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溫格爾現在的生活很固定,早上起床、洗漱、吃飯,和嘉虹一起上課,能聽多少是多少。中午吃飯、和嘉虹午睡兩個鐘頭,束巨會把蟲蛋送過來,溫格爾順便孵化幼崽。下午,做自己的翻譯、寫日記或者看書,嘉虹會去上一些實戰類的課程。
吃過晚飯,蟲蛋就會被束巨帶走。該誰暖床的,就誰留下來的。嘉虹聽完故事了,乖乖跑到監控室的小床裡睡覺。
除了地點不太對,溫格爾感覺自己幾乎生活在一個正常的蟲族家庭中,充當這四個混蛋的雄主……怎麼可能?
“給我下去!”溫格爾用力踹了一腳雌蟲的小腿,“阿萊席德亞,你再動手動腳,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阿萊席德亞紋絲不動,裝傻。
他現在和束巨一樣,越發肆無忌憚起來,對肉谷欠的所求越發猖狂。
特別是摸清楚雄蟲的底線後,他們總是在被窩裡做一點不為人知的饞人小動作。捏捏雄蟲的關鍵部位、親親他的脖頸和臉頰,更過分一點更深入一點的接觸,哪怕不小心踩到了底線,雄蟲也就發脾氣威脅要將他們趕出房間。
哈哈,怎麼可能實現呢?
沒有卓舊和其他雌蟲的支援,溫格爾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得到這種事情?
阿萊席德亞先開了這個頭,束巨馬上跟上,到後面連沙曼雲也開始動手動腳。氣得溫格爾枕頭都要打壞好幾個。
“走開,我不要和你們一起睡了。”
一個一個上也就算了。吃到甜頭的雌蟲們甚至開始光天化日之下,名正言順欺負雄蟲,三個人把溫格爾團團圍住。一個拉著雄蟲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肌,一個捏著雄蟲的關鍵部位,還有一個直接貼上去輕輕地咬雄蟲的耳垂。
卓舊放下衣物哈氣搓手,上前幾步,“溫格爾閣下。”
“溫,孩子還在睡覺。”
束巨被打發去和嘉虹吵架,啊不,是去上課。
“溫。”
誰生誰帶,別找我!這個念頭在溫格爾的腦子裡越發強化。
“嗚嗚嗚你給我離開!走遠一點。”
他幾乎逃命一樣揪住卓舊的手,想要這個監獄唯一的正常囚犯把自己拯救出苦海。
“可是冬天很冷啊,小蝴蝶。”
卓舊捂額,沒眼看了。
束巨第一個吃醋了,“你幹嘛抓他的。”他壓上來,半個身子都垮在雄蟲身上,結實有韌勁的肌肉熱乎乎地貼在雄蟲的肌膚上,“先生~”
最後,礙於雄蟲那副被氣到哭鼻子的可憐樣子。這位一手策劃百萬大屠殺的政客還是好心的把人撈了出來,收拾好重新塞到被窩裡。
束巨還想不想孵蛋了?阿萊席德亞還想不想吃飽飯了?還有沙曼雲,以後還想懷孕,還不對雄蟲好一點?瞧瞧溫格爾現在,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子眼角、臉頰都是紅撲撲的,眉毛都耷拉下來,顯得沮喪又委屈。
“你們——你們還知道嘉虹在午睡!”溫格爾氣得臉紅撲撲地,束巨張嘴就在他臉頰上咬一口,給雄蟲臉上留下一層小小的牙印。
“走開啊!”
其餘幾個人裝作不管我的事,紛紛扭頭表示自己的清白,不過束巨的胸肌還貼在溫格爾的手上,阿萊席德亞的手還在被子下,沙曼雲則若無其事地纏繞著雄蟲的頭髮。
卓舊開啟門,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去收個衣服,怎麼雄蟲就被欺負成這個樣子了?
欲蓋彌彰。
“你們不要過來啊!!!”
“先生,沒事的就再親兩口。多運動可以摩攃生熱嘿嘿嘿。”
溫格爾快被這三個混蛋煩死了。他無法想象還有一個蟲蛋,假如那個孩子是這三個中任何一位的——特別是還要他來孵化,來帶崽!
