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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琅琊風雲(八)

2022-11-29 作者:長安一卷

  當得知梅長蘇送的普通玉瓶裡裝的是同樣珍貴的護心丹,還有整整十顆那麼多,言豫津再也忍不住一手搶了過去。

  月華待在書生身側看他們耍寶,略帶憐憫的掃了眼蕭景睿。

  這場生日宴還沒開始前反倒是蕭景睿最開心的時候。

  主人家剛宣佈開宴那位懸鏡司的夏冬就毫不避諱找卓鼎風過招,除了剛開始和言豫津閒談了陣月華一直盯著書生。

  看著他臉上溫和的笑漸漸轉為面無表情,在寬袍大袖的隱藏下不動聲色將手伸過去,幸好他先前以隨行大夫的名義讓蕭景睿安排他二人共用一桌,兩人離得不算遠。

  情緒低落的梅長蘇突然感覺手掌被握住,冷淡的眸子泛起暖意,側頭對月華露出一抹淺笑,無聲接受了他的安慰。

  書生的笑真好看。

  這麼一笑月華伸出去的手就不肯收回來了,抓著清瘦的手掌不願撒手,間或輕輕揉捏兩下,梅長蘇有心收回手又怕動作太大惹人注目。

  在某一刻突然抓住機會攥起了拳頭,還挑釁的瞥了眼月華:看你怎麼辦!

  哈。

  月華彎了彎唇角,幼稚鬼,難道他不知道只要在手背穴道輕輕一點,他就只能把手掌攤開了。

  難得見書生有這般活潑的神情,月華假作無奈般敗下陣來,眼眸低垂,神情低落。

  不過幾息,梅長蘇就狀似無力般鬆開拳,清潤眼眸不著痕跡掃過月華,見他眉眼舒展才略鬆口氣。

  兩人面上都是一派端正,正視前方,盯著你來我往打得興起的夏冬,任誰也想不到底下的勾勾搭搭。

  月華一心掛在書生身上,對宴上發生的事充耳不聞,連南楚來人了都沒注意,直到被梅長蘇踩了下靴子才收斂些,彼時那位宮羽姑娘已經說到謝玉的痛處。

  謝侯爺確實狠辣,空口白牙給宮羽冠上妖女名號,當機立斷調來府兵就要殺人滅口。

  書生對這位謝侯爺瞭解倒是透徹,難怪一早就讓飛流行動了。

  月華眸光微亮,指尖輕輕跳動,湊到書生身邊小聲嘀咕:“他要動武誒,殺人滅口誒,我要是不出手說不定這些人沒幾個能活了。”

  你能不能別用這麼雀躍的語氣!

  梅長蘇眼底閃過一絲無語,就在此時蒙摯說起候府兵丁眾多,他可能護不了卓家眾人,於是乎梅長蘇也不禁月華出手了,只叮囑了一句不要殺人。

  環視一眼身後八百府兵,謝玉意氣風發,頓覺今日的事還在掌控之中,正要下令時那位存在感極低的月姓公子突然跨步而出。E

  “謝侯爺方才說宮姑娘琴音惑人,月某也有清音一曲請諸位品鑑。”

  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月華扯下腰間玉簫橫在唇邊,舉止隨意輕慢,簫音傾瀉而出,時高時低,時緩時快,吹到興起處那雙眼眸微微眯起,妖冶惑人。

  不過片刻,數百府兵便有大半躺倒在地,一曲終了,連蒙摯氣血都有些不平,反倒是梅長蘇沒有武功不受影響。

  月華兀自不開心,倘若謝玉這些府兵是尋常兵丁也就罷了,偏偏都是有些內氣在身的精銳,修為又過低,氣血受音律牽引,一點反抗能力都

  :

  沒有。

  沒勁。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謝玉深知大勢已去,靜靜看著陳年往事被披露,這一夜鬧得很晚,聲名赫赫的寧國候府一夜之間人走茶涼。

  金陵城裡各方也都知道了蘇府除了飛流還有一個擅音殺之術的異人。

  “你最近名聲不小啊。”梅長蘇看著童路送來的情報,一頁頁燒著。

  月華呲牙咧嘴撲了過去,順勢給書生號了脈,“那是他們太弱了。”

  梅長蘇瞧他眉眼舒展,心情甚好的和他玩鬧,也猜到是自己情況不錯,靠在他肩上笑了起來。

  哪裡是他們太弱,分明是這人太強,飛流在他的□□下都快趕上蒙摯了,虧得蒙大哥功力精湛才勉強保住顏面。

  初夏溫和的日光輕輕灑在兩人臉上。

  歲月靜好。

  只是這份美好很快被打破,月華耳尖的聽到外面漸近的腳步聲,皺著眉滿臉不樂意的放開懷裡的人。

  他一聽就知道來的是譽王,看著那張假面就倒胃口,一閃身躲到了屏風後。

  心裡琢磨著搞點甚麼藥整整譽王,省得他總往蘇宅跑,唔下點無傷大雅的藥粉不算違背和書生的約定吧。

  於是乎等梅長蘇第二次見到譽王的時候就見到那張還算英俊的臉上爬滿了紅色的小點,怪異的是這些紅點粗粗一看隱約像是個王八圖案。

  梅長蘇忍住笑,關切道:“殿下這是怎麼了?”

