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在攘夷的那些年③ 能繼續做到那種程度……
【五】
內海伊都並不知道怎麼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
她從小接觸到的人夠多也夠雜, 本身也不可能是對情感鈍感的型別，她知道那種隱藏在心底宛若螞蟻爬的情感是甚麼。
只是她不知道產生的原因——是因為一開始爭鋒相對的吵架多了反而導致相處變多導致的呢，還是因為對方平日裡吵鬧但是關鍵時刻的體貼和溫柔的反差所影響的呢？
她也不知道這份情感會持續多久——到底是因為一時的悸動所影響, 還是因為不自覺的關注增加所造成的錯覺？這份情感有多重，又會有多久？
也是因為不知道, 她不會隨意說甚麼。
她在自己的世界的確是已經孤身一人沒有羈絆了, 但是她還想要回去把那些斬斷她的羈絆的人給斬斷呢。在這樣子的情況之下……在這個世界確定過於親密的關係，真的好嗎？
懷抱著這樣子的心情, 即使隱隱察覺到了對方在等她說甚麼，她也還是帶著遲疑, 把原本被氣氛所感染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給嚥了回去。
也正因為如此, 她並沒有阻攔大家去花街的舉動, 而是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 興致勃勃地舉手加入：“我也要去！”
內海伊都也不是第一次踏足這種地方, 畢竟內海組也在歌舞伎町有一定產業的。她曾經在跟著收（保護）費的時候見識過一兩次。
內海伊都在一開始的時候還在那裡好奇地看這個只在歷史書上看過的具有時代特色的場面, 甚至在男裝的她被搭訕的時候還很禮貌友好地和對方交談、然後在差點被拐進店裡的時候被坂田銀時扯著衣領拉回正途。
在那一瞬間迅速佔據自己情緒的憋悶和莫名的酸楚感讓她意識到了一件事——她的喜歡已經發展到具有排他性和佔有慾了。
內海伊都愣在那裡，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而對於她的加入麼……
總之, 這一群十幾歲的少年少女組合就這麼前往了花街。
坂田銀時：“你一個女孩子跟著湊甚麼熱鬧！”
“既然高杉已經離開了，那我們也應該去選擇別的……我去五月太夫那邊一下。”
“喂，你這個果然是甚麼意思？”
在高杉晉助脫隊之後，剩下的幾人還在那裡討論著。
坂本辰馬：“啊哈哈哈哈，原來剛剛內海你生氣是因為沒喊你啊。啊哈哈哈, 下次一定首先喊你！”
桂小太郎：“摯友能加入當然是最好的了！”
她本來還體驗地挺開心的，直到在後面, 她去買了個狐狸面具回到大部隊的時候，看著坂田銀時和高杉晉助在吵了一陣之後, 同時指定了同一個女子。
“你這個傢伙是就好未亡人這一口吧？”
因為他們只是同伴，而沒有甚麼其他的關係, 沒有資格去幹涉這點。
高杉晉助：“只是去見識一下的話未嘗不可。”
糟糕。
【六】
在這個時候, 她想要說不準，想要無理取鬧地上前將人暴揍一頓。
“啊哈哈哈哈，果然是會選擇高杉啊——”
內海伊都還在那裡思考著做甚麼的時候，那名被指到的女子就已經選定了高杉晉助。
可是不行。
“才不是！我只是覺得五月太夫這樣子的會很寂寞所以才……”
“可以了，簡直越描越黑啊。你就大方點承認自己的XP吧。”坂田銀時吐槽完，抬手揉了揉頭髮，還帶著因為剛剛和高杉競爭失敗的怨念，扭頭看向另一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有說話的人，“喂，伊都……”
他看過去之後，就卡住了。
因為對面的黑髮少女臉色顯得很陰沉，嘴唇抿得緊緊的，綠眸中帶著點外露的殺氣——是對著自己的。
哪怕是一開始有著故意做點看人反應的想法的坂田銀時，此時也開始害怕了。
“那、那個，伊都……你、你是不舒服嗎？既然如此的話，要不我們先回去休息？我和高杉不一樣，比起逛花街果然還是同伴更重要的。”坂田銀時很從心地小心提出建議。
“……嗯。”內海伊都應了一聲，收回目光，瞥了人一眼，將手中的面具戴上，遮掩住自己的表情，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我還有點事情要去做，你先回去吧。”
說完之後，她就扭頭徑自離開。 坂田銀時看著對方一股子彷彿要上戰場的氣勢，感覺有點慌，胡亂找了個藉口甩掉了另外兩位同伴，悄悄跟上去暗中觀察。
然後，他就發現了，對方几乎是把所有符合他審美的女性都找了過來，並且一一宣誓了主權、編排他就算了，還在那裡開始講述起了……長篇故事。
原本還在那裡有些膨脹地想著“這傢伙果然喜歡我啊真是的幹嘛不直說啊難道大小姐脾氣就體現在這點傲嬌上了嗎”的坂田銀時聽著聽著，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哎？為甚麼故事裡還出現高達？哎？為甚麼這傢伙把所有女孩子都逗笑了？哎？為甚麼她們都還在那裡揮手歡迎她再來……而且到最後故事裡已經沒有他了啊？！他在哪裡了啊！在中途的集數里被講死了嗎？！就因為和高杉指明同一人就被判死刑了嗎？！那當時他指她的話就可以沒事了嗎？！
