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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2024-01-18 作者:小土豆鹹飯

第七十六章

束巨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不想要離開雄蟲的懷抱,可雄蟲一根一根地掰開自己的手指,那種被剝離的感覺讓束巨紅了眼,他忍不住翻身將溫格爾壓在被褥上。

“你在說甚麼?”束巨壓低著聲音,兇相畢露,“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溫格爾閉上眼睛,露出脖頸,他說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房間裡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們如此的近,束巨雙手雙腳都冰涼,他感覺雄蟲的心情比戴遺蘇亞山監獄的天氣還要難以捉摸。

“我不會偷偷摸你了,我他麼的錯了。”束巨急躁地說道,他低下頭咬著雄蟲的鎖骨和肩膀,他扯開溫格爾的扣子,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烙印,“別這樣,先生。”

溫格爾沒有看束巨,他有點不敢看這隻雌蟲的眼睛。

但他還是按照計劃進行著,“束巨,我們結束了。”

“沒有!沒有這回事!”束巨嘶吼道,他粗魯地開啟自己的軀體,抓著溫格爾的手,企圖讓雄蟲如一樣去折磨自己。昏暗的燈光掩蓋住雌蟲那種扭曲而不甘的表情,他說道:“你不能這樣溫格爾先生。”

束巨有點生氣,所以他再次重複道:“給我吧。”

束巨說道:“溫格爾,我想要。”

這種親吻對嘉虹也可以做,甚至是禮節性。

“先生。”

沙曼雲也確實會殺死自己。

雄蟲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他看上去像是在笑,但在黑暗中這樣的笑容無法被捕捉到。顫唞的睫毛下,溫格爾那雙被暖色光所照耀的瞳孔彷彿溢滿淚水,“他也會殺死我的。”

他抓著溫格爾的雙手,將雄蟲狠狠地抱在懷裡。

他已經得到了雄蟲在監獄的第一次,可人是不會滿足。束巨還想要更多的,他想要雄蟲熱烈的親吻,想要雄蟲的目光只注視著自己,想要懷上雄蟲的蛋,甚至想要……

“這裡。”

束巨在溫格爾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隨後用力的吮x,一直到那塊地方發紅,溫格爾不得不推開自己。

甚麼沙曼雲、甚麼要殺了我。

束巨不想要強迫雄蟲,但他不願意到時候勝利的果實被搶奪。

溫格爾不動聲色,一邊將取奶器安排到更好的地方,一邊讓束巨更加興奮起來,他說道:“好的。”

他的內心依舊期待著溫格爾能為自己如痴如狂,就像是他對待那位死去的雌君、嘉虹的雌父一樣。

束巨馬上意識到甚麼。

溫格爾捂著被咬得部位,看著束巨敞開的胸脯。他猜測束巨有沒有看出自己的謊言,他確信自己沒有說謊,因為這四個人本質上誰也看不慣誰。

溫格爾決定要加強籌碼。

和雄蟲組成一個家庭。

不過這並不是他想要和束巨分開的關鍵因素。

“這樣是為了我們好。”溫格爾輕輕地說道,他放出這種任人宰割的姿態,甚至只要束巨想,伸出他的手便能輕而易舉地掐住雄蟲的脖子,讓雄蟲在窒息中失去生命。

他一定被嚇到了。

這句話,無論是真的假的,都給了束巨一個巨大的安慰,他甚至無瑕去注意雄蟲拙劣的演技。只是驅使本能,狼狽地親吻著雄蟲的身體,胡言亂語,“不會的。不會的,他們不會殺死你的。”

只是個藉口罷了。

溫格爾親親他的下巴,他決定滿足束巨這點小小的願望,“那你去把取奶器拿過來。”

溫格爾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是那麼殘忍的雄蟲。

“唔。”束巨發出長長的嘆息聲,他忍不住將空出的手放在溫格爾的背上。雌蟲哪怕再控制自己的力道,也還是在溫格爾背上留下紅彤彤的抓痕。想到雄蟲對孩子的關心,束巨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

溫格爾伸出手,他開啟束巨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和對方一一相扣。在兩掌相貼合的一瞬間,溫格爾聽到束巨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還不等他說些甚麼,束巨便貼上來急躁地想要得到更多。

