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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2024-01-18 作者:婻書

第二十三章

江故最後的記憶是一片混亂的場景,他聽到了司珩驚慌失措的喊聲,那好像是他認識這個男人以來,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還有好多人的腳步聲,他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嘈雜吵鬧的,讓他驟然劇痛起來的心臟越發難受,就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掌緊緊拽住,用力碾壓,讓他痛的得不到一絲新鮮空氣的窒息。

徹底陷入黑暗前他甚至還有心思想到,幸好不是在司珩家裡發作,不然死在別人家裡,也太給人添麻煩了。

意識回籠時,江故還沒睜眼就覺得一陣疲憊,身上好沉重,呼吸也好睏難。

耳邊有儀器滴滴的聲音,全身感覺木木的,好像沒了知覺。

努力撐開沉重的眼皮,第一眼就看到點滴架上掛著的一大袋牛奶袋,他知道這是營養劑,一般用於無法進食的人補充營養用的。

腦子裡昏昏沉沉,還費力思考了一會兒,這玩意兒都用上了,他是昏了有多久。

身上沒力氣挪動,江故只能轉動腦袋,一偏頭,就看到病床旁邊的小沙發上,一手撐著腦袋閉眼休息的司珩。

房間裡的窗簾是被拉上的,但從沒拉嚴實的縫隙中透出燦爛的光亮,正好照在司珩的身上。

江故有氣無力道:“不疼,哪哪兒都難受。”

那天江故倒在他懷裡的樣子,急救時心臟驟停被緊急推送進搶救室的畫面,混亂的腳步聲,被護士阻擋在外的茫然恐慌,還有夢裡睡著都會被驚恐驚醒的紅色顯示燈。

實際上這幾天都是司珩守著,ICU不讓家屬進,不能陪床,司珩就守在外面,江故在裡面待了幾天,他就在外面守了幾天,寸步不離。

然後一邊將手機和充電器往包裡塞一邊朝江故道:“你在醫院乖乖的啊,我下班就來陪你,走了!”

但他只能努力的剋制著自己,將種種情緒瘋狂壓制在平靜的表面下:“還疼不疼?”

整個意識徹底清醒是在晚上,病房裡只聽見無厘頭小影片的聲音,還有唐兆時不時冒出的笑聲。

司珩秒回:“好,辛苦你了,我等下再過來。”

江故喝了兩口,大大緩解了嗓子裡的幹疼難受。

社畜苦逼搬運工:“我今天陪夜吧,你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早上再來換我。”

幾天的昏迷讓人瘦了很多,醫院裡寬大的病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靠坐在床上,感覺整個人都要陷在了背後靠著的枕頭裡。

江故的身上有很多管子,左手綁著儀器,右手掛著點滴,加上昏睡了幾天,今天才剛開始吃東西,身上沒甚麼力氣,吃東西只能靠旁人幫忙餵了。

江故張了張嘴,一句路上小心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唐兆就已經快速跑了出去。

“又賺回一條命。”江故說完往病房裡看了一圈:“就你一個人?”

司珩看著他,心疼的無以復加。

現在想起來,司珩都滿是心有餘悸的後怕。

江故覺得嗓子裡乾的疼,剛剛開口說話就消耗了他不少力氣,這會兒已經沒力氣再說第二句了。

唐兆笑了:“你還想幾個人?”

司珩應了一聲好,他這幾天都在醫院,鬍子沒刮,衣服沒換,整個人估計看起來疲憊的很,他得調整好狀態,至少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像是連熬了好幾天的樣子。

江故閉眼緩了一會兒消耗了力氣帶來的暈眩,又跳到了唐兆的第一句話:“所以這次有多嚇人?”

江故:“我之前好像看到司珩在的。”

直到人可以出ICU回到普通病房,醫生說他今天應該會醒,司珩才讓他過來陪著,自己回家去了。

司珩拉開唐兆剛剛坐過的椅子,繼續小心喂他吃東西。

唐兆:“他啊,他這幾天有空就過來換我吃個飯,現在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司珩到醫院的時候,江故已經能把床搖起來吃些流食了,因為幾天沒進食,得讓腸胃有個適應的過程。

唐兆見他醒了,立刻把手機一關湊了過去:“你這是終於捨得醒了?小祖宗,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有多嚇人?”

