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蒼面目肅然,看了一眼離鏡,大紫明宮多出了一個外人自然瞞不過他,離鏡素來舉止放.蕩他便不曾放在心上,沒想到此人竟是虎落平陽。
“閣下在我翼界做了這麼久的客,不思回報,反而出手傷人是何意?倒是我眼拙,不曾想我兒還有幸認識閣下這般人物。”
紫月心虛的看了一眼離鏡,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大紫明宮叨擾多日,還得多謝翼君和二殿下,紫月不勝感激。”
話音一轉,又道“只是這認子之事講究個你情我願,既然墨淵上神親身前來,翼君又何必枉做小人。”
擎蒼心底算盤撥算開來,認子一事本就是個幌子,如今墨淵不顧兩族盟約來大紫明宮大開殺戒已是給足了他起兵的藉口,令羽二人已是無用,讓他帶走也無妨,只是這個自稱紫月的男子不知是何來歷,一身法力著實不弱,也不像是天族人,不知能否拉攏過來。
隱晦的看了一眼離鏡,擎蒼笑道,“紫月道友說得也對,既然如此,今日就聽道友一言,墨淵,人你帶走吧,今日你強闖之事咱們來日再算。”
墨淵從紫月現身就一直打量著他,聽他自報名姓已經有八成肯定他就是小紫,此刻聽擎蒼所言就知他在打小紫的主意,伸手捉了小紫手腕,聲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翼君恐怕打錯了算盤,小紫叨擾大紫明宮多日,崑崙虛上下感激不盡,若翼君願意放棄兵戈之事,崑崙虛願同翼界修好,翼君也可將兒女送往我崑崙虛學藝。”
墨淵是父神親子,身份尊貴非凡,各族莫不將能上崑崙虛學藝視作一等一的榮耀之事,只是崑崙虛不是誰想上就能上的,放在往日墨淵如此承諾擎蒼必然歡喜,只是如今擎蒼一心要奪了天族四海八荒共主的位置,又豈會因子女上崑崙虛學藝的名額而放棄。
擎蒼面色驟然變得難看,“沒想到紫月道友竟是出自崑崙虛,恕本君孤陋寡聞,不曾聽說天族多了一位上神。”
一朵劫雲緩慢移動而來,墨淵看了眼司音眼神中閃過一抹焦急,側身對紫月道,
“你帶著令羽,我們即刻回崑崙虛。”
說完回身劈出一道劍氣阻攔擎蒼,左臂攬著司音飛身而去。
一旁的紫月雖然還是沒有恢復記憶,卻下意識聽從墨淵的,跟在他身後離開了翼界。
被墨淵當著翼界眾人的面一點代價不付的將人救走,擎蒼怒火中燒,狠狠看向離鏡,要不是他救了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墨淵今日豈能輕易離開,惱怒的一掌打向離鏡,
“來人,將二殿下押下去。”
離鏡神情恍惚的吐出一口血來,任由侍衛將他走,小紫,墨淵叫他小紫,原來他真的是天族人。
崑崙虛,
墨淵掛念著雷劫,一路飛遁將司音推入一處洞穴,用法力封了洞口,轉身面對天雷,竟是要替司音歷劫。
紫月帶著令羽刻意落在後頭,剛落地就吐出一大口血來,令羽心中一驚,想起方才紫月替師父擋的那一下才知他早已受了傷。
紫月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悄聲道,“這可是我們倆的秘密,待會兒不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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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你師父。”
令羽點頭,心中好奇不已,師父說紫月是崑崙虛的人,可他在崑崙虛這數萬年來從未見過此人,連聽也不曾聽過。
天劫不比凡俗,即便是以墨淵之能也免不了受了傷,法力折損,吐出一口瘀血,墨淵運起仙法壓制住傷勢,四處打量卻不曾發現紫月和令羽的蹤跡,四下尋了起來。
此刻紫月正被墨淵一眾弟子圍著,
“我好像也沒見過他,令羽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令羽解釋道,“我親耳聽見師父說他是我們崑崙虛的人,騙你們做甚麼!大師兄入門最早,應該見過他吧?”
一雙雙眼齊齊望向疊風,疊風無奈道,“你們莫要看我,我也不曾見過他。”
“你們都在這做甚麼。”
一眾弟子立刻散了開來,拱手行禮,“師父。”
紫月撲哧一笑,這崑崙虛的人還真是有趣,墨淵一看便是個嚴肅的人,教的弟子性子出入竟這般大,雙手作揖姿態隨意道,
“紫月見過墨淵上神,前些日子受了傷以致記憶有缺,不知上神可是認得我?”
墨淵心底一驚,“你不認得我了?”
紫月無奈搖頭,“還請上神不吝賜教。”
墨淵面帶自責之意,伸手輕撫他發頂,“你還是喚我阿淵的好,十萬年不見,再見面你竟已修成人形了,還直入上神,都是我們不好,將你一人放在汨羅界,要你獨自承受天劫。”
紫月一怔,恍惚間好像曾經有人時常對自己做過這個動作,不自覺開口道,“阿淵。”
一瞬間的恍惚後紫月回過了神,“阿淵可否告訴我以前的事?”
