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阿萊席德亞頓了一下。
他清楚這個事情,不過是否真的和自己有關係,他都必須要回答沒關係。
因為雄蟲的家人死在了卡利的手中。他的雄父、他的雌父、他的兄長們,甚至是他深愛的雌君……一個都不剩了。
仇恨可以毀掉一個人。
“你問的是甚麼交易?”阿萊席德亞說:“也許你要清楚,我再次並不知卡利會對你下手。”
雄蟲溫格爾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去讀阿萊席德亞的唇語,這樣效率太低。於是阿萊席德亞拿著筆,在自己的手臂上寫下這句話。
幸好此刻是夏天,汗水將油性筆的痕跡弄亂,不到一會兒就會有黑色的痕跡流淌下來。
阿萊席德亞清楚這件事情並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釋清楚的,但他希望自己可以稍微解開雄蟲的心結,得到雄蟲微弱的信任。
“因為水和食物。”阿萊席德亞默默地念叨著。
他只是有點懷疑,阿萊席德亞知一些自己家慘案的內幕。
溫格爾不懂阿萊席德亞為甚麼這麼問。至少站在雄蟲的角度,他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正常。一個有叛(國)前科的雌蟲,而他通敵的物件就是自己殺害自己血親的仇人。
溫格爾讀完這句話,他看著阿萊席德亞,輕輕地說:“那你確實交易了。”
溫格爾想到甲竣。
他將手臂伸到了雄蟲的面前,讓雄蟲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十幾年中,他做了甚麼,出賣了甚麼,又和卡利做了甚麼交易,沒有人知。
阿萊席德亞被抓則是在十幾年後。
那麼阿弗萊希德家這麼多條命,在其他人眼中,是不是也就是“只是”兩個字。
他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甲竣就是在軍部和雄蟲協會共同舉辦的慰問會上。
溫格爾也不知。
阿萊席德亞抓住他的指尖,看著這隻憔悴又虛弱的雄蟲,眯起眼。他用筆在胸口繼續寫:“你為甚麼忽然問這些?”
一場慰問因被阿萊席德亞出賣,而慘死的軍雌家庭中遺留的戰爭孤雌的交流會。
他重複著這句話,帶著一種不解和困惑,“只是一條戰線?”
那個時候,溫格爾記得自己還很小,甲竣也未成年。
甚至阿萊席德亞是怎麼被抓的,在當時都沒有被詳細報。
官方報紙對這件事情掠過不談。無良小報捕風捉影,在網站上還有各種各樣離奇的說法,基本上一天一變。
溫格爾伸出手,他在“只是一條戰線上”重重地劃了一下。
“卡利的事情,問你不是很正常嗎?”溫格爾咳嗽兩聲,氣地甩開阿萊席德亞的桎梏,他不懂眼前這個叛(國)者怎可以理直氣壯地質問自己為甚麼問這些問題。
最關鍵的是阿萊席德亞根本沒有半點的內疚。
這個猜測讓溫格爾飛快地把手指收回來,可是為時已晚啊,他的指尖因為汙漬沾染上了黑色。
“只是一條戰線罷了。”阿萊席德亞在自己的胸口上寫:“我可以得到更多。但卡利對你,應該就是單純的收藏欲吧。”他感受到尖銳的筆尖在自己的軀體上停頓,隨後長長地劃出一弧線。
世界上那麼多蝴蝶種的雄蟲,稀有種的雄蟲在沒有成年前都會被保護的很好。
哪裡有才成年一年不到,就資訊外洩,被精準滅門的荒唐事情發呢?
除了家裡人、醫和檔案相關的軍雌,就連溫格爾的同班同學也只知他是一位蝴蝶種雄蟲。
多數人都認為他和雄父溫萊一樣是夜明珠閃蝶,而只有少部分人會判斷他是更加稀有珍貴的蝴蝶。
誰能想到,世界上居然還存在一位愛神水閃蝶閣下呢?