束巨已經能很熟練的自己裝上去。但他還是願意把這個東西親手交到溫格爾手中,他願意把自己身體所有的主動權、哪怕是一個小小的器具的決定權都給到眼前這隻雄蟲。

他就知道。

束巨永遠都忘不掉,第一天見到溫格爾的樣子。他就是掉入狼群的羊,驚慌失措之中,卻不忘幫助餓狼擦拭骯髒的爪牙。

不是以雌奴的身份,也不是雌侍,是雌君。

溫格爾並沒有上前親吻,他像是故意聽不懂一樣,只是貼著束巨的面頰在兩邊親了一下。

於是,他說道:“你要留給我。”

束巨堅信自己不會比溫格爾的前任要差,他確定自己可以做的更好!

“你一定要留給我。”束巨在狹窄的衣櫃中,和溫格爾貼著彼此的軀體,他們兩人十指相扣,無論是手還是更深層的地方都相互連線著。

“乖。”溫格爾揉揉他的頭髮,束巨的髮絲硬邦邦的,就像他這個人一樣帶著點倔強和硬氣,“給你,但這個。”溫格爾指著自己的嘴唇,露出一絲苦澀,“再給我一點準備好嗎?”

“去衣櫃裡。”束巨說道:“怎麼都隨你。”

打一棍子給顆甜棗的手段,他比雄蟲見得更多,捱打吃的棍子也更多。比起未來如何,束巨更願意去品嚐眼前的甜棗,他指著自己的下巴,手指上移,兩根指頭開啟了自己口腔,舌頭露出來,臉頰微紅。

但他不願意問,如果我們親密接觸,被沙曼雲知道了怎麼辦?

束巨也不願意去想,雄蟲為甚麼沒有詢問和擔心這個問題。

他說道:“沙曼雲會殺死你的。”

“先生,親親我。”束巨喘著氣,他直勾勾地看著祈求著,“我想要了。”

不夠火辣,也不夠激烈。

束巨心裡清楚,自己不過是沒有用了。他是個星盜,星盜真的沒有大家想的那麼愚蠢……最多是沒有教養又大大咧咧罷了。

怎麼辦?殺了溫格爾嗎?可是捨不得啊。就算知道他在利用我又能怎麼樣呢?束巨露出一個可怕的笑容,他利用腹部的肌肉猛地抬腰把自己釘在雄蟲身上,雙方都因為這個動作發出聲音,又害怕被幼崽發現噓聲。

“怎麼了?”雄蟲溫柔的語言讓束巨著迷,越是這樣,他就是越痛恨著這樣的自己。

得不到的自己。

束巨說道:“想要。”他抱地更緊一點,感受著雄蟲的體溫,被劇烈的運動顛簸到失去思考能力。

得找個機會,做掉那個瘋子。

哦,對。

如果做掉了瘋子,那麼那個叛徒也必須要殺掉。束巨在被填滿之餘,心中一片陰霾。

那兩個笨蛋應該還看不出來吧……呵。

也是。

我破壞的航空器,兩個行外人怎麼可能找出真正的原因呢?

“怎麼了?”雄蟲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親親束巨的眼瞼,“害怕嗎?”

“艹,怎麼會?”

束巨早早就清楚。這個世界是欺負老實人的。他是戰爭遺孤,被星盜撿回去孵化出來,做童工、做黑工,還不容易學了一點本事,被人騙得血本無歸。生意被排擠,被老人打壓,被客戶騙,被前輩拿來扛過。

那些人後來怎樣了呢?

被塞到炮彈裡做成肉泥煙花、被榨油做成潤滑生物機油、航行到中途忽然連環爆破成為宇宙塵埃、關鍵火拼時機器失靈被打成篩子……

束巨喜歡被人當做傻子。

他當然知道被看輕的滋味不好受,但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那些出生比自己好過得比自己好的王八蛋,被千刀萬剁炸成肉糜的樣子了。

不會吧。

不會有人以為戴遺蘇亞山監獄真的有笨蛋嗎?

