中為此事傳言紛紛，有損皇阿瑪勤政愛民的形象。
皇額娘作為一國之母，正位中宮，將此等損毀皇阿瑪顏面，禍及朝綱的女子帶去宮中詢問是應有之義。
若皇額娘真想對她不利，不過是個奴才，單憑蠱惑帝王這一條就足夠賜她死罪。
皇額娘沒有帶著三尺白綾去漱芳齋，而是將人請到坤寧宮還珠格格應該高興才是，至少這奴才性命無憂，只將人帶去訓誡幾日是皇額孃的仁慈。”
另一邊爾泰拉著小燕子嘀咕了幾句，不知說了些甚麼嚇得小燕子臉色煞白，安分得不得了，聽到月華左一個賜死右一個訓誡的，心裡急得不行，連忙看向永琪。
永琪明白她的意思，朝她點了點頭，意思是月華說得沒錯，皇后的確能借故當場賜死紫薇，眼下卻將人帶走，紫薇性命應是無礙。
這下小燕子再沒有和月華嗆聲的意思，一言不發，只暗自為紫薇祈禱著。
爾泰說了，她不會說話，萬一惹了這個勞什子王爺不高興，跑到惡毒皇后面前說幾句壞話害了紫薇怎麼辦！
藉故罰了爾泰等人，又幫皇后刷了波好感，月華氣稍稍順了些，施施然送永璂回了坤寧宮。
不到半個時辰，皇后就派人去漱芳齋傳話，要將夏紫薇留在坤寧宮教導幾日，以便更好的伺候還珠格格。
這法子自然是月華提供的，只能說皇后不愧是皇后，對後宮裡的陰暗招數知之甚祥，這才幾個時辰那夏紫薇身上就留下了不少傷。
拿銀針刺進肌膚，既能叫人痛不欲生面上又看不出傷痕，他算是見識了回皇宮裡懲治人的手段。
月華好說歹說才勸住皇后，名義上是教導夏紫薇，實則是趁機治好夏紫薇身上的傷。
是夜，循郡王府。
小湯山和京城往來耗時，兩人出宮時天色已晚，月華只能不情不願帶著皓祥回了王府。
月上中空，蟬鳴陣陣，嘭嘭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人的遐思。
月華站在房門外，一手握著方精巧的小木匣，一手輕輕叩擊門框，“皓祥？”
這麼晚他怎麼來了？
未及多想，皓祥隨意披了件青色披風去開門，夜風輕拂而過，吻上裸露的脖頸，讓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攏了攏外袍將脖子遮住。
白皙的肌膚被遮得嚴嚴實實，月華眼裡露出可惜之色，輕咳道，“可是我吵醒你了。”
“這麼晚了，王爺有何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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