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免大哥多問,明臺連忙轉移話題,“大姐你看,阿月哥給阿誠哥放水呢!”
“我看看。”明鏡放下報紙,眯著眼睛看了陣,“哎呀,這怎麼沒接住呀,阿月就要輸了。”
明臺擺出委屈臉,不樂意道,“大姐你看,他們都欺負我,怎麼就沒人給我放水。”
“哪有人敢欺負你,我看阿月就是打累了,想休息,來,這點心是你最愛吃的。”明鏡最是寵著明臺,幾乎是百依百順,見不得他委屈的模樣,連忙哄著。
沒過幾分鐘月華走到桌旁坐下,“下一個誰來,我休息會兒。”
“我我我。”明臺一把搶過他手上的球拍,得意道,“你剛贏了大哥,阿誠哥贏了你,我再去贏了阿誠哥,今天就是我贏。”
“阿誠,”明樓高聲道,“待會可要認真點,誰輸了誰去給我們削水果,我還沒吃到過明小少爺親自削的蘋果哩。”
“哼,阿誠哥的球技可比我差多了,大哥你說再多也沒用。”
明臺白了他一眼,自信的走向球場,雖然阿誠很努力,最後還是輸了。
朝明樓無奈的聳聳肩,明誠正要去準備水果時明臺叫住了他,月華遠遠看著兩人似乎聊了些不太好的話題,臉色有些奇怪。
片刻後明臺回到桌邊,彼時明樓正在因為明鏡承租濟世大藥行的事勸她。
原本這個藥行月華也有意,後來查到這個藥行老闆有點小問題,為了避免節外生枝就放棄了,前幾天老闆因為囤積西藥被日本人抓了,沒想到明鏡竟然租了下來。
大哥大姐間氣氛突然不大對,明臺雖然覺得有古怪,還是選擇勸了,拿起茶杯對著大姐,“茶涼了。”
明鏡成功被吸轉移注意,皺著眉四下看了看,“桂姨呢?”
“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做午飯吧。”明樓先是看了眼月華,而後介面道。
在明鏡隨口問起去了多久的時候明臺順其自然回了句五分多鐘,惹得明鏡兄妹詫異不已。
明臺尚且沒有發現不對,反問道,“你們沒有察覺嗎?”
瞥了某個暴露了還不自知的傻子,月華嚥下餅乾,好心情的給了個臺階,“大姐你別上了他的當,桂姨走的時候我剛和他打完,那會兒他正好看了眼我的表。”
“你這孩子,學會消遣大姐了是不是。”明鏡不疑有他,輕拍了明臺肩膀,嗔怪道。.
明樓卻沒有這麼好忽悠,被報紙擋住的眼裡閃過狐疑。
剛吃過午飯不久,阿七就上門來找了月華,說是有有幾份重要的檔案需要處理,月華便告辭離開了。
出了明公館,阿七的臉色變得凝重,“老闆,六哥還沒出境,我們設立在波蘭的藥廠被炸了,現場甚麼也沒留下。”
“炸了?我記得裡面還有3號特效藥,在戰場上可是能救命的,也沒了?”月華挑眉道。
“是。”
“夠狠心的啊,他這是在警告我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月華淡淡一笑,平心而論他對德國那位還是有些敬佩的,是個梟雄人物,道左相逢,可惜了。
阿七見自家老闆表現平淡,凝重的臉色緩和下來,“老闆,要派人去接應六哥嗎?”
“真要是大張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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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去接人,老六才真的危險了,再者我們還要在上海待一陣,不是和他們撕破臉的時候,通知老六維持原狀,德軍勢力範圍內我允許他便宜行事。
加派人手保護各處藥廠,尤其是死亡島,只要核心技術不洩露出去,我們就有談判的資格。”
戰爭年代甚麼最重要?毫無疑問是藥品和武器,武器製造向來只有各地政府才有資格,私人的製造廠只會被打擊掠奪。
對於槍械製造月華也並不熟悉,醫毒才是他的老本行,他之所以能快速斂財,還保持著和政府的合作關係,憑藉的就是一手冠絕古今的配藥技術。
死亡島上的訓練營,僱傭兵,都只是一層偽裝,為的是合理持有大量槍械,甚至重型武裝,底下藏著的研究基地才是重頭戲。
將國外的正事處理完,月華問起了明臺的事情,從阿七口中得知軍統和76號最近就會有一次交易時月華會心一笑。
明樓在新政府的位置極其重要,因此一切和明家有密切交往的人都免不了被日方的情報組織盯上。
為了不過於扎眼,自從新年那幾天過去,月華就沒有再經常跑去明家拜訪,和明臺見面都是約在月色酒吧,亦或是阿九控制下的其它店鋪。
一來明臺身份特殊,二來明臺是個乖孩子,他知道大姐明鏡一直希望自己能過平常人的生活,簡簡單單的娶妻生子。
可他不僅投身軍統,朝不保夕,眼下又和月華攪在一起,大姐的期盼他一樣也完不成,便想暫時瞞著大姐,先讓大姐習慣他們的親密。.