束巨品嚐著自己身上滴落的汗水,像是憨厚的獾開始施展暴力。他觸控著溫格爾的手臂,再次將自己送入其中。

先從沙曼雲開始呢?還是從阿萊席德亞開始呢?

衣櫃中,一片漆黑。

誰也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

只能依稀聽到,窗外的雨水越發的狂暴,在頻閃的雷電之中雨水鞭子一般將整個大地鞭撻得支離破碎。雨水彙整合無數到粗大的支流,奔湧向前,最終集合成一條寬敞的巨大河流。

遠處,砂石累積成的山脈上發出一聲巨響。

翻天覆地。

山洪,爆發了。

*

卓舊知道今天晚上會有山洪。

他和普通雌蟲不一樣的一點,在於他超出常人的腦力。早在幾次外出、幾次實地勘察後,卓舊就把戴遺蘇亞山衛星站附近的地形給記錄下來。

戴遺蘇亞山監獄多年來的天氣變化在他的心理形成資料流。如果把卓舊的腦子投屏出來,只能看到他的計算力形成龐大的水流從高聳的山間滾落,形成一道衝擊力和視覺力強悍的瀑布。

他是可怕的。

但這又不是最可怕的。

所有跟隨者都聽從卓舊的想法,他們挖了一條長長的隧道。在連綿雨季中,地下通道時不時滲透出細密的酸性水珠,這些水珠把雌蟲們的面板腐蝕出一個一個小洞。

卓舊在離開戴遺蘇亞山監獄時帶出來的微型手電筒,剛好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我們要挖到哪裡去?”

“不知道。”

“聽卓部的就好了。”

“對,聽卓部的。”

跟隨者們矇頭苦挖後,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卓舊把所有人分成三班,接連不斷地挖掘地道。而他自己,只是坐在洞穴口靜靜地觀察雨水和地面積水洪流的走向。

在山洪爆發的前一天晚上,雨忽然停了。

“卓部。”其中一個跟隨者小心翼翼地說道:“我看到對面山頭有紅光。”

那紅光顯然不是甚麼本地生物,畢竟戴遺蘇亞山這種垃圾破地方草都不長,吃石頭都活不下來。

機械造物發出的紅光,整個星球上除了戴遺蘇亞山建築群外,就只剩下兩個人。

普羅和克斯。

在跟隨者心裡,這兩個人不知道為甚麼,一個忽然從穩重的老狗幣變成了瘋狗,逮著他們卓部狂咬不止。另外一個就更加莫名其妙了,都不認識,忽然從天而降對幾乎所有的囚犯展開無差別襲擊。

戰鬥力來說,普羅更高一點。

克斯雖然差一點,但耐不住這傢伙是個實打實的壞胚子,甚麼損招都想得出來。

卓部雖然腦子好,可身體素質確實擋不住這兩個人的圍毆。

跟隨者建議道:“卓部,我們要不?趕快離開?”

卓舊伸出手,他的手和跟隨者的手形成了明顯的差別。

卓舊的手,白皙纖長連寫字的老繭都消退了。而追隨者的手,呈現出病態的灰褐色,不僅僅是皸裂,幾乎是骨骼都變得畸形了。

因為這些天,沒有工具的雌蟲們,實際上手腳並用挖開的通道。

“放心。普羅更分得清輕重。他們不會來追殺我們的。”卓舊笑了一下,他說道:“不過我們也要避難去了。走吧。”

“卓部、哎,卓部,我們走通道嗎?”追隨者上前,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我們去哪裡?”

卓舊不說話,笑了笑。

他說,“做好準備,會很熱鬧的。”

想到那座建築群中的雄蟲和雌蟲們,卓舊忍不住笑出聲,他走在平穩又結實的隧道中,在前面是一道微弱的光線。那些追隨者們一個又一個地自動站在了他的後面,不斷地靜默地控制著自己的腳步聲。

最終,他們來到了這趟旅程的終點。

一道秘密的暗門。

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但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屬於衛星站的標誌。可是暗門上卻有看不到甚麼鎖頭,也不見密碼鎖的痕跡。有的追隨者辨別出,他們是來到了戴遺蘇亞山建築群的某個角落中。

“這種門,應該是某次風沙被掩埋在這裡。”

“卓部怎麼知道這裡有暗門的?”