江故輕輕搖了搖頭:“不疼了,那天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過多久,江故又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一見到司珩,唐兆便將手裡的碗遞給了他:“交給你了,我得去上班了。”

一如之前那些年,好多事明明是司珩做的,卻不敢冒頭,把功勞給他領了,讓他四年連連晉級,直接晉升到江故最好朋友的第一位。

江故說沒兩句話就又累的睡了過去。

唐兆聞言笑了:“還行,還知道難受。”

頭髮溫順的貼服著,面色蒼白而虛弱,唇上沒有半點顏色,只有沾染了米湯後,才顯得潤澤了幾分。

江故睜開眼,順著聲音來源看了過去,聲音嘶啞道:“能不能有一點陪床的自覺?”

好在唐兆還算會照顧人,小心將吸管遞到了他的嘴邊:“小口小口喝啊,千萬別嗆著了。”

江故有些意外這次竟然發作的這麼嚴重,都驟停了,那真的是跟死神擦肩而過了:“我睡多久了?”

唐兆輕輕戳了戳他的臉:“心臟驟停,差點人就沒了,幸好你是倒在醫院,前後半點沒耽誤直接送了搶救室,就這樣都還在ICU裡昏迷了幾天才平穩過來,你說嚇不嚇人?”

背光的人身上被打上了一層光暈,江故的視力很好,哪怕現在虛弱無力腦子也有些迷迷糊糊的,依舊能看清對方被陽光照耀到好像在發光的髮絲,還有空氣中飄飄浮浮的微塵。

看著江故胸口貼的各種監測儀器,身體裡的那顆心臟,就在前幾天差點就再也不能跳動,司珩很想將手貼上去仔細感受,感受現在裡面的跳動是否活力健康。

唐兆:“ICU裡待了四天,昨天送出來,今天醒過來。”

唐兆又用棉籤給他潤了潤嘴唇,然後趴在床邊的護欄上看著他:“心臟還疼不疼?有沒有哪裡難受?”

唐兆嘆了口氣,給司珩發了條訊息:“人醒了,剛剛還問你來著,估計下午醒過看到你了,現在又睡著了。”

司珩沒有否認的嗯了一聲:“幸好當時在醫院,那之前有沒有一點徵兆?是突然疼起來的嗎?”

心知這次發病的根源,但江故並不打算說甚麼,道:“突然疼起來的,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司珩朝他笑了一下:“說甚麼呢,這有甚麼好道歉的。”

又一勺米湯喂到了嘴邊,江故抿了一口:“我飽了,不想吃了。”

司珩也不勉強:“好,待會兒餓了就說。”

抽出一旁的紙巾,司珩給他小心地擦了擦嘴:“要不要把床放下來睡一會兒?”

江故:“不想睡,我靠一會兒,你去上班吧,等下護工就來了,有人照顧我,不用你們守在這裡。”

司珩將帶來的電腦放到了小沙發前面的桌子上:“沒事,遠端辦公也一樣,公司剛忙完一陣,這段時間沒甚麼事,平板我也拿來了,我給你放電影。”

這在醫院養病,肯定不能看甚麼主題沉重的電影,喜劇片也不行,最後找來找去,司珩給他放了熊出沒動畫片。

江故也看不進去,心臟是不疼,但只是在躺著不動的前提下,稍微換一下姿勢就抽抽的疼,供血力不行,喘不上氣,人就昏沉沉的,哪裡還有精神去看東西,最多當個背景音聽一聽,讓病房裡顯得不那麼沉悶。

過了好一會兒,緩過了餐後的頭暈,江故看向司珩:“司珩。”

司珩放下電腦來到了床邊:“怎麼了?是不是想上洗手間?”