墨淵沉思了一會,“你化形雖晚,來歷卻要追溯到上古之時,你的傷勢是當初歷劫所留,記憶應該也是被天道封了,要想尋回記憶還得著落在你自己身上,我告訴了你反而不美。”
紫月聽了臉色很不好看,見他面有沮喪之色,墨淵安慰道,“小紫莫怕,還有我們呢,往日的記憶也無甚要緊,忘了就忘了吧,如今你已然化形,等過幾日我為你好好慶祝一翻,疊風,這幾日你負責照料紫月上神。”
這日午後,紫月來到池邊看望金蓮,不知為何他一見到這金蓮就生出幾分親近感來,是以日日前來探望,剛剛伸手摸向金蓮,後背傳來熟悉的嗓音,
“不枉你和它做了數萬年鄰居,失憶了也還記得它。”
紫月見他出關,欣喜的笑了,聽了他的話又疑惑道,“鄰居?”
墨淵望著金蓮,想到年幼時在汨羅界的時光,那個時候他也是個調皮的少年郎,直到後來父神身歸混沌,折顏和東華這兩老狐狸,一個尋理由將伏羲琴封了躲在十里桃林逍遙快活,一個卸下帝位悠哉樂哉,連紫月也開始閉關修煉。
只有他,父神親子的身份既是責任也是負累,這天地是父神留下的,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坐視不管,只能接了戰神重擔,一改曾經散漫的性子,變成了他人口中的墨淵上神,再也不是昔日阿爹阿孃口中的阿淵。
“你未化形時是一株紫竹,父神煉化了一池靈泉將你安放在靈池中,你說池中只有你一個孤單得很,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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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尋了這金蓮做了你鄰居,這金蓮與你一樣是洪荒異種,可它沒有你的運氣遲遲沒有誕生靈智,後來母神在孕時身歸混沌,父神將小弟一絲魂靈養在了這金蓮中。”
紫月道,“我這些日子閒來無事逛了逛藏書樓,書上說草木一類的洪荒異種極難誕生靈智,多是被人煉成靈寶靈丹,化形更是聞所未聞之事。”
墨淵露出一抹笑意,“所以才說小紫的運道好,這些事等你上神劫圓滿了自然知曉,現今你只需知道你有一個哥哥,兩個玩伴便是了。”
“哥哥?”
墨淵含笑點頭,疊風和幾個師兄弟站在廊下瞧著,嘖嘖稱奇,從來只見師父嚴肅的模樣,沒想到師父還會笑的,實在難得。
“疊風。”
疊風聽到自己的名字,清咳一聲,瞪了幾個師弟一眼,很是成熟穩重的走向自家師父,任誰瞧了都要讚一句光風霽月。
“師父。”
墨淵吩咐道,“你走一趟太晨宮,告訴東華帝君我要在十里桃林慶賀紫月上神化形。”最後兩個字自然是對紫月說的。
等自家師父飛遠了,方才躲著的幾位師弟跑了出來,
“大師兄大師兄,師父他老人家剛才說甚麼?”
疊風板起臉道,“看看你們像甚麼樣子,師父吩咐我去一趟太晨宮,這幾日師父和我都不在,你們修行亦不可懈怠了,二師弟你好好看著他們。”
太晨宮。
司命正在向帝君稟告翼族之事,忽然有仙娥進來稟告崑崙虛大弟子求見,司命面露詫異之色,東華倒是面不改色雲淡風輕的讓仙娥帶人進來。
疊風進來行了一禮,“帝君,師父讓我轉告帝君他要在十里桃林為紫月上神慶賀。”
疊風頭一回看見一向對萬事萬物都冷淡從容的東華帝君變了容色,司命心頭一跳,暗自默數這是帝君第二回變臉了。
“你說紫月上神?”東華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追問道。
疊風回道,“不錯。”
一道光華飛至眼前,疊風伸手接過,發現竟是一把寶劍,看起來很是鋒銳不凡。
東華此時已然回覆了往日的淡然,“今日是個好日子,勞你走這一趟,此劍贈予你,望你不要辜負了這劍。”
疊風沒想到還有這等好事,長者賜不可辭,何況還是這位曾經的天下共主,拱手謝到,“疊風多謝帝君贈劍。”
十里桃林折顏心中忽然一動,掐指一算對一旁的白真真笑道,“今日有客來,真真,去將我的桃花釀取一罈來。”
白真真斜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去?”還是起身去了酒窖,剛將酒抱出來就見兩道神光落下,現出兩個丰神俊朗的男子,白真真驚了一下竟是墨淵來了,旁邊的紫衣男子不知是何人,一張臉長得實在是天怒人怨。
折顏笑道,“我只道有客來,沒想到是你了,今日怎麼想起來我這十里桃林了?”
墨淵看了一眼白真真,準確的說是他懷裡的酒罈,“你這罈子酒可不夠,還是將你藏了數萬年的仙酒佳釀取出來吧。”
白真真疑惑看向折顏,折顏還有藏了數萬年的酒?卻見折顏直直的盯著墨淵帶來的紫衣男子,面露欣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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