“害,不然人家怎麼是卓部,傻瓜。”    “卓部就是知道啊。”

“就是,方向和位置都是卓部在把握。”

“所以卓部一定是早就知道這裡有暗門了!”

“我們一定能離開的。”

不知道多少雌蟲因為這個事件又一次的增強了信心。

卓舊向前邁一步,兩側的人群潮水般分開。領頭人將手電筒遞給了他,畢恭畢敬地鞠躬,又退回到了隊伍中。而卓舊,他的腦海中已經清晰地將這道暗門和戴遺蘇亞山監獄的全地圖對上號了。

在他的地圖中,一切都是灰色的,唯有雄蟲的房間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所有的路線最終都通向了雄蟲的區域。

萬眾矚目中,卓舊輕而易舉地找到了門鎖,不到半分鐘的時間,他開啟門。

“快進去吧。”卓舊摸著自己的脈搏,數著時間,“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一個一個雌蟲爭先恐後的進去,他們沒想過那些對於自己來說可怕的保護網完全不存在。不少雌蟲第一次觸控戴遺蘇亞山監獄的牆壁,哪怕是曾經被關押在這裡的雌蟲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座神秘監獄的地下部分。

卓舊最後一個進來,他很快地重新鎖上了大門。

他敲敲大門,確定關嚴實之後,招呼了所有追隨者,輕輕地囑咐道:“諸位,現在開始,一切小心。”

“是,卓部。”所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在他們說完這句話之後,可怕的聲音從牆壁的另外一邊傳來,整個建築被洪流抨擊到顫唞,牆皮撲朔地落了所有人一聲。有些年長的雌蟲臉色大變,他們驚恐地尋找安全的庇護點,又忽然意識到他們已經在整個星球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們用更加狂熱的目光看待卓舊。

“請都跟在我身後。”卓舊溫柔地注視著每一個人,像是他們最親密的家人,“不要掉隊,監獄很大。”

此刻,跟隨者們已經補充了卓舊為甚麼會來到戴遺蘇亞山監獄建築群的前因後果。

他們願意為卓部奉獻上自己的一切。

他是他們的神。

*

幾乎所有的山洪爆發都是由小到大,最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白天的時候,溫格爾和幼崽都在山洪的咆哮聲中緊緊相擁。在沒有白天黑夜之分的戴遺蘇亞山監獄,天空因為連綿陰雨失去了所有光線,灰色調不會給大地一絲一毫的照明。

監獄裡阿萊席德亞很小心地用3號的拘束箱子玻璃磨了望遠鏡片。但因為天黑和地勢大變,他也沒有辦法判斷出外面的局勢。

所有人都只能慶幸,戴遺蘇亞山監獄在建造初期就考慮到了種種因素。

他建造在山頭,地基紮實,幾乎和大地連結在一起,跨越五公里左右的建築群讓它不被輕易擊垮。

同樣,這也有相對應的壞處。

“這一片每年都會有山洪嗎?”阿萊席德亞問沙曼雲。

沙曼雲之前並不是在這塊地區被流放的,準確點來說,他們四個人在被抓之前都是散佈在星球的不同區域。大致的天氣可能相似,但山洪這種隨機觸發的東西,本身就不能就季節性來解釋。

沙曼雲冷漠地回覆道:“不知道。”

作為掌管廚房的雌蟲,沙曼雲每天和食物、水等必要生存資源打交道。他將所有儲存的營養液、壓縮餅乾、不容易腐爛的罐頭食品一一清點,皺起了眉頭。沙曼雲將那支炭筆拿過來,在小廚房的牆壁上劃去了一個正字。