江故道:“之前你把房間租給我,還不介意我的病,可能是對心臟病也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現在你知道了,我是想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出院後會儘快找到住的地方搬出去。”

聽到他要搬出去,司珩的心整個被提了起來,但隨即意識到他搬出去的原因,司珩又放鬆了下來:“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想要搬出去,那我拒絕,我知道心臟病,並不是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我很清楚這類病發作會是甚麼樣,當初我答應租給你,是想的很清楚的結果,所以你因為怕我介意要搬家,我不答應。”

江故面露不解地看著他,眼裡有著明顯的探究:“可是為甚麼啊,你找合租是解決麻煩,不是增加麻煩,你到底想要甚麼?”

真話司珩哪敢說,怕說了別等出院了,估計住醫院裡就把房子找好了。

“一開始是唐兆拜託我幫忙照顧你,正好我也需要有人在家裡陪伴咕哩,所以才答應租給你,但住到現在,我很喜歡下班回家家裡有人的感覺,也很喜歡每天有人能陪我吃飯,加上生活習慣我覺得相處的很舒服,所以暫時我不想改變甚麼。”

江故明顯有些意外。

司珩繼續道:“你住過寢室,你應該能明白遇到一個合拍的室友有多難,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打拼,有時候挺累的,累的時候再回到空蕩蕩的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算家裡有貓,但也挺寂寞,本來我都習慣家裡有個人,你要是搬走,我又要變成一個人了。”

江故:“你是說,是唐兆拜託你,所以你才找合租?”

司珩在江故看不見的地方握緊了拳頭,忍痛點頭,他能怎麼辦,只能功勞給唐兆佔了。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司珩只好再多增加一點留人的信服力:“沒有找合租,一開始就是因為唐兆的拜託,所以只會是你。”

江故主要是怕司珩介意,司珩不介意的話,他當然也不會費勁折騰,只是沒想到意外問出了合租的真相。

當他表示那就暫時不搬後,司珩重新回到了小沙發上,神態專注的盯著電腦。

江故時不時朝他看一眼,每次看過去司珩眼裡只有面前的電腦,一點都沒往他這邊看,明明是來陪床的,但這陪伴的感覺走心又不走心,有種令江故說不出的奇怪。

從床邊摸出手機,江故朝唐兆發出了質問。

剛剛唐兆就收到了司珩的訊息,知道自己這個工具頂功人該上線了,於是咬牙認下了功勞。

社畜苦逼搬運工:“這不是看你那麼久找不到合適的住處,他是我哥最好的兄弟,又一個人住,人脾氣又好,還會照顧人,多合適,我就拜託他,然後他就答應了。”

江江:“你真的確定你喜歡女生?”

社畜苦逼搬運工:“寶貝,如果你答應,我為你彎一下也不是不能考慮。”

江故發了個白眼表情包。

江江:“我不是因為你對我這麼好懷疑你,而是突然有點懷疑司珩。”

社畜苦逼搬運工:“懷疑甚麼,懷疑他喜歡你?”

江故發了個搖頭表情包。

江江:“我懷疑他喜歡的人是你,你看你提出這麼奇怪的要求他都答應了,然後看在你的面子上對我也很照顧,我這次發病應該把他嚇得不輕,這樣他都不嫌棄還讓我繼續安心住他家,這得是多深的感情啊。”

唐兆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實在是沒想到,事情還能有這樣的走向。

明明是火星撞地球的離譜,但如果順著江故的思路這麼一想,他要不是知道真相,怕是得被江故的腦回路帶溝裡去。

不等他回應,江故又發來了一條訊息:“或者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愛屋及烏?”

電視劇小說裡也不是沒有這種劇情,青梅竹馬愛的深沉,隱晦又求而不得。

唐兆猛然一個驚悚,戳戳戳的差點戳穿螢幕回訊息:“小祖宗求你收一收你腦子裡離譜的劇情,可以離譜,但不能太離譜!這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我敢以我被你美貌迷惑了四年依舊保持住的直男屬性發誓!”

