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之前江故進醫院的時候貧血的情況有點嚴重,所以出院以後醫生開了不少養血的東西,還提醒半個月就要回去複查一下,要檢視術後的貧血情況。
查完了血坐在大廳裡等結果時,江故將腦袋擱在司珩的肩膀上:“三管子血,沒貧血都被抽的貧血了。”
司珩摸了摸他的臉,有點涼,但也還好,給他攏了攏衣領,又將他的手握住揣進了自己的口袋:“看一下安心點,平時多喝點紅棗茶。”
江故道:“你等下要去公司嗎?”
司珩:“等下不去,但晚點有個視訊會議,七點多的時候,在家裡開就行了。”
江故微微抬頭看著他笑:“那我們等下去逛一下商場吧,家門口那個商場開了一家木竹舍。”
司珩將他有些長的劉海往後順了順:“好,等下我們去逛一逛,但午餐要回去吃,這段時間還不能吃外面的東西,有甚麼想吃的我給你做。”
江故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吃外面的東西,大部分餐廳做的還沒家常菜好吃,也只有司珩總覺得讓他吃家裡的東西好像委屈了他一樣。
看他滿臉虧欠了自己的樣子,江故逗他:“那我要是想吃冰糖葫蘆呢?”
江故睜著一雙水潤潤的眸子看著他笑,看得司珩都開始考慮以後要不還是讓司機開車吧,不然江故坐在他旁邊,哪怕甚麼都不做甚麼都不說,只是這麼看著他,他都快要頂不住了。
微涼柔軟,還帶著絲絲的甜。
怕他抽血不舒服,又要空腹查血,所以剛抽完血司珩就將帶著的粥喂他吃了,又讓他含了一顆糖,這會兒喂進去的甜蜜又返回到了自己的嘴裡。
江故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你這都不親我?愛的三分鐘熱度過去了是嗎?會消失會轉移對嗎?”
司珩:“給你做。”
司珩:“沒做過,應該比糖葫蘆複雜,我得去找我廚師朋友學一學再做給你吃。”
江故輕哼一聲扭頭看著車窗外安靜了。
司珩抿唇,有些拿不準江故是不是生氣了,又怕惹他不高興,鬆開剛拉出來的安全帶,弓腰起身,輕輕抵著江故的下顎,吻在他的雙唇上。
江故:“那我想吃八寶雞呢?”
就在江故以為他下一秒會親下來的時候,司珩卻退開了,老實地坐回自己的駕駛座。
有人陪著,等待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檢查報告除了需要補充一些維生素,其他的都還好,再次被醫生叮囑體重過輕要增重,又看了一下他現在吃的藥,沒甚麼需要調整的,這才放人離開。
江故有些驚訝:“你會做冰糖葫蘆?”
司珩給他繫好安全帶:“好好吃飯就行了,不要有負擔,又不是一天就能胖起來的。”
好在一路安安全全到了商場,司珩這才知道江故說的木竹舍是賣一些文具的地方,各種好看的便籤記事本,有簡潔也有花裡胡哨的紙筆,還有很多玩具盲盒。
沒敢深入,怕收不回魂,淺淺一吻後,司珩輕聲哄道:“乖,不生氣了,愛不會消失,也不會轉移,你知道我永遠都拒絕不了你,以後開車別逗我,我怕我冷靜不下來。”
司珩被他控訴得一臉無奈:“別鬧,等下要開車呢。”
一坐上車,江故就嘆了口氣:“長肉太難了。”
司珩動作一頓,微微抬眸,對上那雙笑意盈盈的眼睛,喉結忍不住滑動。
江故看著認真給他系安全帶的司珩,突然有種回到半年前他搬家的那天,誰能想到那時候幫他系安全帶的人,今天成了他男朋友,這麼想著忍不住笑了笑,然後一個前傾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司珩搖頭:“現在不會,網上有教程,應該不難,但你不能吃山楂的,做草莓的好不好?”