阿萊席德亞和沙曼雲則是去半開放的建築平臺上除冰。
好說歹說,卓舊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人給糊弄走了。這幅運籌帷幄的樣子,看得溫格爾又慚愧又羨慕。等門一關上,冷風全無後,溫格爾就從被子裡鑽出來,“好厲害。”
想想看,本來在春夏交替之際,溫格爾也打算模仿雄父的技巧,重拾夜明珠閃蝶的美□□惑,力求在四個雄蟲中坐山觀虎鬥。
從結果看顯然是失敗的。溫格爾不僅僅沒有促使雌蟲們互相博弈廝殺,還讓束巨那個笨蛋一通亂炸,把耳朵搞聾了。
現在溫格爾儲蓄了一些零散的知識,可他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要怎麼用出來。比如說卓舊教給他的歷史、沙曼雲那些簡單的醫療科普、雄父從小教給他的社交禮儀、自己在學校的小語種……
“卓舊。”
“嗯。”
“我、我能不能變得和你一樣厲害。”溫格爾越發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被他們……就是不要動手動腳。”
近一年的時間,已經讓溫格爾習慣雌蟲的存在。卓舊看得出,溫格爾的道德底線正在被一步一步他們瓦解,他越來越能向現實妥協,也正在逐步走出家人和雌君死亡帶來的陰鬱。 這些還不夠。
“他們怎麼了?”卓舊明知故問道。
溫格爾著急了,“就是、就是……”他內心迫切地希望變得更強大一點。卓舊明明也沒有強大的武力,可心智成熟話術驚人,硬生生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其他三個人誰也不敢欺辱卓舊。
溫格爾清楚自己成為軍雄的機率微乎其微。而返祖種的脆弱基因導致溫格爾沒辦法學習其他需要體力的技能。他連在冬天自由外出都做不到。
看來看去,只有繼續朝著夜明珠閃蝶家族的老路子發展。
卓舊又恰好是話術強手。
“我想學習說話的藝術。”溫格爾折中挑出一個詞彙,“你能教教我嗎?”
*
說話的藝術,是一個門深奧的技巧。
頂尖的社交場合,從穿著、服飾、稱呼、用詞到遞名片的動作每一步都有講究。卓舊稍微和溫格爾瞭解一下,不得不夜明珠閃蝶家族把孩子交的很好。在監獄的一年中,溫格爾也沒有忘記上流社會的社交禮儀,刻板來說他沒有絲毫地方出錯。
可恰恰是因為沒有出錯,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個行走的教科書。
規矩、乖巧、沒有讓人衝動的魅力。
卓舊作為四個人中年齡最大的一位,是和溫格爾的雄父處於同一時代的政客,他記得那位雄蟲的社交禮儀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溫和、強勢、親密又不讓人感覺到逆反。
而溫格爾的祖父,則是冰冷、神秘、高高在上的魅力。
單純從禮儀規範上來,溫格爾其實不差。
他差的是一種“潛臺詞”。
“抬起頭,我看看。”卓舊坐在床邊,他看著溫格爾那雙流光溢彩的眼眸,手指收攏雄蟲的頭髮。近一年的時間,雄蟲的頭髮已經超過了肩膀,他身上那種稚氣還儲存得很好,卓舊內心考慮片刻,他說道:“出獄後,你想要做甚麼?”
溫格爾猶豫片刻,他說道:“先把嘉虹送去上學,打理家裡的財產,然後我想去拜訪一下故人……”
至於找寄生體復仇,不是溫格爾不想,而是作為一個沒有戰鬥力的普通雄蟲,想要實現這點難如登天。
“我記得你們家族在長老會有一個固定旁聽席位。”
“啊。是的。”溫格爾這點記得很清楚。他之前沒有成年,去不了蝶族長老會旁聽,但雄父溫萊倒是經常去。每一次去他都是西裝革履,回來把政策和最新風向與家裡的雌蟲們細細分析。
溫格爾聽不懂政策,他也沒有很多興趣。
卓舊提議道:“去試試看怎麼樣?”
“甚麼?”
卓舊給溫格爾的梳了一個鬆垮垮的小發揪。他作為雌蟲,根本沒有點亮心靈手巧這個技能,頭髮沒一會兒就散了。
溫格爾倒是瞪大眼睛,他下意識地反駁道:“不可以。我們家是不碰實權的,這是不允許的。”
“為甚麼不允許?”卓舊站起來,他去把新聞剪本拿過來,“溫格爾閣下,你不會以為沒有長老會的同意,光憑藉你那位部長親戚和雄蟲協會,就能把你送到戴遺蘇亞山監獄來?”
溫格爾聽到了陰謀的味道,一條未曾想過的道路擺放在他的面前。
“看這裡,在你父親去世之後。長老會發生了三次權利變動,蝶族大長老的位置二十年第一次更換,上位的人是你雄父雌侍本家的雌蟲。”卓舊這點找過阿萊席德亞確認過了,其中利害關係,親緣血緣以及蝶族的各種政策交織在一起,最後像一陣風,輕飄飄地把溫格爾吹進了戴遺蘇亞山監獄。
溫格爾抿著嘴,臉色難過起來。
他腦子有點亂,報紙上的新聞是在他來到監獄之前,嘉虹破殼一個月前。如果真的像卓舊所說,只能說自己的政(治)嗅覺太差了。
“戴遺蘇亞山監獄,從沒有對外出售過雌奴。這裡的人不配接受死刑。”卓舊全然不顧自己也是囚犯的一員,他說道:“但這顆星球,荒無人煙,沒有任何現代裝置,只要有一個安全的地點,用來藏人再合適不過了。”
“短時間,誰也沒有辦法找到這裡。”
“外面要亂起來了,這是一個很明顯的前兆。”
卓舊看著剪本,眼睛裡閃爍著光。他身上那種勃勃生機燃燒,像是有無窮的事業等著他去拼搏,“溫格爾閣下。”
“嗯?”
“你想進入長老會嗎?”卓舊詢問道:“成為夜明珠閃蝶家第一位實權雄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