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人眼神的變化真的是神奇又不可控。
江故的確存了逗弄司珩的心思,不然也不會故意把睡衣藏起來一套,又把僅剩的那套|弄溼了。
也是有點好奇一件睡衣的威力會有多大。
但這會兒看著司珩的眼神變化,從沉穩冷靜變得幽暗深邃,那股無法言說的侵略性激得江故心頭猛地一驚。
那眼神怎麼說呢,就像他看動物世界裡,猛虎獵豹突然盯上了某隻獵物,帶著侵略和征服,裡面甚至還有隱隱殘忍的血腥,一旦被撲倒,那就是生撕被吞吃入腹的下場。
從未被人用這樣眼神看過的江故頓時慫了,過長的袖子也不晃盪了,臉上的甜笑也收斂了,兩隻爪子籠在袖子裡防禦性的抵在胸口,微微後退半步道:“我瞌睡來了,好睏啊,你也早點睡啊。”
說完轉身跑回主臥飛快上床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裡。
在被子裡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聲響傳進來,江故這才小心冒頭出來,鬆了口氣後,在一旁的床頭上摸了摸,摸到手機,開啟微信,發了一條僅自己可見的動態。
男人果然輕易招惹不得。
感覺貼在他手臂的那隻手有點涼,司珩往江故所在的方向更靠近了一些,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腰側給他暖著。
磨磨蹭蹭把心理建設做了一遍又一遍,司珩總算是能維持表面平靜了。
公事上半個字都看不進去,盯著螢幕眼前出現的都是江故剛剛站在他面前的樣子,笑意盈盈,眼裡有光,那些畫面如何都揮散不去時,他甚至想要喊唐鳴出去喝杯酒。
這一抱,江故的半個身子都露在了被子外面,腦袋也從自己的枕頭移到了他的枕頭上。
客廳裡的司珩喝著加了冰塊的水,現在連房間都不敢進了,自己臥室的衛生間他不好意思進去,江故還在他房間睡著呢。
司珩忙側身坐起來摸了摸他額頭,怕他是身體不舒服了,剛準備喊一喊他名字時,江故就微微仰了仰頭,手一碰到他的手臂就直接抓了上來,把他當抱枕抱住了。
最後還是透過陽臺的冷空氣療法,總算是讓自己平靜下來了。
剛一回到房間聽到影片的聲音,他還以為江故還沒睡,等走近一看,人已經睡著了,手機還播放著動物世界。
怕吵醒已經睡著的人,上床的動作每一個都小心翼翼,就連躺下去都緊繃著收著力,直到徹底躺好,一旁的江故半點沒有被吵醒的跡象,司珩這才鬆了口氣。
躺了一會兒,實在是揮散不去腦海裡的畫面,江故開啟手機,莫名其妙的開始翻找動物世界。
司珩只好扯開自己這邊的被子,把睡姿並不算老實的人蓋住。
司珩無奈嘆了口氣,嘆的倒不是被又抱又壓的失去了自由,而是江故的手腳都是涼的。
低沉充滿磁性的旁白音從手機裡傳出,描繪著那些生活在大草原的兇猛生物日常生活習性,江故閉著眼,聽著聲音在腦海裡一點點描繪自然的壯闊和猛獸的野性,最後竟然成功被催眠睡著了。
江故放下手機平復著呼吸開始醞釀睡意,但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控制不住地冒出剛剛司珩那隱忍剋制卻又帶著攻擊性的眼神,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跳又開始有些不受控了。
司珩關了手機,輕輕給他放到床頭櫃上,又關了臥室燈,拿了衣服進到浴室,簡單地衝了個澡就出來了。
大概是他的體溫偏高,尋著暖意,睡著的人不自覺地把腿也伸了過來,壓在了他的腿上。
司珩沒敢動那隻被江故抱住的手,另一隻手企圖拉起被子將人蓋住,但那被子的大半邊都被江故壓住了,硬拉就要把人給弄醒了。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多久,他躺在床上努力摒除雜念的時候,原本在一旁睡的好好的人翻了個身,腳上踢了踢被子,還極小聲哼哼了一聲。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打消了,江故還病著,萬一晚上又胃疼了,他不在家,那誰來照顧他。
江故那邊的衛生間他更是想都不敢想,要是在裡面做了甚麼壞事,司珩就真的有點無法面對自己的變態了。
司珩小心地把手機拿了起來,螢幕上一隻花豹順利捕捉到了羚羊,正在愉快的進食中,看了眼床上已經睡熟的人,連睡著的樣子都好看得令人移不開眼。
家裡開了地暖,室內的溫度對他來說薄薄一床春夏被都足夠了,但對江故來說這並不能讓他的手腳都暖起來。
司珩微微偏頭看向幾乎貼著他睡的人,側過身將人抱進了懷裡,等懷裡的冰涼一點點染上他的溫度,司珩這才閉眼安然睡去。
