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大搖大擺地走過去,用腳頂了一下幼崽的屁股。
幼崽一個重心不穩摔在沙坑裡。身為雌蟲幼崽耐摔耐打都是刻在基因裡的,嘉虹雖然沒有被其他雌蟲欺負過,但走路也摔過好幾次,拍拍自己身上的沙子,回頭看了一下這個欺負自己的大傢伙。
嘉虹的身高才到束巨的小腿部位,不得不仰起頭來看這個渾身上下奇奇怪怪的傢伙。
“?”他歪著腦袋,渾身上下警惕起來。
束巨才不管幼崽甚麼想法呢,他就憑著自己的想法來,把幼崽整個抱到自己的面前。他將嘉虹的上衣脫掉,翻過孩子的背部,撫摸他的翅翼。
“虎甲種啊。”束巨裂開嘴,又正對著嘉虹的臉,盯著他的眼睛鼻子左看右看,“也沒哪裡像那隻雄蟲啊……真的是親生的?”
然後,他朝著幼崽的臉頰上咬了一口。
實打實地咬了一口,雖然控制了力度,但幼崽臉上還是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牙印。
嘉虹第一下沒反應過來,等他被這個怪蜀黍放回到沙坑中的時候。疼痛姍姍來遲,痛覺刺激眼淚噼裡啪啦地落下來,幼崽努力憋著小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他用精神觸角聽著幼崽的話,掰過幼崽的臉頰,果然看見那一排成年雌蟲的牙印。一股怒火從溫格爾的腹部竄上來,他不是一個暴怒的雄蟲,就算是和人有衝突也不喜歡動用自己的特權。
溫格爾心疼地給嘉虹吹眼睛。
他沒有跑多久,就遇上了衣衫不整、臉上都是沙的嘉虹。小雌蟲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斷斷續續說著自己的崽言崽語。
充斥著雄蟲氣味的衣物整個將束巨淹沒。在他幾乎快要被這種帶有特徵的味道帶入到另外一個感官世界時,溫格爾來了。
如果來硬的呢?溫格爾那種溫柔又需要呵護的雄蟲必然不會馬上同意,但身體能夠操控思想,有了第一次,後面幾次就容易多了。
一下又一下。
嘉虹窩在雄父的懷抱裡,想要用手去揉眼睛。溫格爾將他的手壓住,把孩子帶到浴室裡。
他聽到有人推開門,咯吱的厚重的聲音還有一絲雌蟲的氣味。溫格爾放下自己手中的毛巾,給嘉虹一個“安靜”的精神傳遞。嘉虹感覺到雄父的離開,幼崽有一絲慌亂,但很快他又安靜下來。
而且這隻雄蟲還他麼的真生氣了!
他揉著眼睛,跌跌撞撞地朝著溫格爾的房間跑過去。
常規的計劃是不可能實現的。
他只是在好端端地玩沙子而已。
至於幼崽,那不過是情感和身體附加的產品。
束巨當然不會吃這個虧。他同樣抓了一把沙子,直接對著嘉虹的腦袋淋下去。
雄蟲會對雌蟲幼崽看重嗎?束巨是一點都不擔心的。他做星盜那麼多年,只見過被拋棄的雌蟲幼崽,還沒有見過被寵愛過的雌蟲幼崽。雄蟲只會關心雄蟲,他們頂多把愛意釋放給那些屬於自己的雌蟲。
束巨嗤笑一聲,大步跟在幼崽的後面,朝著自己的目標地:雄蟲的房間去。
他察覺到雄父並沒有離開這個空間。
哭哭啼啼找雄父,真丟雌蟲的面子。
嘉虹被大人這麼一彈,直接倒在了沙坑裡。
有個人影投射在浴室下方的通氣窗上。
“哇嗚嗚嗚嗚!”嘉虹終於哭嚎起來了,“嗚嗚哇嗚嗚。”他不懂為甚麼破殼兩個月沒到的自己會遭遇這些事情。
腳步聲自外面,緩慢地靠近。
除非那個傢伙,實打實地在觸犯他的底線。
不遠處的房間裡,溫格爾像是感應到幼崽哭泣一樣,一身冷汗從床上起來。他摸摸身邊的被子,沒有嘉虹的身影,鞋都來不及穿,直接跑出了房間。
再說了,雌蟲幼崽有甚麼好珍惜的,也不是甚麼珍惜品種。束巨想到此處不屑地笑了下。他同那個小雌蟲一般大的時候,早就開始學著用牙齒和爪子戰鬥。
啪嗒。
幼崽永遠都不會知道,對於大人來說,有時候,他們真的像是玩具一樣。想要玩就來逗弄兩下,不想要玩就丟在一邊。嘉虹擦擦眼淚,抓了一把沙子朝著束巨丟過去。
“哭啊。”束巨笑嘻嘻地看著他,“不哭是吧。”
雄蟲在育兒上有獨一無二的天賦,他們的精神觸角可以讓他們和幼崽無障礙的溝通。哪怕幼崽心智不成熟,無法流暢地表達語言,但透過精神觸角雄蟲能可以知道幼崽在“說”甚麼的。
“雄父吹吹,洗洗澡就不疼了。”溫格爾依舊是溫柔地說話,但是他臉上沒有笑容。他用溫水給嘉虹衝眼睛,除去那些塵埃後,孩子臉上的牙印清晰可見。當泡沫不小心蹭到上面後,嘉虹後露出明顯不適的表情。
“芙芙,癢。”
束巨開啟了一道小小的縫隙,他蹲在門外沒有冒然地進來。他惹哭那隻幼崽,目標還是掌管權利的雄蟲。
巨大的電流迭次攻擊身體各個敏[gǎn]點,束巨感覺到自己體內蓬勃的液體在沸騰,最現失去控制力的是雙腿。他整個人靠前扒拉在雄蟲的床邊,將整個被單都給拽下來。
他哭得太疼了,兩隻眼睛又被沙子弄紅了,此刻又腫又沉,“芙芙,不喜歡嗚嗚嗚。”
雄蟲就在附近!