社畜苦逼搬運工:“你就把他當成一個善良又熱情的好人大哥哥就行了,別亂七八糟牽感情線,沒有這條線!人的社交圈,並不是只有愛情的,人和人的緣分,本來就很奇妙是不是,你看我兩關係不也這麼好,還妥妥純潔無瑕的兄弟情。”

江江:“你說的有道理,那我運氣真好,遇到這麼多好人。”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說服江故,但總算是暫時把這一茬揭過去了,唐兆累趴在桌子上,作家的思維要麼筆直,要麼拐成山路十八彎。

江故放下了手機,面前平板裡鬧鬧騰騰,但他一點劇情都沒看進去,只是覺得這生活好像也沒有他以為的那麼苦。

世上好人這麼多,還被他遇到了好幾個,所以他又何必為那些不必要的人傷心費神。

最起碼他現在也算是衣食無憂,手術費還沒攢到,但至少有攢夠的希望,更甚至哪怕他就這麼沒了,他也不會孤零零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儘管人都死了,後面發生甚麼事也影響不到他了,但身後事有人幫忙操辦一下,有人傷心,有人能偶爾給掃掃墓,現在想想,對於未來好像也沒有那麼恐慌害怕了。

他一歲不到就被發現心臟有問題,然後就被丟到了爺爺家,他媽媽將他照顧到五歲,也跟著人離開了那個小鄉村。

一個根本沒有在他記憶裡出現過,連臉都是空白的人,只因為他佔據了父親這個身份,就讓自己惦記了這麼多年。

這一次意外的遇見,雖然有些始料不及,當下那一刻的確有些衝擊,但現在再回想,好像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反倒是因此放下了一些事,至少確定某些事是真的不值得,不需要再繼續執念了。

心裡上的負擔消散後,他身體恢復的速度比預計中的快,但醫生告訴他,這次他是情緒導致的病發,並非是病理性變化,雖然這次情況很險,但還是可以繼續保守治療。    如果確定要做手術,那也要把身體指標養到可以手術的程度。

只是如果暫時不打算做手術,以後需要好好控制情緒。

這讓江故稍微鬆了口氣,如果現在就必須手術的話,那就打亂了他太多的計劃了。

躺在床上當了幾天事事都需要人幫忙的廢人,江故能下床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拒絕了他們的陪同,這幾天因為他,耽誤了他們太多事了。

他除了躺在床上打針,甚麼都不需要做,就算有甚麼檢查,也有護工推他去,根本用不著人二十四小時陪著。

晚上他也沒讓唐兆和司珩留在醫院,晚上不好好休息,白天哪有精力工作。

然後唐兆和司珩就商量好,唐兆下午來陪他吃飯,司珩在醫院陪他到晚上再回去睡覺。

每天早上江故在打針之前,趁著天氣還沒熱起來,會在樓下的小花園裡轉一轉,不然一旦針吊上去,那就是躺床上一天都沒辦法動彈,骨頭都躺累了。

只是原本很尋常的日常活動,這天早上江故卻在小花園裡又看到了那個少年,但陪在他身邊的不是他父親江臨,是少年的媽媽。

護工看江故站著不動了,生怕他不舒服站不穩摔了,連忙推著輪椅過去:“小江啊,不舒服就坐一會兒,想透氣,我推你在小花園轉一轉也行。”

才二十來歲的男生,長得這麼好看,卻得了這種先天性的病,就算護工長期在醫院裡見多了生生死死的,對於又乖脾氣又好的僱主,有時候難免會多心疼一些,尤其是小江,就長了一張讓人看了就想疼愛的臉。

江故沒有拒絕護工的好意,回到輪椅上坐下。

護工見他盯著花壇另一邊的小男生,嘆了口氣:“這醫院啊無老少,一個人就能拖垮一大家子。”

江故看著對面,輕聲附和:“是啊,無老少,那麼小,多可憐啊。”

作為醫院八卦瞭解最全面的職業,護工阿姨瞬間生出一股八卦分享欲:“可憐的人多了,但肯定不包括他。”說著還露出鄙夷的神色。

江故回頭看了看護工阿姨,臉上有些好奇:“您認識他?”

