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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八十三章

戴遺蘇亞山監獄沒有任何的武器。

哪怕是溫格爾來到這裡,除了囚禁囚犯們的各種束縛外,衛星站也沒有給他提供過相對的熱武器、各種屬於現代社會的高科技等等。

就連溫格爾曾經唯一可以拿出來威脅雌蟲囚犯們的電擊。其最高的控制權都掌握在衛星站的普羅指導手中。

能源木倉這種熱武器更是想都不要想。

“阿萊席德亞。”普羅指導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又漂亮的雌蟲,並沒有放鬆精神,他說道:“真像你能說出來的話。”

阿萊席德亞聽出了普羅口吻中的諷刺,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

如果會在乎別人的看法,阿萊席德亞早在他出賣祖國戰線導致萬骨枯的時候,羞愧到自刎了。

他只會因為自己得不到、自己落後於他人而產生面目全非的嫉妒。阿萊席德亞永遠記得在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族裡學習到的東西。他堅信自己從接受訓練的那一刻就丟掉了所有的良知、仁慈和人性。

他是阿萊席德亞。

普羅已經不相信罪犯了。

普羅和克斯相遇的那時候,戴遺蘇亞山監獄的雨還不算瀟灑。

作為一個軍雌,普羅入伍以來就培養出良好的生活習慣。除了每年軍部福利送來的部隊供應菸草外,普羅幾乎不碰這東西。

因為造假判刑,又因為認出假貨得到嘉獎。

他站起來,重新舉起了木倉。這一次阿萊席德亞沒有動,而普羅也沒有馬上開槍。他們看著彼此,最終,阿萊席德亞笑了一下,他說道:“好吧。那麼我也不要木倉了。換一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這東西不是他自己的。

他才不會像自己那個愚蠢的雌父一樣,終其一生為國捐軀,卻甚麼都沒有撈到!

阿萊席德亞不願意把溫格爾的訊息如實告知。他想任何一個正常的、有道德的雌蟲,都不忍心小蝴蝶失聰。

阿萊席德亞亮出自己的底牌,“他還想要和小蝴蝶上床,懷孕。”

“卓舊殺了羅耶奈。”阿萊席德亞蠢蠢欲動,他說道:“我太清楚他了。他是不會承認的,說不定那傢伙嘴巴上還不停地說,自己是一個素食主義者。”雌蟲臉上露出一種坦然。

普羅問道:“溫格爾閣下現在怎麼樣?”

李博埃文斯家族的人被他瞞著。

他說道:“你很聒噪。”

他走向走廊的另外一邊,說道:“物資會送過來的。”

兩個雌蟲站在牆畫的兩側,阿萊席德亞得到了寶貴的資訊,開始和普羅一言一語的搭著話。

於是他說道:“小蝴蝶最近食慾不太好,生病倒是沒有的。”

普羅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通訊,他把那份申請調離監獄指導的申請書撕成粉碎。看著粉碎機裡的紙張一點一點消失,電子檔案逐漸清理掉最後一絲痕跡。普羅駕駛著機甲瘋狂地巡視著整個戴遺蘇亞山監獄。

普羅不為所動。

克斯最終被派來戴遺蘇亞山監獄尋找真相、復仇、贖罪。

普羅看了阿萊席德亞一眼,他因為“小蝴蝶”這種親暱的專稱,對雄蟲和囚犯之間的關係做了諸多猜測。許久後,普羅把手中的能源木倉放下,“溫格爾閣下在外面還有靠山。”

從這裡離開了,就再也無法回來了。為了防止內外勾結,監獄不允許離開監獄的人再回到這裡任職,同樣也不允許背景太乾淨或者太複雜的人來監獄任職。

絕對不是聖歌女神裙綃蝶的阿萊席德亞。

“我並不清楚信件是甚麼東西。”阿萊席德亞信誓旦旦,他說道:“但我可以幫你殺死卓舊,你親自動手,或者我親自動手。”

