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而過,黃蓉修習步步生蓮已有小半個月,這套步法雖是艱深晦澀得很,總算黃蓉領悟力過人又有月華從旁指點,步法初見成效。
“小侄女,你這步法算是入門了,只要勤加練習,大成可期。”
黃蓉喜滋滋道,“太好了,過幾日練得熟了,我就去教靖哥哥。”
月華喝茶的手一頓,忍不住潑了盆冷水,“這套步法可不是靠勤奮能成的,需得先學八卦術數,不夠機靈可學不來,就郭靖那傻小子,能不能入門都不一定。”
黃蓉正要反駁,就見啞僕過來急急的筆畫了幾下,喜笑顏開道,
“是七公,七公來了。”
月華擠眉弄眼道,“喲,提親的來了,你還不快去。”
黃蓉留下一句,“記著幫我。”運起步法迎人去了。
遠遠的洪七公就見著一個綠影過來了,眨眼間出現在他面前,可不就是黃蓉?驚詫道,
“蓉兒,你的輕功何時這般厲害了。”
黃蓉嬌聲炫耀,“厲害吧,這是我叔父專門給我創的,名叫步步生蓮,還是我取的呢。”
洪七公眼界見識遠勝黃蓉,聞言不由的點頭,“這身法委實厲害,不知你這位叔父是何人,倒要見識一翻。”
黃蓉正要說甚麼,卻見數十個白衣女子手持宮燈,緩緩而來,心頭一驚,這不是白駝山的人麼。
“老叫花,你走這麼快做甚,咦,這莫不是藥兄那如花似玉的女兒?”人群后一個白衣中年模樣的男子轉出來道。
洪七公見黃蓉似乎愣住了,安慰似的拍了拍黃蓉的肩膀,道,
“老毒物,你那西域荒涼得很,怕是不適合小姑娘家,還是回你的白駝山去吧。”
“老叫花此言差矣,我白駝山家大業大斷不會委屈了黃侄女,倒是黃侄女如花似玉的,正該過呼僕換婢的日子,怎能跟著你家的小叫花。”
黃蓉心思玲瓏,剛才便有所猜測,這會聽歐陽鋒所言,肯定了心中猜測,險些大笑出聲,歐陽克呀歐陽克,待會看你怎麼辦,出聲道,
“歐陽伯伯,師父,我帶你們進島吧,爹爹應該在積翠亭等著了。”
一行人穿過桃陣,在黃蓉的帶領下往待客的積翠亭行去,黃藥師果然已在亭中等候,只是臉色略有些侷促不安,不像是迎客,倒像是見丈母孃似的。
洪七公遠遠看見黃藥師,搶在歐陽鋒前面高聲道,“黃老邪,我來給我不成器的弟子提親來啦,你還不把我家靖兒叫出來。”
歐陽鋒一聽,直道老叫花不厚道,大家一同來求親,一個已經在島上,一個還不知人在哪,天然就低了一頭,也不知克兒跑哪去了,氣煞我也,氣煞我也,幸好我命人備好了聘禮,上前一步道,
“藥兄,我侄兒歐陽克年少有為,論文論武都是小輩裡拔劍的,又正是嫁娶的年紀……”說到這發現黃藥師似乎臉紅了?奇怪的停了兩秒才接著道
“我看貴千金天真浪漫,聰慧機敏,與我那侄兒實在是天造地設,今日特來求娶。”
說完又從懷裡拿出一個錦盒,開啟盒蓋,露出一顆鴿蛋大小的黃色藥圓球,對著黃蓉道,
“這‘通犀地龍丸’是我取了許多珍貴藥材煉製而成,佩之可百毒不侵,以後你做了我白駝山莊的女主人也不必怕你叔公家的毒蛇毒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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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歐陽鋒的話,黃藥師一顆心從上到下,起起落落,心裡鬱結得很,偏偏又不好發作,虧他還以為是月華開了竅,一接到啞僕傳訊就來了亭中等候,忐忑了好一陣子,等來的結果竟是歐陽鋒替他求娶蓉兒。
不怪黃藥師想歪了,那日月華給黃蓉使招,讓黃蓉叫洪七公上門提親,他恰恰聽在耳中,心念一動,不知怎的就起了心思,問了一句是否願意和他成親,就如靖兒和蓉兒一樣。
那時他問,成親是甚麼?自己怎麼答的呢,成了親兩人就要日日在一起,他說,我們此刻不就日日在一起麼,我們已經成親了?
他早便知道這人於情愛認知上不甚明瞭,只要自己知道他心悅我便是了,其他的又何必強求,不曾想啞僕說歐陽鋒上門了,倒讓他憑生許多思緒。
歐陽鋒說完一臉自信的等著黃藥師答覆,卻不料黃藥師竟一言不發,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正要再說甚麼,只聽黃蓉道,
“爹爹,月叔父呢?怎的不見他?”
洪七公生怕黃藥師應了歐陽鋒,也忙插嘴,
“黃老邪,我剛聽蓉兒說起這位月兄,很是不凡,不知是何許人也,請出來讓老叫花開開眼唄。”
黃藥師被月叔父三個字叫回了魂,面無表情道,“他去尋郭靖了,蓉兒,你去請你月叔父過來。”
不知為甚麼,黃蓉覺著自己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急忙去老頑童那裡尋人了。
一邊跑著一邊埋怨自己,失策了失策了,誰曾想歐陽克竟然不在,原是想看他的笑話,最後變成了看自家爹爹的笑話。
黃蓉來的時候月華正饒有興致的和老頑童玩左右互搏,郭靖在一旁瞧得如痴如醉,柳眉一豎,喝道,
“歐陽克!你怎麼還在和老頑童玩鬧,出大事了!”