這代表食物消耗的數量。

雌蟲可以減少食物的攝入,因為他們強大的基因構成和強健的體魄能夠幫他們活下來。而負擔著養育孵蛋責任的雄蟲,天然沒有這部分的基因。

沙曼雲在心裡複習了一回雄蟲基礎健康學。

他是作為戰爭專屬醫療員被培養起來的,關於雄蟲醫學的知識會學,但不會學得那麼精通。

他們之前就從每天三頓減少到了每天兩頓,甚至因為時間刻意地拉長,已經到了一天一頓的地步。幼崽還能偶爾喝一點束巨產出的蟲奶,但溫格爾是真的沒有進食多少。

供給日馬上就要到了。

誰也不知道,能把雄蟲丟回來的那幫子人會不會繼續提供食物。

沙曼雲挑出少量的食物,計劃給雄蟲做一些能吃飽的。他開始會讓米和麵條多泡一會兒,會讓水的成分多一些。

並不是甚麼缺斤少兩,而是為了讓雄蟲在食用的時候能產生一種吃飽的錯覺。

阿萊席德亞看過來,將望遠鏡丟在餐桌上,他懶洋洋地說道:“還能撐幾天?”

“十五天吧。”

阿萊席德亞心算一下,笑道:“都兩天一頓了?”雌蟲從椅子上起來,他捉摸著,“你不會把我們的食物也算進去了吧。”

沙曼雲不知道怎麼描述。

他將刀紮在砧板上,說道:“當時,你帶走了多少。”

“別想了,外面都這個樣子了。怎麼可能找得回來?”阿萊席德亞打斷了沙曼雲的詢問,說道:“我只是在想,我們當時是不是考慮漏了衛星站的態度。”

溫格爾畢竟已經沒有可靠的家人了。

或許,外面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他有麼有後代這回事?

“我沒有算上幼崽的口糧。”沙曼雲輕輕地把那些切好的蔬菜放在一邊,“我不喜歡那孩子。”

“這是束巨的事情。”阿萊席德亞想到關於賭蛋的事情,腦袋就大了,“如果衛星站已經拋棄了他,溫格爾是不是會和那個羅……羅甚麼來著。”

“羅耶奈。”

阿萊席德亞說道:“哦,對。羅耶奈,就像那個小雄蟲一樣無人問津。”

沙曼雲不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烹飪著佳餚。他小時候曾經想過,如果喜歡一個人,自己會有甚麼樣的表現。在某一個瞬間,沙曼雲曾幻想過,把喜歡的人殺掉,吃到肚子裡。

這樣,他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

這可能是沙曼雲努力學習廚藝的目的之一,反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擅長烹飪。他們兩個人在小小的廚房中無話可談,最終阿萊席德亞只能乾巴巴地和沙曼雲聊起了人工授米青的那些儀器。

他們完工了幾乎百分之七十的道具。

但一些高精度的,比如說顯微鏡,是沒辦法復刻出來的。但是例如擴陰器、子宮張開輔助器等等,他們完成了一個基本的結構構架。

沙曼雲覺得還不夠保險,但他們只是說人工授米青,而不是試管蛋。如果要做試管蛋,顯微鏡就更重一點。

人工受孕,只是將處理過的雄蟲米青子注射到雌蟲體內,確保懷孕罷了。

阿萊席德亞對器材無所謂。

他關心的是這個行為產生的後果和帶來的利益,以及越獄的成功率。他對沙曼雲說道:“束巨遲早會做一些蠢事,我想我們很快就能達成同盟。”

“你為甚麼總是這麼自信?”沙曼雲問道。

阿萊席德亞無法繼續對話。

他們又一次把天聊死了。

阿萊席德亞只能挽尊道:“畢竟,航空器也都壞掉了。束巨自己也說了,修不起來,除了和我們一起賭蛋,他還能怎麼出去?”

此時此刻。

束巨正在一個廢棄的公共澡堂中。他摸著公共澡堂的水管,用嘉虹的沙子將一個碗鋪滿,中間留一個漏斗狀的凹槽。接著,他小心翼翼地撬開水管的一角,從水管的內部凝聚著一些被稀釋過的酸雨溶液。