普羅沒有說話。

“你是指生化部門的那位雄虫部長嗎?”阿萊席德亞有點印象,不過他了解中生化部門神秘莫測。

監獄裡的事情,沒有人比他知道的更多。

阿萊席德亞笑了一下,他明白普羅的意思。他們兩個雌蟲誰也不願意讓誰佔據太多的便宜。剛剛那句話,關於雄蟲,不單單是一種安撫,更多的是潛移默化地保障雄蟲的安全,以及威脅自己。

“我講得是實話。”阿萊席德亞笑眯眯地說道:“我還在外面的時候,聽說監獄裡來了一個全新的雌蟲。很奇怪,那傢伙一直在大開殺戒,似乎是……李博埃文斯家族的人?”

但克斯不是軍雌。

“普羅,你為甚麼要放棄?”記憶裡大哥隔著螢幕對自己咆哮,“你知道嗎?這是你離開監獄的最好機會了!你可以過上全新的生活了!”

他做好了完全的準備,計劃在雨季和這些囚犯們週轉一個月、一個季度、一年甚至更久的一輩子。

他說道:“你拿甚麼來保證?”

“你拿甚麼來保證?”普羅分得清,“這是兩件事情。”

“甚麼信件。”阿萊席德亞否認道:“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情。”

而現在,自欺欺人也騙不下去了。

他不願意相信羅耶奈死了,一直像鬼魂一樣尋找著羅耶奈的痕跡,尋找著對方活著的證據。

一旦被對方知道,普羅清楚自己會被換掉,他將會離開監獄。

此生,再也無法接觸到羅耶奈。

為了亢奮精神,他帶了很多的菸草和口嚼糖。和普羅匯聚的第一天,克斯就慷慨地把其中的一半分給了普羅。他給普羅展示自己烙印在舌頭上的雌奴證明,說道:“李博埃文斯家族收到的信件是假的。”

普羅說道:“你們偽造了信件,只是為了讓我下臺嗎?”

但也是因此,普羅在羅耶奈失蹤後邊清楚一件事情:他絕對不能離開戴遺蘇亞山監獄。

“我要他被吃掉。”普羅低嚀著,他目光如炬,“被他那些追隨者吃掉。”

阿萊席德亞根本不會管做得到還是做得到。

他想普羅也不會完全的相信自己。

可說出來的話,就像是一種魔咒,它能讓人心裡壓抑的情緒被宣洩出來,被人所掌握,被人所利用。

“當然了。”阿萊席德亞笑眯眯地說道:“在監獄裡,還有比自由更加珍貴的東西嗎?”

阿萊席德亞已經知道怎麼做了。

他想,卓舊可能等不到所謂的冬天了。*

卓舊並沒有去見溫格爾。

他用微長的頭髮遮擋住耳朵,骯髒的破布纏繞著手指的傷口,依舊擔心自己的樣子會嚇到雄蟲。

“溫格爾閣下的身體怎麼樣了?”

長期不在溫格爾的身邊,卓舊其實對溫格爾具體怎麼樣瞭解不多。他只能詢問沙曼雲。

沙曼雲不說話,顯然因為之前羅耶奈的事情,三個雌蟲都對卓舊失去了信心。他們心裡都有自己的打算。

束巨直接離開,到現在也沒有也沒有回來。卓舊猜測這傢伙不是跑到雄蟲的房間裡就是回到了自己的1號囚室。

阿萊席德亞也離開了,短時間看他不會和自己達成合作。卓舊清楚,自沒有按照牆上的留言來4號囚室,阿萊席德亞心中對自己的不滿已經溢位來了。他了解過這個前全民偶像,此刻,阿萊席德亞應該站在那面牆面前吧。

只有沙曼雲還留在原地。

這隻美豔的雌蟲看上去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他一如既往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卓舊沒有離開前,他熱愛著烹飪,總是忙碌得像個家庭煮夫。現在,沙曼雲依舊忙碌著,不過他手中的器具換成了被打造地詭異的尖子、小臂長的導管、軟膠管做的醫療物品,以及大量的營養液空管子。

“你準備得蠻全的。”卓舊衷心地誇讚道。

沙曼雲沒有回話,他說道:“你第一個嗎?”

