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童話故事集沒多少,連圖帶字的半個下午就看完了,伸著懶腰鬆鬆筋骨的時候唐兆就奪命追魂扣地打來了,一直惦記著要跟他一起打遊戲。
看了一下午的書江故也有點累了,放棄了再找一本的想法去到了遊戲區,唐兆正在跟人在vr機上掰頭,廝殺的特別激烈。
江故看了一會兒投影出來的螢幕就忍不住閉了閉眼。
司珩直接抬手捂著他的眼睛把他拉開:“暈3d就別看這些。”
江故也沒敢繼續看,怕再看一會兒能吐出來,看了一旁的壁畫假山平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再看向正在玩的唐兆:“他是真一點不暈,還是為了玩忍著?”
司珩拉著他到一旁坐下:“有的人天生就不太暈這些,而且一旦專注進去了,反而受到3d暈眩的影響會變小。”
說完拉過一個螢幕和兩個遊戲手柄遞給江故:“玩不玩?”
看著面前小螢幕上的俄羅斯方塊,江故接過了其中一個手柄跟司珩一起玩起了聯機的俄羅斯方塊。
唐兆酣暢淋漓打完一局拿下眼鏡就看到那邊兩人並排坐著,盯著一個小螢幕正玩得起勁。
剩下的半個下午江故和司珩就是在聯機的俄羅斯方塊中度過的,一眨眼時間就過去了,唐鳴過來喊他們去吃飯的時候,江故還詫異了一下,拿起手機一看,竟然就六點了。
司珩給江故燙了幾片肉,這裡的肉還算新鮮,至於其他那些生鮮生醃,全被唐兆給造了。
為了滿足唐兆的心願,在度假村吃的最後一個晚餐是生鮮,但那些生的江故可吃不消,還好這裡的鰻魚飯味道不錯,壽喜鍋也還可以。
司珩任由他貼過來,嘴角的笑就沒落下來過,當看到江故那邊又消了一層,又或者江故玩高興了,眼神裡的縱容和溫柔簡直要溢位來了一樣。
司珩夾起幾隻放在壽喜鍋裡燙熟了放到他碗裡,哄著道:“熟了吃也好吃,我們還可以蘸醬吃。”
不願意改變,只是沒那麼喜歡而已,遇不到那麼喜歡的,那就一直用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好了,又不是一輩子一定要找一個的。
江故也在他旁邊小聲道:“我還是更喜歡我們國家的火鍋。”
司珩朝江故低聲問道:“喜歡這種口味嗎,喜歡的話我們在家裡也可以吃。”
唐兆得意一笑:“放心吧,鐵胃,槓槓抗造!”
原本想要跟江故一起玩遊戲的唐兆猶豫了三秒,還是決定不打擾人培養感情了,於是拉著旁邊剛準備下機休息一會兒的人繼續掰頭。
那個生的甜蝦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江故眼神幾次落在上面,想試試又不敢。
並不大的位子上兩人幾乎是手臂貼著手臂的坐一起,不知道是落下了甚麼形狀的方塊積木,江故玩起來還會用胳膊用腿去推推司珩,然後指指螢幕提醒他落點。
唐鳴翻了個白眼:“能不能說點人話。”
看他一口一隻甜蝦,一口一條生醃蟹腿,江故忍不住道:“這麼吃真的沒問題嗎?”
