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紫色身影悄無聲息翻進了洗梧宮的宮牆,離那日昭華宮起火已經有數日了,司命查了好幾日也沒查出素素的前世,紫月心中驚疑不定,決定再施法查探一次。
一覽芳華里素素突然睜開眼,夜華連忙隱身躲在一旁,見素素想喝水又施法將冷水變成熱的。
紫月沒想到來得這麼巧,不早不晚看了好一齣郎情妾意,見小金蓮在自己宮裡還和做賊似的,心中嗤笑不小心露了一絲氣息,雖只有一瞬還是被夜華察覺到了。
出了一覽芳華,夜華現出身形,“出來。”
前方空氣如水波般漾開,現出一個風華絕代的紫衣男子,男子手持一根玉簫,笑意盈盈的瞧著他,眼神裡很是有些親近之意。
夜華神色放鬆下來,原來是他,不是天君就好,拱手道,“夜華見過紫月上神。”
紫月走近他,細細看了看,“叫我阿月吧,你這副模樣,與你大哥倒是一般無二,不愧是同胞兄弟,不像我與東華一點都不相似。”
大哥?夜華心中疑惑不已,“紫月上神所言何意?”
紫月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忽然道,“我看你對那位素素姑娘在意得很,為何行事如此偷偷摸摸。”
夜華沉默了一會竟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這也算是家務事,說來奇怪,他見著這位上神心中也有一分親近之意。
紫月見他沉默倒也不追問,從懷裡拿出一塊玉佩遞向夜華,“聽說前些日子長海一戰你受了傷,這玉佩送你防身,你可莫要推辭,你出生時我在閉關沒來得及瞧你,這玉佩就算是賀你降生的禮物,你隨身帶著,興許危急時能救你一救。”
夜華看了一眼面前的玉佩,他能感受到裡面蘊含的強大法力,這禮物未免過於貴重了,
“無功不受祿,我與上神今日不過初見,上神送夜華如此厚禮又是為何?”.
見他不肯接,紫月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想知道?跟我來。”
片刻後,夜華跟著紫月來了下界一處仙山,夜華認出這是崑崙虛,想起曾有許多人說他像極了殞命的墨淵上神,難不成他和墨淵上神真有甚麼淵源,思量間兩人來到一處蓮池。
曾經萬仙來朝的崑崙虛如今空無一人,明明是天下有數的仙山靈地此刻卻荒涼得很,紫月眼中露出追憶之色,
“你的來歷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如今阿淵這個做哥哥的不在就由我來告訴你吧。”
陳年舊事娓娓道來,夜華這才知道自己同墨淵上神和這位紫月上神還有這些淵源,那也難怪他見著紫月上神覺得親切了。
“多謝上神解惑。”
紫月拿出玉佩扔向他,無奈一笑,“還叫我上神,隨你吧,這下能要我的玉佩了吧。”
夜華接過玉佩瞧了一眼發現這玉佩上刻的圖案是一朵金蓮,將玉佩仔細掛在腰間,神色正經道,“禮不可廢。”
紫月搖了搖頭,小金蓮這性子可真是,“你才多大,心裡裝的事兒也忒多了。”
四海八荒的人都知道靈寶天尊素來喜歡開法會,今日又到了上清境開法會的日子,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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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頭有臉的仙神都收到了帖子,離鏡這個翼君也不例外,雖說他是為長海一戰請罪來的,恰逢其會不來法會走一遭難免惹人詬病。
到了法會正式開始這日,離鏡派人來太晨宮請了好幾回,紫月嫌法會無趣草草將人打發了,離鏡沒法只得自己親自來捉人。
“你在這太晨宮待著豈不無聊,不如一同去法會上瞧瞧。”
紫月坐在樹枝上,朝下頭搖了搖頭,“一群人辯論道法哪有熱鬧可瞧,你自己去吧。”
離鏡孜孜不倦道,“這你可就說差了,這道法辯駁總有個高低,看一眾清淨無為的仙神爭得面紅耳赤豈不熱鬧。”
離鏡見他不為所動正要再勸,就發現剛剛還吵著不去的人翻身下了樹,“走吧。”
離鏡忙跟了上去,“你怎麼改主意了,不是不去嗎?”
改主意自然是有改主意的理由,方才他在枝頭看見小狐狸央著司命帶她去法會,這也罷了,可他分明瞧見小狐狸眉心有一抹黑氣,這法會上恐怕真有熱鬧可瞧,心念一轉這小狐狸居然還有空去看法會,可見是不夠努力,不知大哥這朵桃花何時能開得燦爛。
上清境外,一眾仙神圍了好大一個圈,暗戳戳瞧著天君一家的熱鬧,人群目光所及之處是跪在地上的一對男女,男子相貌堂堂一身氣質溫潤如玉,可不正是當初的天族二皇子桑籍。
紫月今日難得沒穿他那身招搖的紫色華服,而是換了身尋常的白色袍服,手上拿著一柄摺扇,一副逍遙公子的模樣。
裡頭天君正在訓斥桑籍,紫月心下好奇不已,七萬年前也是在靈寶天尊的法會,他見過這個桑籍,天君幾個兒子中屬他最出眾,怎的這會看著竟有些狼狽,
“譁”輕輕開啟摺扇,胳膊碰了一下隔壁的上仙,紫月半掩著唇小聲問道,“這不是二皇子嗎?仙友可知這是怎麼了?”