但阿萊席德亞不一樣。
他必然是知的。
因為他們曾經有過婚約。溫格爾清楚這隻雌蟲現在對自己和顏悅色,八成有物資的作用。有九一部長的物資供應,溫格爾努力想要爭取一點自己想要的資訊。
他害怕最糟糕的結果:此永遠都離不開戴遺蘇亞山監獄。
阿萊席德亞自然清楚雄蟲問這個問題的目的,以及問問題的時機。他在自己的小腹上寫:“你打算拿著物資……”片刻後,阿萊席德亞劃掉了這行字,他重新起了一行,寫:“問一個問題,要付出相對應的報酬哦。”
溫格爾很想知。
但他不知物資到底有多少,也不打算冒然給眼前的混賬物資了。越是為敵人送溫暖,對自己的打擊就越嚴重。
“隨便你。”雄蟲嘀咕著,疲倦地側躺在床上。半年過去了,雄蟲的頭髮已經長了不少,此刻因為汗水,軟噠噠地貼在脖頸上。
阿萊席德亞湊過來。他半坐在床上,在自己的腹肌上寫:“好吧。我並不是想要物資的意思。其實現在沒有人可以拿到物資。”
溫格爾轉過身,不想看了。
阿萊席德亞笑了一下,他強勢地翻過雄蟲的肩膀,整個人坐在雄蟲的髖上,短短的遮蔽物掉下來,雌蟲和雄蟲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相互摩攃著。溫格爾猛地推了阿萊席德亞一下,他說:“走開。”
阿萊席德亞悄悄地噓聲。
他掀開自己那些遮蔽物,露出大腿內側。隨後阿萊席德亞甩了甩筆,在上面寫:“我只是和卡利交換到了永的內容。”
“不過寄一族的永,就是拋棄了□□。”阿萊席德亞繼續說:“現在這具屬於我自己的獨特□□,還有大把的大把壽命可以揮霍。我不著急。”
其他都是真的。
唯獨最後一句,不著急是假的。
誰要在戴遺蘇亞山監獄這種鬼地方獲得永?
不能享受權利、金錢的永,那還是永嗎?
溫格爾無法理解這種所謂的“永”。但他知拋棄□□,意味著每次到了一定的年限就需要更換□□。這也是卡利配合自己那獨特的收藏癖找到自己的原因。
“你真噁心。”溫格爾說:“從我身上下去。”
阿萊席德亞有點傷心的樣子,實際上他的內心卻對掌握到雄蟲的態度而感到欣喜。他沒有聽話,反而在自己大腿更深處寫:“卡利也是有弱點的……” 如願,阿萊席德亞看到了雄蟲的表情發了變化。
甚至他感覺到原本推搡著自己的手,忽然用力地扣住自己的肉,指尖向下按壓出一個一個小小坑洞。
隨後,那雙手鬆開,慢慢地垂落在兩側,不再對阿萊席德亞施展自己的情緒。
而阿萊席德亞就不寫了。
他是故意的。
因為他知雄蟲想要知這個。
阿萊席德亞換了一條腿,起草了新的內容,“我想要看九一部長給你的文字資料。”他仔細地觀察著溫格爾,清楚雄蟲心裡的天平正在一點一點的傾斜向自己。
而他自己,則只需要不斷地加重籌碼,“我不會看他給你的信件。”
“如果有甚麼包裝紙、報紙或者搪塞的廢紙,我想要這個。”
溫格爾掙扎著,他知自己的力量是不夠的。可是他無法把馬上到手的物資交出去一部分,未知的事物讓一切都糟透了。
“不……”溫格爾閉上眼,“我要先拿到物資。”
阿萊席德亞笑了一下。他就這汗水,一把抹去自己身上的字跡,從手臂到胸口,再到大腿。他換了一隻手拿筆,寫:“可以。”
溫格爾說:“我要自己寫。”
阿萊席德亞同意了。
他以為雄蟲是想要在自己的身體上起草一份協議。弱者總是有這種想法,以為一張文書就可以保護自己的權益。阿萊席德亞同意了,他還是願意給溫格爾一點安全感。
“寫在隱晦的地方。小心被其他人看到了。”
阿萊席德亞寫完最後一行囑咐後,貼心地遞上前,露出自己身體上尚且乾淨的地方。
“不。換一支筆。”溫格爾說:“在桌子上,有一隻黑色的貼了紅標籤的筆,你去把那支筆拿過來。”
阿萊席德亞去了。
他拿著筆回來的,雄蟲拍拍他的大腿,催促著阿萊席德亞換一個姿勢。阿萊席德亞困惑不解,說:“你要寫在哪裡?”