當然這話江故就沒說出口了,人家哥哥,肯定是希望弟弟的未來能夠圓滿,而在長輩眼中的圓滿,大概就是娶妻生子,平安健康。
江故在一旁笑道:“如果真遇到很喜歡的,唐兆自然就長大改變了。”
唐鳴無奈搖頭:“一玩起遊戲就沉迷進去了,以後哪裡會有女生看得上他。”
唐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從vr機轉戰到了旁邊英雄聯盟,在那兒敲的鍵盤都要冒火星子了。
司珩給江故倒了一杯熱水過來,聽到唐鳴的感嘆,道:“找個同樣喜歡玩遊戲的。”
鹹鹹甜甜的,吃幾口還行,吃多了就膩了。
江故看向司珩:“你不試試生吃嗎?看起來很鮮甜的樣子。”
司珩直接搖頭道:“我不愛吃生的。”
隅口豨……
怕江故以為自己在遷就他,司珩忍不住強調道:“是真不愛吃。”
江故笑著將司珩給他燙好的蝦吃進嘴裡,雖然燙熟了,但口感依舊軟嫩鮮甜,好吃。
吃過飯在汗蒸館裡稍微溜達了一下,消了一會兒食,在汗蒸區躺了躺石頭,又去音樂區聽了一會兒音樂。
在江故第三次被人過來試圖請喝酒以及要微信的時候,司珩最後一絲忍耐破功,直接站起來道:“時間不早了回房休息吧,明天雪路開車,今天要好好休息。”
還有半瓶啤酒沒喝完的唐鳴挑眉看向他,笑著道:“我陪這小混蛋等他的布丁,你們回房休息吧。”
這邊有一道特色甜點小布丁,味道跟外面不太一樣,奶味超級濃郁,每天晚上十點才會在甜品臺擺出來,唐兆說走之前要吃個飽。
房間裡還有一本借來的書,江故還想把書看完,就朝著唐家兩兄弟揮了揮手,跟司珩一起回房間了。
回到房間後江故直接去洗了個澡,換上了自己的睡衣,然後準備等著司珩洗完澡把衣服洗了,昨天的衣服是司珩洗的,今天自然就是他來洗了。
司珩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江故坐在椅子上看書,赤著腳踩在椅子上抱膝而坐,微微低著頭專注著頁面上的文字。
修長的脖頸線條,挺翹的鼻峰,神態閒適輕鬆,身上的每一處都精緻到像是被人細心描繪出來的畫作。
司珩看得一時有些出神,當初知道他喜歡上江故時唐鳴對他的評價,司珩覺得他得認,面對這麼好看的人,誰能不膚淺。
聽到旁邊的動靜,江故抬頭一看,然後朝司珩笑了笑,合上書起身:“你換下來的衣服呢,我去洗了。” 司珩哪會捨得讓他洗衣服,平時連曬一下都怕累到他,更何況是手洗:“今天洗了明天也幹不了,反正也不髒,明天帶回家洗,你看書吧。”
江故一想也是,於是掀開被子爬上了床,把枕頭擺放好靠上去後,道:“你要睡了就說,我估計看一會兒就犯困了。”
江故說著沒忍住打了個哈欠,今天下午沒睡覺,這會兒已經有點睏意了,但時間又還算早,才九點多,現在睡了總覺得有點浪費光陰。
只是看了兩頁書後,江故又不想看了,於是拉過一個枕頭抱在懷裡趴在床上,看著旁邊床上的人:“司珩。”
司珩放下手機扭頭看過去:“怎麼了?”
江故:“你過年會需要去親戚家嗎?”
司珩直接坐起來,轉了個方向面朝著江故搖頭:“不去。”
江故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司珩笑了笑道:“我媽媽是獨生女,外公外婆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不在了,我爸很小的時候爺爺就不在了,我爸跟我媽結婚沒多久,我奶奶也走了,所以爺爺奶奶這邊我都沒見過,家裡的親戚也有,我爸有兩個兄弟,但前幾年鬧得不太愉快,幾乎不來往了。”
江故哦了一聲。
司珩挺願意江故多瞭解自己的,自然不介意多說些自己的事:“小時候家裡的親戚關係都還行,平日裡來往的不多,但每到過年的時候還是會聚一聚,後來我大伯生意虧損想要借錢,那時候我家裡想要拿出來還有點困難,因為剛買了房子,在南川路那邊,你要是有興趣,等天氣暖了我帶你過去看看,是個小別墅,自帶小花園那種。”
雖然也是市裡,但有點偏遠了,已經出三環了,這些年倒是增值不少,畢竟這種一線城市的別墅資源是越來越少,那相應的這種房價就越來越貴,當年買的時候,他家也是有些吃力的。
司珩:“那時候剛買了房,家裡剩下的一點流動資金剛投資了出去,手裡剩的錢不多,實在是沒能力借,大伯就覺得我爸心狠,當時鬧得挺僵的,僵到我爸媽去世他們都沒來。”
到這程度,他自然不會有甚麼想要挽回這門親戚的念頭,也沒那個必要。
江故:“那還有一個是叔叔還是伯伯?”