是門把手被擰動的聲音。
他伸出手,彈了幼崽一個響亮的腦瓜崩。
咔擦。
他歸回心神,沿著縫隙仔細地辨認雄蟲的身影。熱騰騰地水蒸氣中,束巨清楚地看到幼崽坐在洗澡盆裡。他快速地合上浴室的門,意識到自己晚了一步。
溫格爾給他弄了熱毛巾,敷在眼睛上,不住地用精神觸角去安撫幼崽。
理所當然,幼崽哭得更加大聲了。
他從浴室裡走出來,沒有穿著鞋子,身上還帶著濃郁的溼潤水汽。
腳印溼噠噠地落在地上,如果是在其他時候,雄蟲身上所帶有的張力會讓任何一個雌蟲尖叫。對於束巨來說,這可真是一個壞訊息。特別是溫格爾直接一腳踩在他的寶貝兒身上。
“啊。”雌蟲束巨忍不住叫出來,“靠靠靠。太他麼的……唔。”他感覺到溫格爾故意在上面用力氣,隔著一層床單,幾乎要把自己整個碾碎。雙腿無法掙扎,束巨只好用最後一點力氣掀開被單。
他看見了如今的溫格爾。 一個沒有笑容、和溫柔兩個字絕緣的雄蟲。他手上拿著一塊沾水的毛巾,毛巾還在滴滴答答的落水。雄蟲的手環上,導致他無法動彈的罪魁禍首正在運作,束巨甚至看到上面該死的預定弧線。
他大口呼吸空氣,想要從濃郁的雄蟲氣息中脫離出來。可是束巨不管怎麼掙扎,他動不了,雄蟲還更深地朝著腹部一個位置按壓下去。那裡是雌蟲柔軟脆弱的生殖腔,也是極為容易達到興奮的一個部位。
“艹,你要搞就快點。”束巨說一個字喘一下,“媽的,老子下面都是水了。”
他快要受不住了。
溫格爾看著眼前的雌蟲,將毛巾纏在自己的手上。他握緊拳頭,對準這隻雌蟲的臉砸了過去。
我為甚麼要來到戴遺蘇亞山監獄?
哐當——
一道明顯的紅印出現在雌蟲臉上,但並不重,這是雄雌之間的體力差距導致的。束巨大口喘氣,他並沒有因為這個拳頭而失望,甚至高興於雄蟲這樣憤怒的表現。
“丫的,太軟了。”他罵罵咧咧道:“打狠一點,有本事你他麼的打死老子。”
哐當——
溫格爾揍在他的鼻樑上。
這些傷口對於雌蟲來說,不值一提,帶著拘束環都沒關係。因為下手的人是雄蟲,不處理都沒事。束巨也不氣餒,他甚至還有力氣在嘲笑雄蟲,“沒用,輕飄飄地,幼崽吃奶嗎?告訴你,對付雌蟲就要艹,狠艹,懂嗎?”
“艹我啊,艹到老子說不出話來,懂嗎?”
哐當——
溫格爾揍一拳下去,他咬著牙,眼睛都紅了。
他為甚麼是雄蟲?他為甚麼都無法把眼前這個垃圾狠狠地揍一頓!
