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的雷鳴一聲響過一聲,月華不耐的睜開眼,混沌的腦袋逐漸清醒。
這是哪?
他揉著額頭打量起周遭環境,眼前煙霧瀰漫,視線所及盡是浮空巨石,滿是迷霧的雲層電閃雷鳴,片刻不曾消停。
他清楚的感知到空氣裡存在著一股能量,有些類似靈氣,可又有些不像,似乎摻雜了別的東西。
抬手掐訣,周遭的能量體毫無反應,這讓他明白自己所在已經不是九州大陸了。
可他分明還記得陸兒。
視線下移,玄階八品的法袍上血跡斑駁,這是那場大戰留下的痕跡,看來他運氣不錯,活下來了。
他和陸兒在一起不過數年,九州大陸的劫難便開始爆發,剛開始他們還能輕鬆應付,後面戰事升級,各派死傷慘重。
最終之戰他不得已用出了超越九州世界的靈力強度,戰事平息,他也再隱藏不了,世界的排斥之力直接將他放逐到了虛空。
原以為這一世就這樣結束了,不料危急之時陸兒緊緊拉著他的手,選擇和他一起被放逐,也許是因為陸兒的緣故,他們被放逐到了時空長河。
身側是無數斑駁光點,每一個光點都代表了一個世界。
虛空的擠壓力太強,月華來不及仔細辯認,只能隨意撞進了一處光點。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王陸,他家陸兒是個惹事的體質,在九州大陸上他不擔心,可這個陌生世界……
今天是他最後一天在島上停留,這座島已經讓他尋遍了,沒有陸兒的丁點蹤跡,是時候出去了。
在島上待了快四個月,月華對此地已經異常熟悉,自己這一走應該不會再回來,他想了想,打算去找島中央尋白老頭取劍。
白老頭是個守劍人,他在島上瞎逛遇見的,透過他月華才對這個世界稍稍有了點了解。
按照白老頭所說,六合天一劍極強,他守劍以來無數人前赴後繼想拿走這把劍,可惜沒有一個人成功。
島上法術難行,要取劍只能一步步走到劍臺,通往劍臺的路只有一座橋,每走一步便要承受雷擊之痛,橋外是萬丈深淵,底下殺陣無數。
他沒有此界典籍功法,經過這些天的努力也只能勉強動用空氣中的能量體。
能把六合仙島當自家後花園逛全憑數個世界積累的陣法造詣,論起對敵能力委實有些差了,有了白老頭讚不絕口的六合劍應該會好一些。
島上陣法無人主持,威力再強對他來說也是小菜一碟,破掉便是,他擔心的反而是守劍人。
為策萬全,他費心改掉島上的陣法,若是白老頭不讓他拿劍,他就用陣法困住他,拔劍走人。
月華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卻不知自己無意中給人做了嫁衣,當他歡歡喜喜到了島中央六合劍已經被人取走了。
男子一襲墨衣,背對著月華站著,六合天一劍正被他拿在手中。
白老頭多半是殉道了,月華可惜的搖搖頭,高聲道,“喂,那把劍是我的。”
島上竟然有人!
厲塵瀾倏然轉身,眼裡的紅色還未散去,一向冷冽的他更顯出幾分厲色。
“陸兒!”
墨衣男子轉身的剎那月華就愣住了,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數日來遍尋無果,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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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念唸的人突然出現,他心裡別提有多快活了,甚至沒功夫去想面前的人為何神色如此冷漠。
他換上笑顏,興沖沖的過去要把人抱住,當然結果是他撲了一個空。
墨衣男子瞬移躲過被人佔便宜的風險,俊臉一片冰冷,彷彿萬年不化的冰雕。
“你不是他。”月華怔了怔,神情低落道。
這一下閃躲他已然明白過來,面前的人不是他家陸兒。
男子倍感疑惑,“你不認識我?”