  “無礙,太醫說是過敏,過幾天就好了。”這次譽王沒有和梅長蘇廢話,三兩句說完正事迫不及待就走了,看那樣若非此事重要他根本不會登門。

  月華從藏身的屏風出來,驚奇道:“他這回走這麼快?”

  “譽王臉上過敏。”說著說著梅長蘇就笑了起來。

  月華也跟著笑,心裡想著甚麼時候給譽王再來一劑,讓書生開心開心。

  大渝邊城,李府別院。

  面容和藹的中年男子手捧木盒候在門外,頭顱低垂,一派恭敬神色。M.Ι.

  男子名喚李林儒,僅僅用四年便創下赫赫家業,位列琅琊富豪榜第五,是近幾年頗為有名的傳奇人物。

  就這麼靜靜等了兩個時辰,緊閉的房門終於露出縫隙。

  李林儒舉步上前,恭敬道:“公子要的東西已經尋到了。”

  月華拿過木盒開啟看了一眼,疲累的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笑意,瞥了眼垂首的李林儒,淡淡道,“加派人手去尋冰續草,我在金陵城等你訊息。”

  當初他剛來這個世界,筋脈盡廢需要大量藥材溫養經脈,因緣巧合救了李林儒,將現代社會經商的理念教給他,沒想到此人還真是個經商的人才,省了他不少力氣。

  書生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上次太皇太后薨逝對他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哀思過甚又守孝一月,本就不堪重負的身體每況愈下,他陪了月餘將書生身體調理了一番就去了梅嶺。

  世間萬物相生相剋,劇毒出沒之地必有解毒之物,他在梅嶺和絕魂谷不眠不休尋了十日,總算有了些進展,這次閉關就是為了調製解藥。

  火寒之毒的確甚為奇妙,雖然僅僅是兩種毒藥混合,偏偏因為一為火一為冰,屬性天然對立,使解毒難度

  :

  倍增,若非他有幾世的經驗,見識過各界不同的毒道,也只能望洋興嘆。

  書生拔毒之後餘毒未清,以致時時復發寒疾,體弱加上寒疾令他不堪重負,如果能清了餘毒病就等於好了一半,只是他對自己的藥有些沒底。

  藥不離身這麼多年,不止是在治書生的病,也是變相在養毒啊,如果他的藥沒用,就只能指望傳說中可遇不可求的冰續草了。

  月華快馬加鞭趕回金陵城的時候已經是入秋的季節了,這是他第二次離開書生那麼久,也不知道他身體怎麼樣了。

  熟練的翻牆入院,沒有驚動府上的任何一個人,月華徑直往書生屋子裡走去。

  自從謝玉倒臺,靖王好像突然就入了皇帝陛下的眼,先是接過了謝玉的巡防營,又是被皇帝允准可以隨時入宮看望生母。

  在有人說起靖王只是郡王位格不夠時皇帝陛下大筆一揮送了個親王銜,好容易鬥倒了太子又跑出來一個靖王,譽王氣得臉都綠了,和府上的謀士扒拉著討論了一個月。

  梅長蘇垂眸聽譽王掰扯半晌,費盡唇舌總算堪堪穩住了他,吩咐了黎綱加強府內防衛,這才回房歇息。

  譽王不蠢,為了穩住他頗費了些心力,此刻他感覺有些精神不濟。

  推開門就見床榻上多了一個人影,閉眼睡得香甜,天青色的外袍隨意灑落在地上,只一眼他就發現這人清減了不少。

  梅長蘇緩步走過去,將地上衣物拾到架子上掛著,除了鞋襪也躺到床上,腦袋剛捱上枕頭邊上的人就一個轉身將他圈在懷裡。

  “你裝睡?”梅長蘇皺眉道。

  片刻無人應答,皺起的眉舒展開來,在旁人眼裡翻雲覆雨的謀士嘴邊扯出一抹清韻淺笑。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這一覺月華睡得極好,感覺手上似乎抱著某種軟乎乎的東西,無意識動了動手。

  下一刻作怪的手被輕輕捏住,隨之而來的是熟悉的溫潤嗓音,“醒了就起來,太陽都落山了。”

  眼珠子滾了滾,閉著的眼簾悄然開啟,月華送出一個大大的笑,“書生我回來了!”

  梅長蘇似乎被他臉上的笑感染,跟著扯起嘴角。

  鬧了一會兒殘留的睡意漸漸消退,月華拿起案桌上的木盒,獻寶似的開啟:“這個給你。”

  梅長蘇驚訝的發現盒子裡是一塊暖玉,觸手生溫,此物全天下也只得三塊,十分珍貴。

  “你從哪來的?”

  “搶的。”月華如是道,對自己的強盜行徑供認不諱。

  單看他毫不在意的神色就知多說無益,再者他奔波在外也是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便也任由月華給他戴上,不再多問暖玉的來路。

  翌日月華以養身丹的名義讓書生服了他制的解藥,細心觀察了一個月,寒疾都沒有復發的跡象,似乎被壓制了。

  月華大喜過望,將剩下的藥分次讓書生服下,他的藥裡幾味主藥都是毒物,書生身子弱,他怕有個好歹,所以特意用了慢辦法,將藥分成了好幾份。

  還沒等月華高興太久,在服下最後一份解藥的時候多月不曾作怪的寒疾陡然爆發,比任何一次都來得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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