“垃圾”溫格爾唾棄道:“欺負幼崽的垃圾。”
“是,我是垃圾。”束巨呲牙,“想讓垃圾喊疼嗎?把你的吊拿出來,他一定會被疼上天,疼得喊求饒的。”
溫格爾喘著氣,瞪著身下這隻雌蟲。有一瞬間,他甚至想不管不顧讓這隻雌蟲吃到苦頭。但他沒有這麼做。溫格爾將毛巾從手上解開,雌蟲沒有甚麼事情,只是雙頰通紅。
溫格爾的手卻有了一點血絲。
他將毛巾揉成一團粗暴地塞到束巨的嘴裡。
束巨嗚嗚嗚地叫喚,對雄蟲眨巴眼睛。溫格爾無動於衷,他坐在雌蟲的腹肌上,按下了【休克容量】。他可以感覺到身下這隻雌蟲體內發出悲鳴,而這悲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束巨那張尚且輕鬆的臉上,被突如其來的高容量征服,他眉毛鼻子皺在一起。卻因為毛巾的堵塞,四肢失去掌握,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的軀體因為【休克容量】不自覺的抽搐。
雌蟲竭力地驅動手指,想要向溫柔的溫格爾閣下求饒。
可惜,他甚麼都抓不住了。
溫格爾從束巨的身上站起來,他居高臨下,手上還在流血。他那雙漂亮帶著磷光的眼睛掃視過束巨的軀體。束巨瞪大眼睛看著他,不願意放過雄蟲臉上任何一個變化。
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許久,溫格爾移開了眼。
他把床單重新蓋到了雌蟲的臉上。束巨重新被雄蟲雄厚的氣味所覆蓋,情谷欠和疼痛將他的腦子泡在水裡,肺部、胃部、生殖腔渾身上下都被雄蟲的體、液沖刷數遍。
“熊芙芙。”束巨聽到那隻幼崽稚嫩的聲音。
他無法遏制自己內心有甚麼東西,在這一片被雄蟲親手摺磨的沃土上瘋狂生長。
“嘉虹乖。”溫格爾的聲音又恢復到了往日的溫柔中,“水涼了,雄父給你泡新的,好不好。”
原來。
他真的,很喜歡幼崽啊。
*
當卓舊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束巨因為【休克容量】徹底昏迷過去。嘉虹被哄著在小搖籃裡補覺。溫格爾點亮一盞燈,坐在小書桌前慢慢地翻譯阿萊西獸語。溫柔的暖色光將他的側臉照得柔和動人。
卓舊卻知道,眼前的雄蟲有甚麼不一樣了。
他竭力附和雄蟲所有的要求,為得是讓溫格爾別接觸那個掌握他們生死命運的按鈕。
衛星站是官方,他們不可以隨意地處置任何一個囚犯的命運。因為這要遵守最起碼的程序正義。
但溫格爾不是。
他不是官方人員,他不是機構人員,他只是一個受到傷害為了一己之私,使用權利來到此處的雄蟲貴族。
他不受制於任何實際條款,是珍貴的稀缺種雄蟲,沒有利益牽扯、沒有權勢逼人、沒有太多的執念和惡念。他心心念念地只有他的孩子,對於卓舊來說,這是他被關進來遇到的最好的也是最難的一個機會。
束巨是腦子有坑嗎?卓舊心裡憎惡起來。他聰明但不是萬事皆在掌握之中,他最多猜測束巨會趁機會去找雄蟲的房間,但誰能想得到他會莫名其妙地去咬一個幼崽?
顯然,現在不是一個互相指責地好時機。卓舊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和雄蟲說話,“閣下……”他感受到體內的電流開始沸騰,緊接著是四肢失去掌握。
他親眼所見溫格爾將顯示屏開啟,按下了那個按鈕。
然後,又解除了那個按鈕。
卓舊渾身冷汗,他體質不如其他三者優秀,對電擊的抵抗力也是最弱的。但還沒有等到他繼續為束巨辯解甚麼,又一波電擊疼痛襲擊他的胸部。
然後,再一次解除了。
卓舊不敢再說甚麼,他被電擊折騰地無法動彈,只能咬住舌尖保持清晰的思維。他聽到雄蟲在轉筆,隨後還有不斷按鍵的聲音。
許久,這場地獄一般的折磨才結束。
雄蟲緩和了很久,他停下了轉筆的動作,沒有面對卓舊。
溫格爾背對卓舊說,“還是你去吧,不,等等。”他停頓了一下,“卓舊。”
卓舊看見那隻溫格爾的肩膀在顫唞,那隻雄蟲壓抑著自己的聲音,說道:“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了。”
他並沒有說清楚這最後一次是甚麼意思。
卓舊扛著束巨走出臥室大門。
直到關門聲響起,他才敢去摸自己拿一身的冷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