這一覺江故睡的很舒服,從睡夢中醒來就感覺到全身暖烘烘的。
屋內的溫度對他來說雖然很暖和,但氣虛血氣不足導致的手腳發涼並不能那麼容易暖起來,哪怕是夏天那麼熱,他熱到流汗手腳依然都是冰涼的。 這算是極少數一覺醒來令他眷戀被窩裡的溫度捨不得起床的早晨。
不過很快江故就意識到這份溫暖的來源,他從自己那邊床,整個霸佔到了司珩這邊,感覺了一下`身下的觸感,以及身上蓋著的被子,他不止搶了人家的地盤,還搶了人家的被子。
江故抬了抬頭,見司珩眼神清醒地看著他,頓時不好意思的鬆開了抱著他的手,然後朝他笑了笑:“早。”
司珩嗯了一聲:“早。”
江故默默往後挪了挪,然後發現司珩這兩米的大床,硬生生被他空出了一米五的寬度,再看司珩身後幾乎貼著床沿了,這才不好意思的拉高了被子擋住臉:“你都快被我擠下去了。”
司珩坐了起來,笑了笑:“沒事,還沒掉下去。”
江故虛虛辯解:“我平時睡覺挺安靜的。”
學校那麼窄的床,他從來沒有掉下去過。
司珩回頭看到江故躺在床上的樣子,伸手拉了拉被子,將那寬大衣領下露出的肩膀遮蓋住了,這才道:“挺安靜的,可能天氣冷了,我這邊比較暖和吧,你再躺一會兒,我去做早餐。”
安靜是真安靜,晚上睡他懷裡幾乎沒怎麼動過,乖得他早上都捨不得把人放開。
可惜夜晚太短暫,天該亮還是亮了,床該起還是得起。
江故也沒在床上躺多久,司珩起來之後,被子裡的溫度就一點點散去了,更不用說他挪回來的那塊地方本身就是冰冷的。
洗漱自然是回到自己房間的衛生間裡洗漱,江故順便將司珩的睡衣換了下來,刷完牙,剛洗完臉,還沒等他走出浴室,突然眼前一黑。
江故忙扶著洗手檯,早上頭暈對他來說算是很尋常了,所以他特別注意,一般不會起床起太猛,但剛剛都還好好的,突然一下就暈的人快要喘不過氣了。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冒了出來,緊緊抓著洗手檯的手都在抖,江故想要喊司珩,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整個人站不穩的直接蹲在了地上。
正在做早餐的司珩聽到房間裡好一會兒都沒聲音有些不放心,於是關小了爐子準備過去看看,剛走過去就看到江故蹲在衛生間門口,臉上頓時一變:“江故!”
江故難受的說不出來,肚子疼胃裡噁心,整個人心慌的發抖喘不過氣,他能聽見司珩喊他,可他給不了任何回應,整個身體都不受他控制。
司珩直接將人抱起放到了床上,趕忙拿出葡萄糖液喂進了他的嘴裡,一邊給他擦著冷汗一邊輕拍著他的臉:“能聽見我說話嗎?江故醒醒,江故!”
江故掙扎著嗯了一聲,想告訴他自己還有意識,只是頭暈的難受。
司珩沒亂動他,看他臉色發白冷汗直冒,再次給他餵了一袋葡萄糖液,這東西升糖快,對於低血糖嚴重的時候救急很有用。
差不多緩了快二十分鐘,心慌發抖的感覺才漸漸好轉,江故睜開眼,看到臉色可能沒比他好多少的司珩道:“我好多了。”
司珩半跪在床邊,滿眼心疼地看著他:“除了頭暈還有沒有哪裡難受?心臟疼不疼?”
江故緩緩搖了搖頭:“不疼,我肚子有點不舒服。”
司珩將手捂在他肚子上,輕輕給他揉著:“你這兩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昨天還拉了一天的肚子,這才低血糖嚴重了,我知道你現在沒甚麼胃口,但必須要吃東西了,我去把早餐拿過來,我們多吃點好不好。”
江故點點頭,沒有低血糖的人是不知道這毛病一旦犯起來,真的有種瀕死的感覺,那種快要失去意識的無力感真的很可怕,所以哪怕不想吃,他也會強迫自己多吃點。
怕江故沒甚麼胃口,司珩早上特意做了麵疙瘩,這會兒在鍋裡小火燜了一會兒後,麵疙瘩收汁的很濃稠。
司珩盛出一碗,直接端到房間裡,把江故扶著坐了起來後,一口口餵給他吃。
徹底從低血糖的頭暈中緩解過來,已經是吃完早餐半小時之後的事了,江故的臉色也恢復了些,看著並沒有打算去上班的司珩道:“我沒事了,你去上班吧,我吃了東西頭不暈了。”
司珩知道低血糖吃了東西緩解過來了就沒事了,但剛剛江故面色蒼白怎麼叫都沒回應的樣子讓他心有餘悸,這會兒哪敢再讓他一個人在家裡。
公司沒有老闆的一天能正常運轉,要是江故因為他不在家而出甚麼事,那真的是後悔都來不及。
於是也沒應江故的話,而是拿了藥膏過來:“我給你擦點藥,這兩天你腰上的疹子看起來好了不少,再擦幾天藥應該就能好了。”
江故知道說不動他,只好坐起來拉起衣服讓他擦藥,抱著被子露著腰的時候,手上忍不住捂了捂肚子,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後遺症,還在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