“怎麼你很有名嗎?就算很有名,我就得認識你?”白高興了一場,月華臉色極不好看,說話的語氣也衝得很。
男子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奇異的光,細看之下還有兩分笑意。
他眼珠微動,聲音暖上一分,淡漠的報上名號,“厲塵瀾。”
月華打了個哈欠,懶懶的,透著點不屑,“沒聽過。”
他已經好些天沒好好休息了,得虧這具身體早已煉體大成,就是幾月不眠不休也無礙。
沒好氣的答覆了厲塵瀾,他眼珠子停在天劍上,努嘴道,“這劍不適合你,不如讓給我。”
“適與不適就不勞煩閣下關心了。”厲塵瀾看著手上的劍會心一笑。
“今天你不讓也得讓。”月華挑了挑眉,瞬間開啟幻陣。
眼前場景驟然變幻,厲塵瀾微一打量便知是中了幻陣,他很快找到陣眼,破陣之後卻又陷入了新的幻陣,如此迴圈反覆了幾次後厲塵瀾停下了破陣的動作,臉色無比凝重。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傳來陣陣說話聲,
“別白費功夫了,你破不了的,劍留下,我放你安然離去。”
“江湖傳言六合仙島常年迷霧籠罩,法力不凝,島上布有天下幻陣,我來時卻暢通無阻,原來是被你破掉了。
你這陣法的確很厲害,生生不息,迴圈往復,我破陣的同時也是在替你擺陣,在我見過的陣法師裡你當屬第一,可惜你本人功力淺薄。”E
厲塵瀾長劍指地,不驕不躁的說完這段話,手掌不斷凝聚法力,看樣子是打算暴力破陣。
月華微微一笑,嘴角流露出一絲不屑,暴力破陣可是行不通的,視線在厲塵瀾臉上停留了一瞬,他好心提醒道,
“看在這張臉的份上,我勸你不要做傻事,死了我可不負責的。”
厲塵瀾兀的一笑,雄渾的法力傾瀉而出,幻陣瞬間破碎,月華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可也就在同時,他的頭頂天雷凝聚,碗口粗的天雷朝他轟了下來。
天雷過後,被他擊碎的幻陣再次凝聚,視線之內皆是幻象。
月華眯起眼笑容滿面,對自己改良後的陣法頗為自得,“再提醒你一下,你每破一次幻陣,天雷之力就會加強,九次之後天雷之力達到頂峰,就會把幻陣也徹底擊碎,你若是夠自信倒也可以試試,看是你先被劈死,還是幻陣先被劈散。”
厲塵瀾收起天劍,冷漠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來,“你果然如他所言,是個絕強的對手。”
他?
月華一怔,這個世界會認識他的人……
“你不想知道他在哪嗎?”厲塵瀾接著道。
“你甚麼意思?”
打也打過了,厲塵瀾無意多浪費時間,他還要把劍給他的好徒弟,遂不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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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子,漫不經心道,“王兄在萬路門作客,你一去便知。”
喜悅瞬間漫上心田,月華忍不住翹起嘴角,他從未說過他尋的人姓甚名誰,厲塵瀾卻能說出王兄二字,多半是真的見過陸兒。
有了他家陸兒的訊息,六合天劍自然被他忘到腦後了。
兩人相伴回萬路門,路上厲塵瀾和他說起和王陸的相識。
就如月華猜測那般,王陸和他一道掉進了這片世界,只是中途不知出了甚麼意外,兩人掉在了不同的地方。
不巧得很,王陸掉在了宗門地界。
彼時他已知曉,這片大地並不安生,正魔兩道涇渭分明,正道以宗門為首,宗門十派以金仙洛明軒馬首是瞻,多年前金仙被魔道第一大派萬路門前門主封印,正道從此一蹶不振,魔道大興。
而他面前這個酷似陸兒的厲塵瀾便是現任的萬路門門主。
正道人人希望除他而後快,而魔道,想取他而代之的也不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王陸初來乍到就在宗門地界。
後果可想而知。
“幸而王兄有一身不弱的煉體術,雖幾次三番被宗門追殺,最終還是全身而退,進了萬路門掌控的地界。”
萬路門在門主之下有東南西北四大山主分管四方,西山主司馬容掌情報,號稱一日內便知天下事。.
突然冒出來一個和他們門主肖似的人,武功還頗為不弱,自然是瞞不過司馬容的。
王陸踏進魔道地界沒多久司馬容就找上了門,彼時他渾身是傷,司馬容帶他進了萬路門,還請了南山主顧晗光給他醫治。
打那以後王陸便留在了萬路門養傷,以他的性子自然是交了許多朋友。
厲塵瀾想到那個和他酷似的人,哭笑不得道,“王兄為人頗為有趣,他來之後我萬路門景象大改,自我上位後門中景象已是大不如前,不像個魔道,有了王兄加入更不似個魔道宗門了。”
“陸兒生性調皮,讓厲門主費心了。”月華只聽他幾番描述便可想象,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兩人相談甚歡之際,厲塵瀾臉色忽的一變,言說有急事要辦,尋了個門徒帶月華回萬路門,自己急匆匆走了。
月華跟著門徒前往萬路門,路上見到不少人在山門前勞作,看穿著還是萬路門弟子。
這是在種田?
門徒看出他面色古怪,解釋道,“公子不必見怪,這些弟子都是犯了錯的,門主仁慈,若有弟子犯錯便罰他們來山前勞作。
前面就是山門了,這個時辰王長老應該在南山主處,咱們走這邊直接過去。”
“喂,顧晗光,司馬容住哪?”
“不知道。”
“他行不行啊,這都一個多月了,半點訊息都沒有,還甚麼一日便知天下事,找個人都不成。”
顧晗光拿藥的手頓了頓,冷漠道,“他找不到的只有死人。”
“姓顧的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誰讓你問我了,給,明天再喝一天就全好了。”
月華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他沒有打擾,目光在藥包上停留了一息,一個瞬移術離開了萬路門。
陸兒在萬路門待了這麼長時間竟還在養傷,傷勢有多沉重可想而知,在見陸兒之前他要先去尋一些人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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