在這次回去之後，坂田銀時也在那裡找準了機會想要興師問罪。
“小伊都啊，是我的錯覺嗎？似乎從你上次跟著我們一起去花街之後，我好像就被所有女性躲著走了啊，如果去搭話還會被勸說甚至被用鄙視的眼神看了啊。就彷彿我是天下第一字號的渣男一樣啊。”
內海伊都顯得很平靜：“你都說了，是錯覺。也許她們只是單純的鄙視你罷了，因為你是天然卷。”
“……天然卷的話你也是吧？！而且少裝蒜了！我都看到了啊！你到底在外面編造了怎樣的故事啊！而且故事從中間開始就跟我都沒有關係了吧？！”坂田銀時說著還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吐槽欲爆棚了，他忍不住說了出來，“啊——是那個吧？你該不會是喜歡我然後吃醋了才那麼幹的吧？去排除潛在對手嗎？”
他說完就後悔了——不該用這種方式戳破的。尤其是看到對方緊抿著唇一臉不高興但是又不說話的樣子。
坂田銀時瞬間收斂了自己的態度，訕訕道歉：“抱歉，伊都，我胡說的……”
“……才不是這樣子呢！”黑髮少女表現出牴觸的狀態，聲音都提高了，帶著幾分彆扭的倔強感，“我絕對不會承認的！”
“……”坂田銀時忍不住抬手捂住臉——這傢伙到底是傲嬌還是直球他都已經完全搞不懂了！啊，該不會是故意的吧？故意針對著他的弱點來時不時地撩撥他一下嗎？！反正天然黑這點可以確定了吧！
【七】
內海伊都覺得自己說不上是腹黑，只是單純地隨著心情辦事而已。
就像是高杉晉助問她是不是對坂田銀時有別樣情感的時候，內海伊都一臉凝重地說出了心裡話：“的確是。”
“這樣子啊……那你打算怎麼做？”
內海伊都握拳，沉聲道：“我的父親說過，想要的東西就搶過來。”
高杉晉助：“甚麼強盜作風啊！你的父親是庫O洛嗎？”
總之，高杉晉助吐槽歸吐槽，並且對於自己的學生的眼光也打了個問號，但是既然學生想要他肯定也是支援派的，不可能真的去做那個棒打鴛鴦的人。
尤其是他也看得出來這不是甚麼單箭頭。
而內海伊都也有自己的計劃——她挑了一天晚上，把坂田銀時灌醉了，把人拖到自己的床上……然後趁著對方酒醉大睡的時候，跑去和自己所有認識的生物都宣告了他們兩個交往的事實。
在內海伊都都宣告到流浪狗這一步的時候，醒來的坂田銀時終於姍姍來遲找到了她，並且對於她連流浪狗都說這件事感到了震驚，然後過去提溜走她打算兩個人單獨好好談談。
“那個……昨天晚上……是那個了吧……”完全沒有昨晚喝醉後的記憶的坂田銀時咳嗽了兩聲，顯得有些尷尬的樣子，“所以，就是說……”
“嗯，沒錯。昨天晚上我是故意灌醉你，然後生米煮成熟飯的。”
坂田銀時都呆住了，有些顫唞地伸出手：“所以，昨天晚上我果然……”
內海伊都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沒錯，我故意灌醉你，然後趁著你睡著的時候，去和所有認識的人說我們交往了，讓生米煮成熟飯。”
“……是這種煮法嗎？！別讓高杉教你劍道了教你國文吧！劍道只是殺敵，你的國文問題會殺死自己人的啊！”坂田銀時都不知道怎麼描述自己的心情——不能說天堂到地獄也不能說鬆了口氣，甚至也不覺得意外。
“總之小銀你逃不掉了，覺悟吧！我已經徹底入侵你的生活了！”
“……你這到底是告白還是恐嚇啊？而且為甚麼是入侵啊？”坂田銀時伸手揉了揉頭髮，吐槽道，“這可不僅僅是天然黑的程度了，要把天然兩字去掉形成角色崩壞了啊，內海小姐！”
他說完之後，停頓了片刻後，瞥了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黑髮少女一眼，像是沒轍一般長嘆了一口氣，單手托腮，嘀咕了一句：“而且我也沒說要逃啊……真是的，你就不會用點正常的JK會有的告白方式嗎？”
內海伊都愣了一下，張了張口，囁喏道：“可是……那樣子做了，如果小銀你平時只是逗我的，其實沒有那個意思的話，怎麼辦？”
坂田銀時一怔，倏地扭頭看過去，黑髮少女微微低頭，十分罕見地臉上泛著紅暈，黑髮間露出的耳朵通紅，一雙溼潤的綠眸帶著點不安，因為緊張手都無意識地抓緊了膝蓋處的裙襬……
等坂田銀時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將人拉入自己懷中。
他暗紅色的眸子盯著對方那帶著幾分愣神的墨綠雙瞳，兩人靠得極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他握著她手腕的手的力道都不自覺地加重了一些。
應該可以的吧？
坂田銀時這麼想著，在看著黑髮少女閉上眼睛的時候，湊過去吻上對方的唇。
那麼，能繼續做到那種程度呢？
他鬆開手，伸手攬住對方的腰讓其坐在自己腿上，將人往自己這邊更貼近一些，在察覺到對方雙手摟住自己脖子的時候，像是獲得最終許可一般，鬆了口氣，不再拘束著，抬手按住人的後腦加深這個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