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養生館的名字就叫韶青山館,場地很大,富麗堂皇的大廳來來往往的都是人,有拖家帶口的,有一群青年人三五成群的,還有一看就是退了休的叔叔阿姨們。
一門之隔,外面寒風初雪,裡面溫暖如春,江故脖子上的圍巾瞬間就戴不住了。
剛把圍巾拿下來,江故就聽到熟悉的喊聲,順著聲音回頭看去,穿著一件白色衛衣的唐兆跟個哈士奇一樣傻樂著朝他衝了過來。
唐兆一把勾住江故的肩膀:“我都等得差點要睡著了,你們比我們先出門,怎麼還比我們晚到?”
江故笑著道:“你們等很久了嗎?”
唐鳴手裡推著掛著唐兆外套的行李走了過來:“別聽他瞎咧咧,我們也才剛到。”
司珩看向唐鳴:“辦理入住了嗎?”
唐鳴:“這不是等你們來嗎,走吧我們去辦,你們等會兒。”
司珩看向江故:“在這兒等一會兒,我們很快回來。”
一邊問一邊伸手將掛著他旅行包的那個行李箱接過來,他從來不是那種甩手掌櫃,哪能心安理得地甚麼都讓別人來。
唐兆在他耳邊小聲問道:“你們進展怎麼樣?”
他們這邊消了音,剛剛投注過來的視線剛散去,又是啪地一聲巨響在大廳中響起,方向也是他們所在的方向,但這次發出聲音的就不是他們了。
江故看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進展一般般吧,也就同睡一張床。”
然後司珩很自然地將手裡推著的箱子拉桿遞給了唐兆。
那人看起來年紀也不大,二十來歲的樣子,瘦瘦白白的,就是有點瑟瑟縮縮的,不敢看人。
唐兆的聲音太大了,一時間惹得四周的人紛紛朝他們這邊看來。
唐兆拉著江故看來看去:“他得逞了?他把你吃了?”
江故連忙拉了拉他:“你喊甚麼,小聲點。”
唐兆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還以為江故那麼快就被吃幹抹淨了呢。
看著他們走向辦理入住的櫃檯,又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頓時一個沒忍住地朝天翻了個白眼,讓江故扶一下半點力氣都不需要消耗的行李箱是會怎麼樣,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翻完白眼還忍不住哼了一聲,惹得江故疑惑看向他:“怎麼了?”
不小心弄倒了行李箱的人臉上很是不好意思,連忙彎腰扶起,江故一看,這不就是之前在外面行李太多差點跑了的那人嗎。
被留下的人似乎已經習慣,手裡推著四個箱子,還拎著兩大包的行李袋,箱子上還掛著幾個不知道裝了甚麼的紙袋,滿滿當當的東西全都他一個人拿,跌跌撞撞地朝著走掉的人追了過去。
嚴格說來,應該是同床兩次,共枕一次,早上睜眼看到旁邊有人的感覺並沒有以為的那麼排斥糟糕,畢竟醒來就能看到一個養眼的大帥哥,單單視覺上也算是一種享受。
唐兆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呼道:“甚麼!!!”
江故拍掉他抓著自己的爪子:“瞎說甚麼,我之前不是智齒髮炎,牙疼牽扯到頭疼,他幫我按了一下,然後就按睡著了。”
唐兆嘖嘖著搖頭嘆氣:“打工不易啊,這就是社畜的心酸。”
這才多久就讓那小子如願以償爬上江故的床了?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一旁有個身材高挑的青年,跟他應該是一起的,見他笨手笨腳的,尤其是這種大庭廣眾地鬧出這麼大動靜,似乎感覺很丟人,滿臉嫌棄不耐地白了他一眼後轉身就走。
唐兆也本能地接過。
江故和唐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一個半人高的行李箱倒在了地上,剛剛那一聲啪是行李箱砸在地上的聲音。
江故:“你怎麼知道他是打工的,來這種地方的,大多應該是朋友吧。”
唐兆:“有那樣當朋友的嗎,那麼多行李就他一個人拿,前面那個倒是走得輕輕鬆鬆,誰想不開要跟這樣的祖宗當朋友啊。”
等司珩他們辦好了入住過來,各自拿過箱子朝電梯走去時,唐兆習慣成自然地拿過江故手裡只裝了一個抱枕的袋子。
江故看了眼自己空空的雙手,又看向了唐兆:“朋友?”
唐兆也感覺眼前這一幕有點似曾相識,好像就發生在三秒鐘之前,於是誒了一聲地應道:“在呢,祖宗。”
江故偏頭失笑,唐兆也笑出鵝叫。
唐鳴看著他們兩:“你們打甚麼啞謎呢?”
唐兆看了眼一旁同樣好奇關注的司珩,哼了哼道:“秘密。”
江故拿過司珩手裡的房卡,兩張卡,一樣的房門號,這才問道:“開了幾間房?”
唐鳴在一旁滿臉笑眯眯:“兩間大雙人房,帶溫泉的那種,我們預定的晚了,能選擇的不多了,所以只訂到兩間,你想跟司珩一間還是跟這小混蛋一間?”