然後慢慢發現他們兩人的關係,不出意外,兩人這樣半遮半掩的情況還會維持很久,然而意外總是會在不經意間來到。
這日,明家的早餐桌上,明鏡突然給明臺牽起了紅線,讓他去相親,明臺拿起餐盤就要回屋,剛巧這時明樓也下樓吃早餐。
明臺從小就怕自家大哥,悻悻然坐會桌上。
聽到大姐說要讓明臺相親,明樓連連說好,又不經意說出明臺去過煙花間這樣的場所,明鏡當場發了火。
明臺遲疑了一陣,有些事遲早都要掀開的,以阿月的性子怎麼可能容他去相親,眼下自己又被大哥賣了,明臺一狠心,把碗一推,
“相親可以,除非是個男的。”
明鏡眼前一黑,看著明臺說不出話來,片刻後溫和笑道,“明臺,你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還是姐姐聽錯了?”
“我……”明臺不忍心看大姐期盼的眼神,垂著頭,低聲辯解,“大姐,對不起,你打我吧。”
“你這孩子,你怎麼……”明鏡揚起手,在空中停留了好半晌,終究沒捨得打下去,憋著火道,“你跟我進來”。
明臺一副犯了錯的乖巧樣跟在大姐明鏡身後進了屋,明樓兩人站在門外走廊,憂心忡忡。
明樓太瞭解她這個姐姐了,他那會兒還在讀書,放假時在家裡的時間才多些,明臺來家裡時年紀還小,可以說是大姐拉扯大的。
明臺的母親又是為了救他們兄妹才死的,她對明臺不僅有多年姐弟親情,還夾雜著對已故恩人的感激之情。
種種緣由,導致了她對明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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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這次的事情多半大姐還是會選擇妥協,畢竟不是甚麼原則上的大問題,他擔心的是大姐,大姐一定會把錯攬在自己身上,會覺得是她沒有把明臺教養好,愧對恩人。
過了約摸兩個小時,明臺才從房間裡出來,臉上有些焉焉的,明樓颳了他一眼,連忙走進屋去。
“你來做甚麼,給他做說客來了?”明鏡擦了眼角的淚水,冷聲道。
“大姐你哭過了?是不是那小子說了甚麼惹你生氣的話?我這就叫阿誠好好教訓他。”明樓表了立場,溫聲道,“大姐你別生氣,我看明臺他就是……”
“是甚麼?明臺是甚麼樣的性子你不知道的呀?他會講出來,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決定。”明鏡生氣的打斷他,蠻不講理道,
“這都要怪你,送他去哪唸書不好要去巴黎,說甚麼法國人浪漫,自由,現在好了,自由到喜歡……我現在煩死了,你給我出去!”
“不是,大姐我們講講理,這和我有甚麼關係,是您說國內太亂了,要送他去國外的。”
明鏡眼一橫,“你這麼說就是在怪我咯。”
“明樓不敢,這個家裡大姐說了算。”眼看著自家姐姐開啟了不講理模式,明樓暗歎口氣,再次做了姐姐的出氣筒。
明樓高高興興哄著自家大姐,在心裡給明臺記了一筆。
過了好半晌明樓才脫身,出來的時候冷冷看了明誠一眼。
明誠老大不樂意,“你這麼看我做甚麼,這和我又沒關係。”
瞥了眼大姐房門,明樓示意明誠跟他去書房,書房門一關,明樓冷笑道,
“沒關係?你說說我們家明小少爺甚麼時候改喜歡男人了?”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明誠一臉的莫名其妙,他還能管這個不成。
“以前我們可從來沒有聽明臺說起過他認識月華。”明樓冷笑一聲,
“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飛機上,剛下飛機就被王天風帶走,前段時間才剛回來,除夕夜那晚是他們第二次見面,但事實真的就是如此嗎?
那天桂姨回來了,是月華和他一起去找的大姐問起你的事。
明臺還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他,去睡了客房,咱們家這小少爺有多不喜歡別人用他的東西你不知道?一個見了兩面的朋友能有這麼好的交情?”
“你的意思是說,明臺喜歡的男人是我哥?”明誠滿臉驚訝。
明樓點頭,“除了他還能是誰,明臺不可能對一個只見了兩面的人這麼親近,他回來已經很長時間了,只是除夕那天才回家而已。
指不定兩人早就認識了,除夕絕不會是第二次見面,你要是不信,他出去的時候跟著他看看他去哪就知道了。”
此時的明臺興高采烈,滿腦子想著把這件事告訴月華,根本沒想到自家老狐狸給他安排得眀明白白。
一直捱到了下午,眼見著明樓和明誠都出門去了,明臺才找了個藉口也出了門,阿誠悄悄跟著他,看著他去了月公館。
月華今天沒有出門,百無聊賴的待在家裡看書,聽說明臺找來了,開心的扔下書走出書房。
“昨天不是剛來過,怎麼今天又有空來找我?”月華笑著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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