護工阿姨道:“也不算認識,看過熱鬧而已,那小子在學校裡壞的很,欺負人,還哄騙小女生的感情,鬧的可嚴重了,聽說那個小女孩被欺負到自殺,幸虧被家裡發現救下來了。”

阿姨自己家裡有個跟小女孩差不多大的孫女,這很難讓她不代入自己的情緒。

江故有些意外,因為真的看不出來,那個男生長的是很乾淨乖巧的模樣,那天在透析室做透析也安安靜靜的,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欺負人的。

江故:“後來呢?是女孩家裡來醫院鬧了嗎?”

護工阿姨道:“是那個男生家裡來醫院鬧,女生吞了很多藥,被送來醫院洗胃搶救,住院的時候那個男生的媽媽,就他旁邊那個女人,來醫院鬧說女生誣陷他兒子,害得他兒子被學校退學,鬧著要女孩家裡給個說法。”

江故微微睜大了眼睛,自己兒子害人家女孩自殺,她怎麼敢有底氣來鬧。

煜——熄——

江故一直看著對面的母子兩,有些不解:“會不會有甚麼誤會?他生病了,應該沒有太多精力欺負人吧。”

護工阿姨哦呦了一聲:“他這可不是生病,是被人打的,打壞了他一個腎,大家都說是那個女生家裡找人做的,但沒有證據,聽說他家也報警過,但也沒聽到甚麼後續,反正他在我們醫院治療的也有半年了,聽說得換腎,也不知道他這能不能等到腎|源哦。”

江故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然後低頭看了看,腎臟應該在這裡,再抬頭便朝護工阿姨道:“我們回病房吧,我溜達夠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司珩已經帶著早餐來了,見他溜達回來,直接從護工的手裡接過輪椅,推到床邊後小心將他扶上床:“外面那麼熱,早上別溜達太久了。”

江故應了一聲好,然後看向餐盒:“今天吃甚麼?”

他要好好吃飯好好養身體,爭取健健康康活久一點,至少要比某人唯一的兒子久一點。

看著明顯恢復了些精神的人,司珩眼裡露出一抹笑意,只要江故好,他就甚麼都好了。

*

那天之後江故沒再去過那個小花園,也就沒再遇到過那母子兩,不算昏迷那幾天,在醫院裡住了大半個月的江故終於得到批准出院。

拿著出院小結,唐兆看著坐在病床上乖乖等著司珩幫忙收拾東西的人嘆氣:“你這小破胃怎麼辦啊,又是潰瘍又是糜爛的這麼嚴重?一堆問題。”

住院這段時間能做的檢查全都做了,腸胃這方面自然也沒遺漏,就是檢查結果不太好,住院這麼多天,更多的是在調理腸胃。

江故:“都說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了,我有在好好養。”

唐兆捲起出院小結敲在他的腦袋上:“最好是,你這心臟手術還沒做,別胃就先來一刀,醫生說了,你這年紀輕輕的能保就儘量保,等到實在是沒辦法了,怕是就要切胃了。”

江故捂了捂上腹,可憐兮兮看著唐兆:“你別唸叨了,聽得我害怕。”

唐兆嚯了一聲:“你還知道害怕,司珩,我這麼大活人交給你,你可把他盯緊了啊。”

唐兆故意這麼說,算是給了司珩一個萬一剋制不住過度關心的理由,反正作為工具人,甚麼都往他頭上推就對了。

東西也沒甚麼需要整理的,日用品這些本來帶的就是旅遊裝,沒用完的也不要了,病服肯定是不需要帶走的,這會兒出院大包小包的幾乎都是各種藥。

確定沒有甚麼遺漏的,兩人護著這個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的小祖宗一路小心的回了家。

能讓出院,那就證明江故的情況沒問題了,可他們總不放心,一回到家就讓他躺上了床。

江故沒辦法,也不想他們擔心,聽話的他們說甚麼就是甚麼。

剛一上床,大半個月沒見的咕哩就蹭了過來。

江故把貓抱在懷裡捏爪子揉耳朵:“小咕哩有沒有想我啊?”