“是的。”

卓舊是認真的。

“為甚麼?”

“我愛他。”卓舊說道:“誰不想要留下一個心愛人的孩子呢?”    沙曼雲彷彿在聽甚麼童話故事。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不是像束巨那樣的憨憨傻子。

四個雌蟲中,束巨因為慾望淪陷,情有可原。

自己因為嗜殺之美沉淪,理所當然。

阿萊席德亞不甘於失去,嫉妒發狂,因恨生愛,因愛生恨,都有可能。

只有卓舊,他沒有理由,也沒有道理。

“你知道甚麼是愛嗎?”沙曼雲問道。

卓舊笑了一下,他說道:“放在第一位的就是愛。”

“饑荒時,願意把最後一口飯留給對方。吃飯時,把對方喜歡的菜放在他的手邊。做菜的時候,心裡想著他的口味,專門為此練習手藝。”

沙曼雲不理解。他覺得自己可以明白卓舊說的話,但他無法理解卓舊為甚麼會忽然說出這種不符合他人設的話。

“你願意為他生孩子?”沙曼雲問道。

卓舊道:“是的。”

沙曼雲殘忍地戳破他,“可你只需要兩個月懷孕。雌蟲甚至不需要恢復期,懷蛋的時候也可以自由活動。你不會感覺到疼痛,也不會有生理上的困擾。”

“而雄蟲卻要忍受十個月的孵蛋期。他們會因為精神孵化,頭疼嗜睡變得疲倦。”

卓舊承認,“是的。”

沙曼雲又不理解了,“你真的愛他嗎?”

這次,卓舊說道,“至少我願意為他生一個蛋。”

沙曼雲不懂,他也不願懂卓舊的。

卓舊也不需要人來懂。反正對於他這種雌蟲來說,永遠是愛自己甚於其他人。沙曼雲寧願理解為雌蟲需要一個藉口、一個小小的把柄或者其他的利益相關的內容。

愛?

怎麼可能?

“你不能單純的以懷孕這件事情來判斷愛。”卓舊從椅子上起來,他臉上多了一絲生機,“幸好我是在監獄裡遇到他的。”

沙曼雲看過來,他臉上根本沒有不解這種表情。

卓舊卻理解了他想要聽甚麼。

沙曼雲確實在這段時間裡,越來越像是一個有正常情緒的人了。卓舊想著,他無法和沙曼雲從頭分享雄蟲給他的半盒草莓,也無法和沙曼雲分享雄蟲給幼崽和自己做的蛋奶酥。

“因為我現在一無所有。”

和自己的追隨者在一起的日子裡,卓舊像是從滿漢全席過度到了糠咽菜,他可以忍受,卻無數次想念起溫格爾的好。這種思念啃咬著卓舊的骨頭,他甚至模糊了自己的記憶。

他想到自己的雌父和自己的雄父,還有自己那些雌蟲弟弟和雄蟲弟弟。

外出求學後,卓舊很少想起他們。

以至於現在,他已經想不起來家人的樣貌了。

只記得雌父把自己喜歡的糖糕分成數個,給了年幼的弟弟們,說道:“你是哥哥,要讓讓弟弟。”只記得雄父走到校門口徘徊一會兒,茫然地詢問自己班級的樣子。甚至他只記得弟弟們不懂事闖入房間,在他本子上畫滿笑臉後,一臉懵懂地藏在雌父雄父身後。

因為孩子多,雄父和雌父以及雌侍們很努力賺錢了,卻不知道為甚麼總是存不下來錢。

他的雌父也會偷偷給他塞錢,告訴他不要被弟弟和雌侍們發現,一個人去外面吃點好吃的。“你正在長身體呢。”

