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卓舊永遠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但他不會告訴嘉虹,為甚麼自己要幫助他學習。對於這個溫格爾深愛之人的孩子,卓舊只是微笑地看著他。
“你的雄父也是很厲害的人。”卓舊說道:“除了故事書外,你可以讓他教你其他地方的語言。”
“其他地方?”
對於嘉虹這麼大的小孩子,他認知的世界其實只是從房間到大廳。他沒有離開這座建築群,更沒有離開這個星球。
他知道世界上有其他不一樣的地方,但那些地方對於孩子來說太抽象了。
“世界很大。”卓舊說道:“嘉虹,你不會一輩子待在這裡的。”
這隻雌蟲轉過身,“你的雄父也不會。”
嘉虹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
他沒有追上前,只是默默地看著白白離開自己的視野。小孩子才想起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他雙手作喇叭狀,喊道:“白白!”
“靠,而已!”束巨一摔手中的鐵桿。這種東西拿來作為一個扳手的代替品,已經很不好使用了,“你他丫的,嘴巴說說很輕鬆。”
雄蟲是不會讓幼崽離開他身邊的,在整個監獄裡也沒有人敢保證,幼崽離開雄蟲多遠的距離還能保持精神連結。
束巨感覺自己腳底下甚麼東西踹到了。
“一千米上下的機械式對講機。”軍雌冷酷地說道,“而已。”
卓舊早早的佈置下任務,他安排了人手去監督天氣的變化、在普羅的指點下拆解非支撐體的裝置,在不破壞牆體和結構的前提下,儘可能準備多的材料。
整個夏季還會持續兩個月之久,不論未來多麼艱難,至少在現在,所有人都要解決一個肚子問題。
卓舊沒有回頭,他噗嗤笑了一下。
普羅停頓一下說道:“我看你的犯罪記錄……你炸廁所的時候不是還造的蠻快的嘛?”
束巨就在溫格爾房間隔壁的總監控室裡修廣播。這是整個過程中,技術含量最高的一環。
至少這樣處理,看上去可以方便很多。
“不可以打人。”嘉虹勾起小拇指對成年雌蟲認真地說道:“更不可以,在雄父面前打人!”
快點,成為暴君吧。
“所以根本就不是甚麼修吧。”束巨把拆下來的零件拜訪在一邊,嘴巴里叼著幾根螺絲罵罵咧咧,“啊,艹甚麼玩意啊。這根本就是要老子再做一個對講機啊。”
索性從頭再創造的可能性不大。束巨很麻利地定下了,讓話筒動起來的決策。
*
與此同時,其他人都在忙活著即將到來的短暫停雨時節。
“那你要快點長大啊。”
普羅在一邊看著束巨,他偶爾離開也是因為這些囚犯們需要對建築更深一步的拆解。
“不愧是老子!”束巨揉揉自己的手腕,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老子,永遠的牛逼!”
啪嘰——
束巨一時語噎,他無法解釋為甚麼自己在別人心裡的形象只剩下這個了,乾脆連續罵了六個艹,一屁股坐在地上繼續折騰這些東西。
這種只有雄蟲才瞭解的知識,讓他們陷入到一種敬畏中。
他低頭一看。
一個軲轆軲轆轉的蟲蛋被自己踢到了一遍,黑金色的蟲紋在蛋殼上都轉出一圈糊影了。
“哦!”束巨發出感嘆又嫌棄的語氣,“小髒蛋!”
正在閉目養神的溫格爾,腦海中驟然炸開一個崽崽的爆哭聲。雄蟲揉著太陽穴默默地從床上爬起來,順著精神連結裡的哭聲看到了總監控室裡的束巨。
以及,一枚飛快走下坡路滾過來的小雌蟲蛋。
“嗚嗚嗚嗚,熊芙芙熊芙芙。”幼崽模糊不清地哭腔,帶著憤怒地崽言崽語。作為一個還在蛋裡的崽崽,他想要跳起來爬到溫格爾的床上,卻沒有這個本事。
溫格爾哭笑不得,“怎麼啦?”