司珩的目光輕輕落在了江故的身上,但甚麼都沒說。
不等江故說話,唐鳴道:“算了你還是跟司珩一間吧,我不看著這臭小子,他能打通宵的遊戲。”
早就識破這兩兄弟的江故:“……”
打從開始,壓根就沒準備讓他選擇吧。 江故也沒戳穿他們,一副任由他們安排地笑著道:“好啊,我都可以。”
司珩微微抿住忍不住想要上挑的嘴角,很努力地在若無其事。
唐鳴卻毫不掩飾,仗著身後的人看不到前面人的表情,朝著司珩挑了挑眉,邀功的意味不言而喻。
唐兆走在江故旁邊,盯著他哥的後腦勺充滿殺氣,誰出來玩想要跟大家長一個房間啊,可惜人微言輕被掌控經濟命脈的他沒有人權。
四個人,各有各的心思小九九,倒是格外和諧。
他們剛走過來電梯就來了,電梯很大,四個男生連帶著幾件行李還能富餘不少空位,就在電梯門差點關上的時候,伸來一隻手擋住了電梯,外面站著的是唐兆和江故才討論過的兩人。
電梯門再次開啟,個子高一點的青年直接走了進來,另外一個還在外面搬執行李,已經進來的人也沒想著幫同伴擋一下自動閉合的電梯門,還是站在門口的唐鳴幫人按住了電梯,好方便他一件件拿東西。
等一堆行李總算是搬進來了,電梯也滿了。
宋時朝著幫他按住電梯門的人笑了笑,等看清電梯裡的其他人,最後不好意思地朝江故笑了一下。
剛剛這人在外面就幫過他一次,雖然最後是旁邊那個看起來不太好惹的男人幫他擋住了箱子,但對方氣勢有點太強了,他不敢跟這樣的人對上目光,只敢朝他旁邊看起來更溫柔點的男生表達一下謝意。
江故自然能明白這男生朝他笑這一下的意思,於是回了個笑意,但落在旁人眼裡似乎就不太順眼了。
一直當甩手掌櫃表情不耐煩的男生直接皺眉朝著宋時兇道:“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幾件行李都拿不動,沒給你吃飽飯嗎!”
宋時忙低頭道歉:“對不起。”
江故等人都忍不住看了眼那個態度惡劣的青年,但這是別人家的事,他們也不會胡亂的多管閒事,只是對這人的印象是跌到谷底,偏巧的是這人還跟他們住同一樓層。
下了電梯,依舊是一個走得頭都不回,一個一件件搬執行李。
唐鳴朝著那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覺得那個年輕人有點眼熟。
唐兆也跟著他往後看:“看甚麼呢?”
唐鳴彈了他一個腦崩:“甚麼都要問,好奇心怎麼那麼重呢你。”
司珩見江故也在回頭看,怕他一時熱心想去幫忙,便喊道:“江故。”
江故轉過頭來:“嗯?”
司珩朝他笑了笑:“房卡。”
江故這才想起來兩張房卡都在自己這裡,立刻便將身後的事放下了,將其中一張遞給司珩,然後一間間房門的尋找門牌號。
兩間房是一起定的,所以跟唐兆他們住隔壁,房間很大,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推拉門,門外有個黑色石頭砌出來的池子,池子不算很大,大概能容納五六人,旁邊接了一個竹子造型的水龍頭。
江故第一次見溫泉房,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司珩,這池子放出來的是普通熱水還是溫泉水啊?”
司珩:“這種房間裡的不是溫泉水,房間裡這種是混合的加溫水,是將純淨水混合著溫泉水再次加溫,外面露天的泉池是真正的溫泉水。”
江故:“溫泉水真的是臭雞蛋味的嗎?”
司珩笑著道:“會有點硫磺味,也沒到臭雞蛋那麼難聞,要不要先睡一會兒?”
江故搖了搖頭:“一路睡過來的,現在沒甚麼睡意,你開車累了吧,不然你先睡一會兒,我去找唐兆,看看他帶了甚麼遊戲過來。”
司珩拿出準備好的衣服:“那把汗蒸服先換上,這裡三樓到六樓是遊玩的地方,二樓是購物區,七樓八樓是餐廳,整個養生館暖氣都開得很足,這個手環你戴一個,館裡面所有的消費都是刷手環,退房的時候統一結賬。”
江故應了一聲好,然後朝著司珩伸出手。
司珩解開腕帶,將手環輕輕戴在他的手上。
黑色的腕帶貼在江故雪白的手腕上,細瘦的手骨似乎兩指就能圈滿,不經意被指尖輕觸到的細膩微涼直接蔓延進司珩的心裡,泛起一陣細軟的癢意。
晴好的陽光從陽臺外穿透進來,江故看著連頭髮絲似乎都在發光的司珩,見他微微低頭認真專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這麼一本正經目不斜視的,他差點就信了。
一格格將腕帶調整到合適的大小,不會太鬆也不會太緊後,司珩這才戀戀不捨地將江故的手放下。
江故晃了晃手腕,然後拿起司珩給他準備的衣服去換上。
司珩買的汗蒸服是白底紅邊的,身上有同白色的貓爪印花,看起來簡單幹淨又不會太單調。
只不過這種衣服款式上就設計的很寬鬆,好穿脫,不會過於貼身,所以當江故換好衣服出來,司珩的眼睛都看直了。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誘人的鎖骨,寬大的衣領延伸出大片的肩頸,不知道是剛剛衣服穿多了熱的,還是室內燈光打下的錯覺,那抹白皙裡,似乎透著一絲淡淡的粉,讓人的視線忍不住想要落在上面,卻又不敢落在上面。
鎖骨之上是修長的脖頸,纖細到似乎一掌可握,有一股精緻易碎的美。
再往上司珩就不敢看了,怕對上江故的視線,自己眼裡陡然生起的欲|望將會一覽無餘。
然而往下躲避,那雙筆直修長的小腿又闖入了眼中,骨肉勻稱,乾淨雪白。
儘管夏天的時候不止一次地在家裡見到穿短褲的江故,但這人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都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他時刻都在渴望親近渴望佔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