咕哩直接貼在他腿上一躺,露出自己軟軟的肚皮,伸著粉嫩的小爪子任由他捏。

一路沒怎麼說話的司珩這才開口:“很想,它每天睡在你房門口等你。”

誰能拒絕毛娃一腔純粹的愛呢,江故拒絕不了,頓時一顆心被感動的滿滿的,抱著咕哩就是一頓親。

一旁的唐兆瞄了眼貓,又掃了眼司珩,這說的是人還是貓,他就不發表評價了。

唐兆沒在司珩家留太久,他在這裡江故不能好好休息,稍微陪了江故一會兒他就回家了。

等屋內重新安靜下來,司珩來到江故的房門口,輕敲了兩下門。

正在跟咕哩交流感情的江故抬頭看去,臉上還有未散的笑意:“怎麼了?”

司珩走了進來,道:“雖然已經出院了,但這段時間你最好還是不要太勞累,我中午在公司,會讓人給你送午餐回來。”

江故忙道:“哪裡需要這麼麻煩,我中午隨便吃點就是了,再不然我直接點餐廳的外賣,商場裡面的餐廳應該比較乾淨。”

司珩:“餐廳再幹淨也沒有我公司的食堂阿姨做的乾淨,你要是覺得麻煩,我收你一千午餐費,就當是給的跑腿紅包好了。”

江故其實也不太喜歡花時間做飯,除了不太會做,主要是每天吃甚麼這個問題真的很頭疼,他又不喜歡一樣東西重複吃,很容易膩味,要是有人能負責午餐,他還是願意的。

反正他也不怎麼挑食,只要是他身體能接受的,給甚麼吃甚麼。

但一千塊包午餐的確有些少了,於是道:“吃飯也要錢呢,一千太少了,我多給點吧。”

司珩見他答應了,笑了一下道:“不用,吃飯不用錢,本來就是我公司的食堂,多你這一口也多不了多少,就這麼說定了,從明天開始,中午會有人送午餐上來。”

江故原本以為司珩說的午餐就是類似學校的食堂,各種菜打一點,然後一份飯,但是沒想到送來的東西讓他有種根本吃不起的感覺。

米飯也不是尋常米飯,大米帶著淺淺的粉色,裡面有切的極為細碎的菌菇,江故吃不出具體是甚麼,但口感很像菌類,看起來像炒飯的東西,口感卻相當清爽一點都不油膩,也不幹柴,甚至還帶有一點鮮甜。

菜也不多,就一道,但裡面食材有不少,黑黑細細長條的看不出是甚麼,但吃起來像參絲,翠綠的菜杆也不知道是甚麼,但一口下去相當清脆,他唯一靠眼睛認出來的大概只有那盤菜裡的百合了。

一菜一飯之外,還有一碗湯,湯水淡黃,內裡甚麼食材都沒有,面上也不見半點油花,江故試探著喝了一口,同樣是吃不出甚麼原材料熬的,但特別好喝。

一份飯的量不大,他全部吃完竟然剛剛好。

將空空的碗碟拍了一張給司珩:“吃完了。”

司珩很快就回了訊息:“味道怎麼樣?”

江江:“這不是你公司食堂的吧,吃起來像是那種特別定製的餐廳菜,你別騙我了,這一餐多少錢?長期我可能吃不起,但短期吃一吃應該還是能負擔的。”

司珩嘆了口氣,江故不傻,他知道瞞不住,好在他準備了第二套方案:“我先上班,晚上回家說。”

下午下班,司珩拎著一個新的食盒回到家,然後看到江故坐在沙發上,一見到他,便立刻將撲抓逗貓棒的咕哩抱到了腿上,並且一臉我不會被你哄騙的表情。

說實話,那認真盯過來的模樣,真的很可愛,比他懷裡的貓還可愛。

司珩笑了一下,將餐盒放到了桌上:“來吃飯。”

江故走了過去:“甚麼呀?晚餐也吃這家?”