他把這個活潑的小蟲蛋撈起來,“寶寶不哭。”溫格爾稍微哄了一下蛋裡的幼崽。
這孩子是比小時候的嘉虹要健康一點,但要做到蛋殼裡原地起跳,應該還要過三四個月。
束巨正在忙著做機械,他不知道自己的小髒蛋去和雄蟲打小報告了。等他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蟲蛋縮在溫格爾懷裡,半邊蓋著被子乖巧地蹭蹭雄蟲。
束巨連忙把手中的實驗品丟在一邊,舔著臉上前。
“先生。”
溫格爾嘆口氣。他看見嘉虹從外面回來,有些擔心這孩子去做甚麼,可又希望他自己開口。無奈,束巨又貼上來追問道:“先生。”
蟲蛋憤怒地抖動起來。
溫格爾不得不用手把這個欺負小孩的雌蟲推開,“去做你的事情。”
“好吧。”束巨左看看右看看,他目光落在桌上一隻筆上,隨手拿起來朝蟲蛋上面畫了一個便便的形狀,隨意塗黑。 溫格爾都來不及阻止,雌蟲已經結束了惡行。
“先生,叫他小髒蛋就好了。”束巨介紹道:“或者髒包?聽說是個甜點。”
“等一下。”溫格爾來不及喊停束巨,這隻雌蟲就和普羅一起,衝出房門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而起。
只剩下被搞突襲的蟲蛋,在意識到自己的外號被雄父知道後,傷心地哭泣起來。
嘉虹倒是心虛自己出門和卓舊見面的事情,但他見雄父沒有詢問自己,也逐漸膽大起來。
小孩子蹦蹦跳跳走過來,還沒有和雄父問安,就看見弟弟的蟲蛋被畫的黑漆漆一團。
他誠實地說道:“好醜。”
“不能這麼說弟弟啊!”還沒等溫格爾阻止嘉虹,不懂事的小蟲蛋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和連續的抗拒情緒。
至少在行動開始之前,溫格爾是別想安靜下來了。
*
大概半小時後,“喂喂,能聽見嗎?”的聲音在整個監獄內部徘徊。
阿萊席德亞、束巨、普羅以及其他雌蟲都在做最後的準備。雨水稀稀拉拉的落下來,已經開始有雌蟲在鋪開前一百米的道路。
他們做的方式非常簡單,也是最粗暴:拆掉鐵板、先找出地面的高地,創造出一個安全的傳輸紐帶。
鐵板是基礎。
人是滾輪。
而物資箱就是最重要的東西。
阿萊席德亞和沙曼雲所做的是去開啟每一個箱子,他們的行動和戰鬥力是最強的。在高效測試每一個箱子的同時,也能最大程度保護自己的安全。
普羅和卓舊作證後方。
束巨要保證廣播可以清晰的、完整的傳達到幼崽的耳朵裡。
而幼崽嘉虹就要做那個準確無誤,又快又好的復讀機。
“快要開始了嗎?”普羅問卓舊,“你要掌握所有人的時間。”
卓舊並不輕鬆,他的背面是一堵牆。和其他牆壁不一樣的是,這裡灰色的牆面被漆黑的炭筆所覆蓋。而其中夾雜著一些褐色的凝固的鮮血。
一牆的公式,一牆的演算法和繪圖。
“我知道。”卓舊說道:“在沒有大變故的情況下,一切都會按照原本的計劃前行。”
雨水開始減少。
“卓部,一百米的鐵板減少了十五厘米的厚度。”
“地面高低呢?”
“沒有顯著減少,但是已經有部分鐵板出現鼓包的狀態。”
卓舊說道:“好的,我知道了。”他轉過身在牆上更新了資料,“讓後面的人準備好第一塊鐵板的備份。”
外面有人在喊,“他們要衝了!”
這個他們,代表的是阿萊席德亞和沙曼雲。不同於逐漸完善的鐵板長廊,他們兩個人是頂著簡單的護具,直接衝入細雨中,邁過厚重的積水,直達集裝箱部分。
也是隻有這種綿軟的細雨,他們兩個人才敢這麼做。
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他們兩個人。阿萊席德亞身上的護具是拆卸下來的凳子面、鐵櫃子等等,總負重大概是五十公斤。沙曼雲比起阿萊席德亞要稍微輕一點,這也是他自己的要求,總負重大概是四十九公斤。
“卓舊會算錯嗎?”阿萊席德亞忽然說道:“我一直覺得他想要我們死。”
“沒有這個必要。”沙曼雲邁出了第一步,隨後風開始變得模糊,他的聲音像是被拉扯開來,“你可以不去——”
阿萊席德亞打了個哈欠,腳底一蹬,地面留下一個小小的淺坑。
兩個人衝出去,哪怕是帶著負重,他們的速度依舊可怕。
至少超過了卓舊的預想,在限定的時間內兩個人來到了物資集裝箱的面前。
暴露在雨天中的第一個物資箱表層依舊很薄了。密碼鎖還在勉強運作,但聲音已經開始模糊。阿萊席德亞搶先用自己的負重砸壞了他的錶殼,一把挖出內部的物資。
裡面是大量的米糧油。可惜因為雨水破壞物資箱,少部分的酸雨同樣滲透進去。大部分都不能吃了。
果然。
阿萊席德亞把這些不能吃的米糧放回去,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一邊,避開雨水。
他們的重點還是在接下來完好無損的物資箱上。
熟悉而聒噪的音樂——“逗軟搜西,ruai法搜米……”
“德法拉語第二期,期中聽力考試正式開始。請聽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