隨後,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也是白說。
雄蟲已經把他翻到了被單上。阿萊席德亞高高的翹著臀部,他光滑的脊背完全暴露在溫格爾的面前。
搖晃筆的聲音傳來,阿萊席德亞想要回頭,卻被溫格爾按住。他聽到雄蟲虛弱的聲音,“別動。”
雄蟲的手鬆松地插入到他的髮髻中,很快稍微動幾下,就將其打散。散落的頭髮徹底遮住了阿萊席德亞最後一次窺探溫格爾動作的機會。“小蝴蝶。”突如其來的,阿萊席德亞心中閃過一絲危機感。
他微微抬起頭,“背上太明顯了。”
喊了也是白喊。
溫格爾並不會聽到阿萊席德亞的意見。他抓起阿萊席德亞的頭髮,溫柔又帶著僅存的力氣用力地,把雌蟲壓到被褥中。
鼻腔充滿雄蟲氣息。阿萊席德亞腦子被猛地砸了一下,他感覺到自己的背部被一個冰冷的物體所觸碰,細長卻又規律,一條條無法被分辨出來的線條開始遊走。
阿萊席德亞大口地喘著氣,他透過被褥之間的縫隙,在黑白之間不斷地呼喚著雄蟲的暱稱,“小蝴蝶。”
線條朝著他的肩膀兩側行走,不規則圖案開始朝著脊骨蔓延。忽然,在驟然的停頓後,線條猛地向下,一路扎入到尾骨的部分。
阿萊席德亞抓住手邊的東西,他努力地告訴自己,這些是可以清洗掉的。他告訴自己不用在意這些。
“小蝴蝶。”阿萊席德亞慌張地喊:“溫格爾。”
筆尖在尾椎部分停頓了一下,隨後在一個位置點了一下。阿萊席德亞蜷縮了腳趾,他雙膝絞緊,背部拱起。
這是甚麼?
我不要!
阿萊席德亞討厭這樣子。
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支配了。
“噓。阿萊席德亞”溫格爾在那個位置上又點了一次,他在畫圈,“畫歪了很麻煩啊。”
“你在做甚麼?”阿萊席德亞想要掙扎,可他無法使用全部的力量。
不能傷害雄蟲。
不能。
傷害溫格爾。
可是身體的敏[gǎn]讓阿萊席德亞忍不住微微晃動起來。很快,雄蟲也注意到了這些剋制的動作,他收起了筆,啪嗒一聲蓋上了筆蓋。
“下次吧。”溫格爾說:“讓我寫完,以及我要看到物資。”雄蟲臉色蒼白,可是在這一刻,他因為自身得到了外部支援變得有了底氣,“而你,私人檔案外的檔案資料。”
阿萊席德亞忍不住合攏一下自己的雙腿,他意識到床上那灘溼潤是自己的汗水和□□所導致的。一種難以言語,且幾乎陌的羞愧出現在他的身上,他摸摸自己背後的筆跡。
手指乾淨地讓人有些瞠目結合。
“你寫了甚麼?”阿萊席德亞質問了,“是甚麼?”
溫格爾把筆放在一邊,他也不害怕阿萊席德亞忽然檢查。因為這種型別的筆除了學他們這個專業的人,基本不被外人所知。他聽不到,但是雌蟲的表情,已經把那種害怕和憤怒露出了冒頭。
對於阿萊席德亞來說,他是無法接受自己背上寫著侮辱性詞彙。
溫格爾也不會做這樣沒有品德的事情。
他說:“沒有人看得懂的。就是一些圖案。”雄蟲看著那些熟悉的象形文字,輕輕地寬慰:“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出去問問其他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