他的雄父會很認真地看他的作業,實在是看不懂,又不好意思放下面子來問自己。時常,這個年長雄蟲會帶著自己的文章和獎狀,出去和鄰居吹牛,專業名詞都說錯了,被人笑話了又回家生悶氣。

他的弟弟們總是把幼崽食堂發的小點心攢起來,放在口袋裡,回家的時候,分給自己,奶裡奶氣地要誇誇。

他們家並不富裕,可又遠遠算不上是窮困潦倒。

卓舊靠自己,考得遠遠的。

他想要過上好的生活,想要成為人上人。

可有那麼一刻,卓舊發現在戴遺蘇亞山監獄的夜幕下,自己是想回家的。他自己也不明白為甚麼會忽然這麼想。

後悔嗎?又說不上是後悔。

卓舊在釋出大(屠)殺命令的那一刻,已經把家人們都送到了安全的地方,留下了一筆用之不竭的財富。他相信他的家人們會快樂地過好這一輩子,而他想要去追逐屬於他自己的目標。

他想要建功立業,他想要成為人上人。

一直到,被捕入獄。

一直到現在。

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的樣子隨著戴遺蘇亞山監獄裡的絕望,年復一年地被模糊。

終於,隨著溫格爾溫柔地把唯一一個完好的蛋奶酥,遞給幼崽。

家的概念,再一次復甦。

卓舊只能這麼解釋了。

不然他自己都沒辦法自圓其說。一切的情緒刨根問底後,卓舊只能想到自己是想家了。他渴望從溫格爾身上得到一種家庭的圓滿。

“好吧。”沙曼雲說道,“那我們就想辦法做第一個吧。”

沙曼雲放手中的一切器具,他上前貼著卓舊的身體。“放鬆。”沙曼雲說著話,他示意卓舊深呼吸,單手壓在卓舊的腹部上。

這是一種常規的檢查動作,簡單的擠壓來判斷雌蟲的孕囊深度,透過雌蟲的疼痛度來判斷他的孕囊開拓程度。

人工受孕就是將雄蟲的米青子透過管道,輸入到孕囊中。深度和開拓口的大小,都需要提前判斷。

在不能開刀和無法透視的情況下,擠壓判斷是最快捷的。

卓舊感覺腹部隨著沙曼雲的擠壓塌下去一塊,不過神奇的是他幾乎沒有感覺到疼痛。他不懂醫學,只覺得自己應該是合適的。

疼痛可不是甚麼好事情吧。

沙曼雲皺了眉,他換了一個地方按壓一下,發現卓舊還是沒有反應。於是他鬆開手,淡淡地說道:“卓舊,你的身體你自己都不瞭解嗎?”

卓舊道:“怎麼了?”

“你沒有孕囊。”沙曼雲指著自己身上相同的位置,做例項,“按下去是空的。而我們正常的,都有一個明顯的硬點。”

卓舊呆住了。

他上前,按壓了一下沙曼雲所指向的地方。“唔。”沙曼雲發出聲音,這個部位確實如同他所說,是有點硬的。卓舊不敢置信,他按壓了自己相同部位,發現那塊地方空了下去。

“可能只是退化了。”卓舊拼命挽救最後一點希望,“只是不明顯吧。”

“是缺少,不是退化。”沙曼雲說道:“這東西和內臟是一樣的。”

卓舊記得自己不是天生這樣的。

雌蟲升學都要做體檢報告,孕囊空缺這樣重大的生理缺陷不可能不在體檢報告上寫清楚。卓舊甚至記得自己被捕入獄前,最後一次體檢,還顯示一切健康。

他不是天生這樣的。

是被挖掉了。

監獄裡沒有這個技術,那麼只有一次機會,也只有那個時候才能下手——

在入獄的那次押送中,普羅監行的那次押送前,植入拘束環的那場手術中。

卓舊就被挖掉了孕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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