司珩:“是叔叔,小叔家的情況就有點複雜了,這事得從我爸發家說起。”
江故眨巴著眼睛看著他,表情很認真的注視著。
司珩看他認真聽故事的樣子,沒忍住笑了笑,道:“我爸發家其實有點不太正道,我媽跟他的時候我爸挺窮,只是敢闖,我媽偷偷賣了外公外婆給她買的房子給我爸,我爸起初自己貨運倒賣,積攢了一點資本,然後跟人合開了小賭場,你知道賭|博|機嗎?就那種東西。”
江故搖了搖頭,聽都沒聽說過。
司珩道:“都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但很暴利,直到我媽懷孕了,我爸就收手了,他不敢再搞一些偏門的快錢,怕把自己折騰進去,然後就拿賺到的錢去投資,投資物流貨運,算是又做回了老本行。”
“那幾年一些行業發展迅速,我爸算是吃到了紅利,還成立了公司,正好我堂哥畢業,就進了我爸的公司,我爸本來打算好好培養他,也曾說過以後公司給我,讓我們兄弟倆好好經營。”
江故:“後來呢?你堂哥不甘心,想要跟你爭,然後兩家就鬧崩了?”
司珩無奈地一笑:“真要這樣都還算好的,我堂哥經濟犯罪進去了,公司不是我爸一個人的,他只是擁有最多股權,還有其他的合夥人,我爸壓不住這事,當時也確實是有個合夥人想要推我爸下臺,一點內部解決的餘地都不給,直接報警了,一報警,剩下的事就不是賠錢填補就能行的。”
江故在自己的刑偵文裡寫了不少犯罪,但自己身邊還真沒接觸過這種事,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雖然司珩只有三言兩語,但也能想象到這事當初鬧得有多嚴重。
司珩:“事情已經鬧成這樣,不管小叔是恨我爸沒有保下堂哥,還是愧疚我堂哥為己牟利坑騙我爸,兩家的關係只會比我大伯家還要鬧得僵,那之後我爸就退股了,也不打算再創業,手裡的錢買點房產買點基金,安安穩穩也能衣食無憂一輩子。”
只是這個一輩子有點短,發生意外時,他和媽媽甚至不到五十歲。
江故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拉扯著枕頭的花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也不知道司珩需不需要安慰,該怎麼安慰。
他自身親情緣淡薄,對於有些感情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共情,甚至還會覺得有些無用的親戚社交挺沒必要的。
但司珩不是他,司珩是在父母愛裡長大的,可能想法和感受就又不一樣了。
司珩仔細觀察著他的神色:“怎麼了?”
江故將臉埋了一半在枕頭裡,睜著清亮的眼睛看著他:“在想你需要安慰嗎?”
司珩笑了一聲:“那如果需要,你準備怎麼安慰我?”
江故放開枕頭爬起來跪坐好,張開雙手:“抱一下?”
又,又抱啊。
司珩開始有點緊張了,早上才抱過,一天抱兩次,會不會太幸福了,簡直像做夢一樣。
實在是抵擋不住跟江故貼貼的誘惑力,司珩決定遵從本心。
只不過剛一動,大門就被敲響,哐哐哐的,急促又放肆。
這敲門的動靜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了,江故忙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唐兆端著兩份布丁邀功一樣歡喜著道:“我一口氣吃了三份!還給你拿了兩份!我再晚一步差點一份都搶不到了!快吃快吃,超好吃!”
坐在床邊錯失一個擁抱的司珩殺人的心都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