大冬天的本就冰天雪地的路滑,要是開車的人沒辦法冷靜下來,那就太危險了。
江故一排排貨架的挑選著,大大小小的記事本便箋紙挑了不少。
司珩拎著一個對他來說有點偏小的小籃子跟在旁邊,全程唯一的參與感只有在江故猶豫兩樣東西選哪樣的時候,非常強勢的把兩樣東西都裝進籃子裡。
江故試圖拿一件出來:“這種橡皮擦用不著買兩個。”
他只是偶爾記一些一閃而過的靈感,或者心血來潮時畫一些劇情或者人設的簡筆畫,哪裡就用得上這麼多東西。
司珩攔住他的手:“多買一個有備無患。”
江故:“那這種記號筆一盒有十二支,沒必要買兩盒。”
司珩:“客廳放一盒書房放一盒,免得需要的時候還要起身去拿。”
整個店轉下來,小籃子堆滿了不說,江故懷裡還抱了兩個粉色的海豚寶寶玩偶,司珩說他一隻,咕哩一隻,跟哄小孩似的。
結賬的時候江故在一旁看盲盒,店員見他們買的多,於是建議繫結一個會員可以攢積分兌換東西。
換了別的事司珩肯定不會浪費這些時間搞這種東西,但江故喜歡他家的東西,知道這裡開了店還特意來,那以後肯定還會買,於是司珩就辦了個會員。
來這裡買這些的大概都是一些家長帶小孩,所以店員小姐姐習慣性一邊登記一邊道:“請問您家寶貝的生日是?”
司珩看了眼一旁自家的大寶貝,笑著道:“。”
店員小姐姐愣了一下,然後順著面前的大帥哥的視線看向一旁另一個大帥哥,秒懂後努力忍笑。
聽到自己生日才反應過來的江故看向司珩:“?”
司珩伸手牽住他的手,光明正大地宣示著戀愛關係,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兩人牽著手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江故用力捏了捏他的爪子:“人家問的是小孩,你也不怕惹人笑話。”
司珩:“誰說她問小孩,她問的明明是寶貝。”
江故發現司珩有時候是有點厚臉皮在身上的,尤其是大庭廣眾的時候,說不過他,臉皮薄的人想要快步走開,卻被厚臉皮的抓住,黏糊推搡地散發著戀愛的虐狗味。 確定江故沒有其他想要買的東西,兩人直接開車回家,卻在路上看到了似乎在跟人拉扯的宋時。
宋時不是那種路人長相,雖然也不是那種驚豔人帥,有點偏陽光系的清秀,所以江故對他還有幾分印象,但不太確定朝司珩道:“那邊是不是你朋友的弟弟?”
司珩看向安全島上爭執的人,兩人都是見過的,一個是宋書的弟弟,另外一個是那次同樣在度假村,但態度很是惡劣暴躁的青年。
司珩把車開到安全島旁邊停下,江故按下車窗喊道:“宋時。”
正在揪扯的兩人頓時停了下來,單皓依舊一臉不耐,江故每次看到他都覺得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萬一樣,他看誰都一臉討債的表情。
宋時還記得他們,之前就想請他們吃飯好好感謝上次的救命之恩,但他哥哥的朋友說人家沒空也不在意,給拒絕了。
江故看了看那個暴躁青年,朝宋時道:“這裡不能停車,你上車。”
宋時本就想要擺脫單皓,聽了這話也來不及多想,連忙拎著行李上了車。
單皓想要拉住他,卻被宋時一把甩開,任由單皓各種怒罵也不回頭。
司珩直接升起車窗,將那些難聽的聲音關在了外面,等宋時關了車門,直接催動了油門。
見宋時真的走得頭也不回,單皓臉色難看地艹了一聲。
江故回頭看了看車後座的人:“你沒事吧?”宋時有些不好意思道:“謝謝你們,每次遇到你們都在幫我,幫我好幾次了。”
看他帶著行李,江故道:“你這是準備去哪兒?我們可以送一送你。”
宋時搖了搖頭:“不用了,就前面地鐵站把我放下就行了,我還沒想好去哪兒,就先找個酒店住吧。”
江故看了看司珩,畢竟是他好兄弟的弟弟,肯定是他來處理比較好。
司珩道:“先回去。”
去地鐵站要走岔道,遠是不遠,但距離直線回家要多五分鐘的路程,江故本來就容易暈車,沒必要多累這五分鐘,所以先回家,再來解決這個宋時。