此人剛要作答,離鏡突然卡在他二人中間,低聲耳語,“我知道。”
紫月眉眼一挑,示意他趕緊說,離鏡將人往旁邊拉了一下,直到周圍幾米內都沒人了才輕聲道,“桑籍身旁那女子原是青丘帝姬白淺的婢女,當初天君給桑籍訂了和青丘白淺的親事,沒想到最後桑籍為了這婢女要退親,因著這事兒桑籍被貶到下界做了北海水君。”M.Ι.
“你想呀,今日可是靈寶天尊法會,桑籍將這個沒名沒分的女子帶來,幸好青丘沒來人,要是青丘來人了,天君臉上哪裡掛得住。”
兩人在這邊咬著耳朵看戲,忽然一陣刺目白芒炸開,光芒消散後紫月瞧著光源處驚了一瞬,嚯,這不是玉清崑崙扇麼!
這扇子原是司音的,白淺盜了墨淵仙身以心頭血養著,這事兒他是聽老鳳凰說過的,可這扇子怎麼會出現在九重天,難不成白淺還真來了,哎呀這下被離鏡說中了。
紫月沉思的時候靈寶天尊的火鳳凰朝白鳳九撲了過去,右手掐訣正要救人突然想到甚麼又收回了手,眼珠子轉了轉,反正這擊死不了狐,白撿的苦肉計不用白不用。
“噗”白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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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結實實捱了一擊,吐出一口血暈了過去,司命見了連忙將人帶回太晨宮。
火鳳凰魔性未除傷了一人尚嫌不夠,忽然好像看到甚麼,徑直朝側前方撲了過去,夜華站在素素身前低聲囑咐了一句,強提運法力就要動手,一把白玉扇子憑空出現,紫光閃過,剛才還桀驁不馴的火鳳凰陡然安靜下來。
一道人影出現在夜華面前,紫月轉頭瞪了他一眼,“自己傷還沒好,瞎動甚麼手。”
右手一招,地上的玉清崑崙扇飛到他手裡,轉身看向剛才扇子掉落的方向,輕描淡寫道,“這扇子是誰帶來的。”
奈奈知道自己闖了大禍,邁著小碎步走了出來,閉著眼睛道,“啟稟上仙,是我。”
紫月見是個小仙娥而不是他以為的白淺,疑惑問道,“這扇子是你的?”
雖說夜華剛剛叫她不要說話,素素怕連累奈奈還是站了出來,“這是我的扇子。”
紫月繞著她走了一圈,面容這般相似,還有這扇子,說這素素和司音沒關係他可不信,想到自己先前歷劫被封了記憶,紫月心底不由起了一絲猜測。
唔,剛剛離鏡說夜華和青丘白淺訂了親事,這別人不知司音是誰他可是知道的,回頭去十里桃林問問老鳳凰,要是白淺不在青丘,這素素多半就是她了。
素素見面前的白衣男子一直盯著她,有些害怕的往夜華身後縮了縮,紫月一愣,這素素的膽子怎麼這麼小,和白淺差得也太多了,看向夜華道,
“她怎麼跟個鵪鶉似的,夜華你是不是欺負人家了。”
夜華正要作答就見天君走了過來,心知今日這事兒不能善了,看向天君恭敬道,“天君。”
天君隨意看了他一眼,暫時按住心底怒氣,對著紫月笑道,“此番有勞紫月上神出手了,上神難得出一次太晨宮就遇見了這等事,實在是讓本君汗顏。”
紫月客氣道,“天君言重了。”
兩人寒暄胡扯了一陣,天君遣散了眾人,叫上幾個當事人進了大殿問話,紫月也跟著進去了,他身為上神又是東華帝君的弟弟,天君自然不會得罪他,這九重天上他才是真的想去哪便去哪。
一進殿天君就開始問罪了,這火鳳凰傷的是青丘的小帝姬,由不得他不慎重處理,上一次天族退了白淺的婚事,雖是換了個身份更貴的夜華,到底是天族對不住青丘,這白淺還沒嫁給夜華,夜華就有了露水情緣還懷上了,這會因這女子還傷了她侄女。
素素終究是凡人,夜華這事兒他還是遮掩了一二,訊息應該是沒傳到白淺耳朵裡,可這會白鳳九重傷,說不得白淺就要來為侄女討說法,萬一因著這事兒退婚可就真的是大事兒了。
天君心底盤算著自家人知自家事,別看青丘不養兵不善戰,四海八荒青丘狐族獨掌五荒,五荒君主皆是上神,和青丘聯姻對天族好處極大。
夜華是他天族大興的希望,這凡人對夜華的影響有些深了,留她在夜華身邊,對夜華絕無好處,還是得趁早解決,免得重蹈桑籍當年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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