戴遺蘇亞山監獄的酸雨,有個特點:不會腐蝕這個星球的砂石。

靠著這個特性,束巨順利地收集了半個凹槽的酸雨。而水管為甚麼不被腐蝕,這還是因為他曾經維修過水管這種東西,親眼所見這些水管的內部和外部都加入了大量星球上的砂石。

唯一一個沒有砂石的地方,就是他當年修繕的部位。

束巨清楚,軍雌們其實對自己當時修繕的部分做了二次填充。甚至他猜測是做了改道。他在雄蟲浴室洗澡的時候,聞到水的味道,就意識到這銜接的就不是那條壞掉的水管。

這就給了束巨一個機會。

沿著當年的管道圖走,在這個公共澡堂某些部分,剛好可以接受到一些被稀釋過的酸雨。

酸雨水、鹼性肥皂、部分金屬粉末……束巨眯起眼,他想到了小廚房還有一些油。

很快,束巨就決定了要從誰開始下刀。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撿起自己的老本行了。

爆炸。

*

就在阿萊席德亞和沙曼雲逐漸走向了無話可談的地步時,束巨忽然出現了。他看上去非常好,氣色紅潤,一點都沒有被惡劣天氣擊垮。

沙曼雲一眼就看到了束巨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印記。

他忍不住捏碎了一把軟塑勺子。

“哦,瘋子。”束巨大大咧咧地說道:“那是嘉虹的東西,你這樣會讓那個小崽子哭的哈哈哈哈。”

“看上去你很高興。”阿萊席德亞吹了一聲口哨,掃視了束巨一眼。他發現束巨兩手空空,身上空無一物,頭髮也是短短的。

根本沒有地方藏東西。

束巨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來,“哈哈狗屁的高興。”他臉上的笑容快速收斂,“只是忽然想聽聽你們上次說的甚麼屁話,後半段好像沒有說完吧。”

阿萊席德亞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們聖歌女神裙綃蝶家族有非常敏銳的直覺本能。

哪怕這種感覺非常荒誕。

他覺得束巨很危險。

【要趕緊殺掉】

這個想法,一點冒出來,阿萊席德亞便沒有辦法阻止自己不去想它。但此時此刻,三個人都在企圖把上一回撕破的臉皮撿起來,重新貼上,並且在桌子上做出一副“好兄弟”的樣子你儂我儂。

束巨可惡心壞了。

沙曼雲適應良好,畢竟他怎麼樣都無所謂。

阿萊席德亞很快戴上了面具,笑著說道:“啊是的,確實沒有說完……”他慢慢地把手放在桌子底下,在那摸到了用膠布貼著的刀叉。

沙曼雲果然會貼這種東西。

不愧是他。

“上次,我們說到了哪裡來著?沙曼雲你還記得嗎?”阿萊席德亞說著話,快速抽出刀具。

束巨猛地踹一下桌子,站起來指著阿萊席德亞的鼻子說道:“艹,手放上來!”

沙曼雲快步走近束巨,冷眼看著他。

“哎,不要打起來嘛。沙曼雲,你看束巨難得找我們來談一次話。”阿萊席德亞笑著勸說道,手心裡的刀具一閃而過,藏匿起來了。

隨後他將自己的手和手臂放在桌面上,沒有衣物遮掩,手臂和雙手正反面來回展示給束巨看,以此讓他放心。

“好吧。”束巨冷笑著坐下來,“條件,為甚麼。”

沙曼雲說道:“懷孕,越獄。”

“老子都沒吃夠,你覺得你們可能嗎?”束巨翹起二郎腿,他是無所謂把自己身上的戰利品展示給眼前的雌蟲們看的啦。但他知道雄蟲有意要用自己對付沙曼雲這件事情——不管出於甚麼目的,束巨都有自己的打算。

阿萊席德亞說道:“這不是夠不夠的問題,我們一起才有機會。”

“呵。”被偷窺打擾到的沙曼雲冷笑。

“呵。”被雄蟲分手的束巨嗤之以鼻。

根本連肉湯都喝不到,內心已經察覺到自己出局的阿萊席德亞翻了一個白眼。他忍不住想,如果是卓舊在這裡,會怎麼辦?

可是阿萊席德亞再思考一下,如果卓舊在這裡,還會有他們三個的事情嗎?

他拍著桌子,決定道:“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

“閉嘴。”沙曼雲冷漠。

束巨聳肩。

阿萊席德亞忍住了,“如果這個月供給日沒有物資過來,不管發生甚麼事情,我選擇強迫小蝴蝶。”

局面已經到了需要下狠藥的地步。

阿萊席德亞看向另外兩個人,“不談懷孕,就是說佔有雄蟲,你們難道不想和我分一羹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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