宋時本來就麻煩他們不止一次了,面對司珩也不敢吭聲,他看起來就很霸道不好惹,於是默默閉了嘴,反正肯定不會把他帶去賣了,那就隨便吧,去哪兒都一樣。
而且他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他哥哥的好友,雖然他跟他哥也沒見過幾次面,更談不上多深厚的兄弟情,但這有著血緣關係,哪怕只是父親這邊的,見得少也有一些特殊的親情在,面對他哥哥的朋友,感覺因此也更親近了些。
宋時坐在後面幾次想要開口,但每次鼓起勇氣,一看到司珩就怕得閉了嘴,就這樣一路糾結地到了車庫。
車一停好,司珩拿起圍巾給江故圍了兩圈,將他的臉遮了一半,這才給他鬆開安全帶。
等他們下車,宋時已經老老實實推著行李箱等在旁邊了。
司珩從後座把買的東西拿了出來,看向宋時:“先把酒店定好,等下給你叫輛車送你過去。”
宋時小聲道:“謝謝。”
江故看他很怕司珩的樣子,想要朝他笑一笑讓他別怕,可惜身上裹太多了,生怕他吹著風,羽絨服都恨不得給他穿兩件,整個人動彈不得。
一路跟著他們回到家,宋時躊躇著站在門口,沒有主人家給鞋,他也不敢亂動。
司珩替江故取下圍巾,又幫他脫了兩件外套,摸了摸他的手,是微微的涼,不是凍的冰涼,這才道:“先休息一下再換衣服,不能一回來全脫了,容易感冒。”
江故嗯嗯著點頭,朝著宋時招手:“進來啊,家裡有貓,你怕貓嗎?”
宋時道:“不怕,我不怕貓的。”
司珩給了他一雙客用拖鞋,就進到廚房倒了一杯熱的紅棗茶出來,放到了江故的手上才看向宋時:“你喝甚麼,熱茶或者冷飲。”
宋時連連搖頭:“我不渴不用了謝謝。”
說完跑去開啟自己的行李箱,從裡面拿了一個包裝很漂亮的禮盒出來,他一路跟著他們回來,也是想要把準備好的禮物送出去,人家救了他的命,哪裡是一句感謝就夠了的。
宋時將禮物送到了江故的手上:“這個是我以前在斯里蘭卡從一個老爺爺手裡買到的裸石,別看它現在很醜,灰撲撲的像個路邊的石頭,打磨出來就會是很漂亮的寶石了,這是矢車菊藍寶,這個大小可以切割成兩個方塊做成一對戒指,謝謝你們上次救我,我知道上次如果不是你們,我真的就沒命了。”
江故不太懂這些東西,但寶石應該是很貴的東西,所以推還了回去:“遇到那種情況誰都會幫忙的,你不用這麼客氣。”
宋時再次將禮盒放到了江故的手上:“你們就收下吧,我也沒甚麼其他能送的東西了,你們不收我會一直惦記這事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那天你們救我的時候,對我來說不只是順手而已。”
宋時說著朝江故笑了笑道:“其實去韶青山之前我就趕了好幾天的工,去之前就覺得不舒服了,當時以為是胃不舒服,還吃了幾天的胃藥,我已經說我不舒服不想去了,但單皓,就是今天跟我揪扯的男生,他很生氣,說他難得有時間陪我,我還跟他矯情。”
想到那天的事,宋時略有些自嘲:“我說我很累,他根本不聽,東西那麼多都沒想過幫我拿一下,那天晚上突然心臟很疼,我很害怕,我想讓他幫我喊一下度假村裡的醫生,他在打遊戲嫌我煩,房間是他訂的,我沒有下,我問他前臺的電話,他只顧著遊戲。”
江故聽得直皺眉。
宋時看向江故:“我當時疼的很厲害,但還有點意識,我想自己下樓去找醫生,可是從房間到電梯這段路都沒能走到,所以那天的你們對我來說並不只是順手。”
是在心寒和絕望中,意外抓到的求生浮木。
江故小心地問:“那個男生,是你男朋友嗎?”
宋時搖了搖頭:“不算,他知道我喜歡他,但他從未正面回應過我。”
這還真不是一般渣啊。
江故有些忍不住想問這麼渣的人,是多眼瞎才能看得上,但他跟宋時也不熟,這種話太過冒犯,誰知道他們以前還有沒有發生過別的事。
這麼一對比,本來就很好的司珩再次上分,還好自己的眼不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