司珩:“也不算,晚餐我做,但這家的湯可以先喝一點。”

江故:“那你說吧,我聽著,聽完了我再考慮吃不吃,你別騙我啊,你再騙我,我會生氣的。”

江故說話的聲音很輕軟,哪怕說著自己會生氣的話,但聽起來像是逗貓棒上的那根羽毛,輕乎乎地撓在人的身上。

雖然很沒有威懾力,但司珩心裡還是慌了一下,可真話沒辦法說,只好繼續哄騙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我上過短期的廚師班。”

江故點了點頭:“嗯,這事你說過。”

司珩:“那個班有很多專業廚師進修,我也因此認識了一些人,其中一個現在開了一傢俬房藥膳館,我把你的情況一些藥物禁忌都跟他說了一下,他說可以食療試試看,說先讓你吃幾天,看你吃的習不習慣,因為裡面會有一些中藥,怕你吃不慣,如果可以接受,那就可以長期訂餐。”

江故很直接問道:“很貴吧,多少錢?”

司珩想了一個聽起來有點貴,但看起來又算比較合理說得過去的價格:“中午一餐,晚上一湯,一個月六千。”

很好,兩倍的房租,雖然這房租本來就是司珩做慈善意思的收一下而已。

如果吃這個藥膳,加上房租,一個月硬開銷就是九千,再算上一些生活零散的小開銷,至少得一萬。

江故道:“藥膳真的有用嗎?”

司珩:“所以他說先試吃幾天,看能不能適應,你本身胃不好,如果能適應也適合你,吃起來應該能有點感覺胃裡會舒服一些。”

江故:“那好吧,如果訂這個餐,我自己出。”

江故說完又看著他道:“以後不要騙我了,能負擔起的我可以自己負擔,我知道你很好,房租你本來就沒怎麼收我的,今天這事我要是看破不說破,你是不是還要給我貼錢?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不住在你這裡了,不然越欠越多我更住不下去了。”

司珩將湯碗遞到了他的面前,道:“好,以後我會先跟你商量。”

晚上吃完飯,江故回到房間寫劇本,沒忍住給唐兆發了個錢包空空的表情包。

社畜苦逼搬運工:“沒錢了?我還有可以借你,要多少。”

江江:“是要努力工作了,司珩找了個做藥膳的,今天吃著還挺好吃,說可以養胃,我也怕以後真給我來一刀切掉半個胃,雖然貴,那就吃吃看吧,不知道有沒有用。”

社畜苦逼搬運工:“藥膳肯定有用的,咱們老祖宗幾千年傳承下來的精華,但要長期吃,這不是一兩天有用的,你堅持啊,錢不夠跟我說,小金庫管夠!”

江故發了給含淚點頭的表情包,然後開啟文件,他決定劇本小說兩手抓,正好閱讀平臺完結的那本其實可以寫第二部 ,因為是刑偵方面的題材,並不是主打感情流,續寫起來也順手。

花錢容易賺錢難,還是努力工作吧。

另一邊司珩給唐鳴發了個訊息,這個藥膳師就暫時定下了。

唐鳴:“你能哄騙住江故?這藥膳又不能做成大鍋飯的樣子,江故怕是不會信這是你公司食堂餐。”

司珩:“沒信,今天就直接給戳破了,我暫時應付過去了,跟他說六千一個月的午餐,他答應繼續吃吃看。”

唐鳴:“很多中藥他應該也不認識,估計也不會把藥膳想的太貴,不過兄弟,你這最後竹籃打水,能接受?”

他給司珩找的藥膳可不便宜,十多萬一個月,用的藥材都是好東西。

單單就特定養胃補氣的藥用特級石蛙一天兩隻就得一千多,市面上自己買根本買不到,雖然燉成肉江故肯定認不出來這是甚麼,但司珩的付出是實打實的,卻又小心隱瞞,江故還根本不知情。

司珩:“怎麼會竹籃打水,只要他好,我甚麼都可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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