月華停下手,看著黃蓉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樂了,
“哎呀,是叔父的不是,不該顧著玩鬧耽擱了你情郎見岳父。”
黃蓉瞧了郭靖一眼,一抹紅暈飛上雙頰,女兒家的姿態暴露無遺,郭靖也是臊得不行,囁囁道,“蓉兒,黃島主他答應了?”
黃蓉不吱聲,只恨恨的盯著月華,哼,還有空打趣我,呆會哭死你!
月華當先一步,道,“走吧,老頑童你可要和我們一起去?今日桃花島有大喜事,就讓你放放風。”
老頑童聽說可以出洞,一臉意動之色,腳剛跨出洞門又停住了,不行,不能這麼簡單就出去,今天黃老邪有客人,我可以趁亂跑了,要甚麼放風,收回了腳,故作高傲道,
“出去?我老頑童是他想關就關,想放就放的,告訴黃老邪,要我出去就親自來請。”
月華聳了聳肩帶著郭靖黃蓉徑直走了,老頑童瞧著幾人走遠了,在洞口設了幾個機關,一臉壞笑著離開。
積翠亭,黃蓉走後歐陽鋒又開始說起他的侄兒多麼多麼好,和黃蓉如何般配,黃藥師越聽越想打人,找了藉口和歐陽鋒比拼起了武力,隨後洪七公也加入了進來,月華等人到的時候三人比試已到了尾聲。
只聽洪七公嘆了口氣,“不得了不得了,黃老邪蝸居桃花島數十年,武功果然大有進益,明年華山論劍怕是難咯。”
歐陽鋒沉著一張臉不說話,二十年前他蛤.蟆功被王重陽破了,數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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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駝山苦修武藝,本以為再怎麼也不會比這幾人差了,不曾想黃老邪進益如此之大,這實在不合常理,雙眼微眯,似是想到了甚麼,開口道,
“藥兄可是得了九陰真經?”
黃藥師點頭,“不錯,前些日子機緣巧合,終是了了數年心願。”
歐陽鋒頓起搶奪之心,右掌捏緊蛇杖,又緩緩鬆開,黃老邪大方承認必有倚仗,不可衝動行事,只要克兒娶了黃蓉,大事可期,於是換上了一張笑臉,拱手賀道,
“恭喜藥兄了。”
歐陽鋒這一翻心理掙扎只短短一瞬,在場中人毫無所覺,看得洪七公驚詫不已,這老毒物竟不出手搶,還真心恭賀,莫不是他侄兒真心想娶了蓉兒。
忽聽歐陽鋒驚喜道,“克兒?”糟了,歐陽鋒侄兒竟來了,這可是大大的不妙,蓉兒怎的還沒把靖兒帶過來,一轉頭就見兩男一女從小徑旁緩緩而來。
洪七公鬆了口氣,靖兒可算來了,他旁邊的白衣男子不會是歐陽克吧,長得這般風流倜儻,可把靖兒比下去了,心裡不住搖頭,直呼麻煩。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只見白衣男子臉上掛上了爽朗笑意,對著歐陽鋒道,“叔父,你怎麼來了?”
歐陽鋒驚喜莫名,“克兒,你這些日子都在桃花島?”
月華老實回道,“是啊。”
歐陽鋒轉向黃藥師,滿臉笑意“藥兄端的不厚道,克兒在府上叨擾多日,竟不告訴我。”
黃藥師看了一眼月華,臉上表情仍是淡淡的,似乎預設了甚麼。
歐陽鋒哈哈一笑,“如此克兒和黃侄女這場婚事就這麼定下吧。”
“不行,不行。”洪七公立馬反對起來,“婚姻大事豈可兒戲,還是先問問蓉兒的意見,蓉兒,你可願嫁給歐陽克?”
黃蓉早等著這句話了,悄聲囑咐郭靖,“靖哥哥待會你別說話,我晚些給你解釋。”
對著七公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蓉兒聽爹爹的,就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瞄了一眼月華,“就是不知道月叔父同不同意。”
歐陽鋒道,“就是你那位教你輕功的叔父?且把他叫出來問一問。”
黃蓉指著歐陽克道,“喏,這不是在這嘛,月叔父。”
月華頓時笑了,“好侄女,能讓你心甘情願叫我一聲叔父可不容易哩。”
又對著歐陽鋒道,“叔父來提親,可帶了聘禮?”
歐陽鋒老懷大慰,興高采烈的拿出錦盒給了月華。
月華開啟盒子一看,果然是‘通犀地龍丸’,拿著盒子沉思了一會,突然看向黃藥師,一步步走了過去。
黃藥師右手持著玉簫面上表情高深莫測,淵渟嶽峙,負在身後的手卻已緊握成拳,可見心緒極不平靜。
黃藥師目不轉睛看著走來的人,只覺得這人一步一步,似乎走在自己心上,心如擂鼓跳個不停,既期待又絕望。
洪七公大叫道,“黃老邪,蓉兒都叫歐陽克叔父了,這做侄女的怎能嫁給叔父,你可千萬不能答應。”
短短几步路,黃藥師覺著他似乎等了半輩子,這人會說甚麼呢,他真的願意冒世俗之大不諱和一個男子成親,他對蓉兒這般好,會不會真的起了心思,他會不會……
“西域白駝山莊歐陽克特來桃花島求親,以‘通犀地龍丸’為聘,求娶桃花島主黃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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