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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2024-01-18 作者:火織星

第四十八章

“別動。”沈肅低低道, 似含著幾分警告。

俞文姝又驚又羞,只覺得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了,他竟然還敢叫她別動。

她本就被他嚇到了, 僵直著身子不敢動,此刻被他如此一說,到底回過神來,頓時便如受驚的兔子一般四處張望。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別的甚麼,往日隨處可見的下人今日倒是一個都不見, 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只是這一口氣尚未放下, 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的舌尖在動。

他像是在品嚐一道美味佳餚, 一寸寸極為細緻的舔舐。

俞文姝一手捂住心口, 眼睫顫動, 她渾身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大表兄。”她努力維持住不成樣的聲音, “很髒。”

沈肅淡淡哼了聲,捏著她手指的卻沒放開,他靜靜地打量她,好似要把這幾日沒見著的補回來。

她微微頷首,“好,我一會兒去吩咐廚房。”

這幅模樣, 幾乎讓他想立刻把她擁入懷中。身體裡的熱意一陣陣上湧,只是含著她的指尖, 他卻還想要更多。

她壓下唇角,眸中微慍,聽聞這位廚房管事在沈府多年,卻連沈肅愛吃的吃食都不知曉,她心中發澀。

她對他的吸引力一如既往。

沈肅覺得她好似誤會了甚麼,可此刻他已經疲乏至極,只一頓便忽略了過去。他從袖中拿出胭脂遞給她,隨即便瞧見她眼中的驚喜。

此刻見到她,心中一鬆,疲憊也湧上來。

俞文姝是驚喜的,她從未想過沈肅會送胭脂給她,畢竟這等姑娘家用的東西,如何瞧著也不是他會買來贈與她的。

他雖道了好,可手卻並未鬆開她的,俞文姝頓了頓,道:“大表兄可想吃些甚麼,我去廚房瞧瞧,讓他們先做些。”

表姑娘才來了沈府多久,如何會知曉這個。

“嗯。”他回道。

她想說已經送了許多了,只是眼前的這盒胭脂是無論如何都她都拒絕不了的,她也不想拒絕。

俞文姝只以為他不喜她做的吃食,沈度說了,他從不喜湯水和甜食,是她未曾瞭解便做了,他不喜也不怪他。

他張了張嘴想問問表姑娘,大爺愛吃甚麼,然而一轉念便又吞了回去。

太陽尚未西沉,四周卻安靜得彷彿落針可聞, 只有樹梢上的夏蟬在嘶嘶鳴叫。

他想與她多呆一會兒,可他也實在太累了。

他捏了捏她細嫩白皙的手指,這雙手可以紅袖添香,也可以偶爾做做針線,卻是不必進廚房做粗活。

看著她擔憂的樣子,他眼裡溢位兩分喜意,順從她道:“好。”

沈肅卻似半分不成察覺, 捏著她的指尖細細檢視,看見指尖的傷口,道:“怎麼傷的?”

“不必,吩咐廚房即可。”沈肅道,“他們知道做甚麼。”

沈肅連著兩日未曾閤眼,昨夜守著抓人,今日又趕回皇宮覆命,若非腦中繃著一根弦,他早就撐不住。

話雖如此,可她心裡卻因為他的在意而泛出幾分甜意。

他放開她, 嘴裡發出極輕的細微聲響,卻足以讓人面紅耳赤。

俞文姝驚訝抬眸,她只以為他會說無礙,畢竟他從來都是如此,不會說半分自己的辛苦,好似無論多累,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俞文姝微微頷首,卻總覺得好似有哪裡奇怪,直到走出大廚房,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廚房管事說的是‘大爺愛吃的口味’,這話便表明,他不知道沈肅愛吃甚麼。

俞文姝驀地心疼起來,聲音放得更軟了些,“大表兄不如先去梳洗一番小憩一會兒,用了晚膳早些休息。”

“你喜歡便好。”沈肅道,他瞧得出,她是真的歡喜。

這樣想著,她便又去瞧俞文姝,不解道:“姑娘你怎麼了?”

卻不想,今日他竟應了是。

俞文姝親自去了一趟廚房,囑咐廚房的管事做些易消化且大爺愛吃的吃食,廚房管事一一應下,卻在‘大爺愛吃的’這個上犯了難。

回到院裡,丹露探出頭來,四處看了一遍才鬆了口氣。方才她都瞧見了,大爺竟然含住姑娘的手指,老天爺啊,差點把她嚇死,她又羞又躁都不敢看。

俞文姝軟聲道:“多謝大表兄。”

直到沈肅躺在床榻上,陷入沉睡前一刻才忽然想起,他並未讓文姝去跟廚房說,他的意思是直接吩咐下人便可。

管事笑著送俞文姝,恭敬笑著道:“表姑娘放心,我一定按照大爺愛吃的口味做。”

俞文姝自然不會告訴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只是不小心被扎到了,不打緊。”

俞文姝有些羞赧,可她也忍不住抬眸看他。他看起來風塵僕僕,眼下有些青色,定然是在外沒睡好。

四目相接,她心跳快了幾分,避開他的視線,她道:“大表兄這幾日辛苦了。”

還是她家姑娘厲害。

沈肅明明身居高位、手握重權,竟讓她越來越覺心疼。

她想縮回手指, 可指尖使不上半分力氣。

沈肅垂眸看著眼前的姑娘, 她好似清減了些,模樣瞧著愈發的清冷,然而此刻因為他而臉頰發紅, 聲音嬌媚得好似能掐出水,那雙水眸泛著盈盈水光。

俞文姝抬頭,“沒事啊。”

“還說沒事。”丹露道,“您滿臉不高興,誰惹你了?”

丹露心裡悄悄想,定然是大爺惹了姑娘不快,府中也沒人敢讓姑娘不高興的吧。

俞文姝一怔,她竟已經表現在面上了嗎。

“真的沒事,我去了一趟大廚房。”俞文姝拿起銼刀繼續,“快去做事吧。”

然而註定是心不在焉的一下午,金檀木進度緩慢,直到瞧著時間不早,她嘆了口氣放下手中東西,帶著丹露去了祿和院。

一進去老夫人便與她道:“阿肅早些時候回來了你可見到了?”

俞文姝點頭道:“是,大表兄回來便見了一面,他看起來有些累。”

老夫人聞言點頭,“我方才讓人去瞧了,還在睡,應當是累壞了,讓廚房做了吃食備著。”

俞文姝微微點頭,老夫人見狀便也不再說了,抬手示意開膳。

走到碧荷院門口,俞文姝便停下來,她側身瞧了看見思院那邊,咬了下唇轉身朝那邊走去。

旁邊挽棠院的改建已經進行了大半,眼瞧著便有了幾分雛形,不得不說沈肅是用心的。改建的程序便預示著婚期的臨近,無端便顯出了幾分緊迫感。

春榮並不在院門口,俞文姝便朝裡面走去,卻見春榮守在沈肅的房門外。

俞文姝衝他招手,春榮顛顛跑過來,“表姑娘您來了啊?大爺還未醒,您可是有事尋大爺?”

俞文姝搖搖頭,“沒事,我只是過來瞧一眼,若是大表兄醒了,你記得去廚房拿吃食。”

春榮連連應了是。

原想著第二日兩人便能見面,卻不想沈肅一大早便又被叫去了宮中,直到她夜裡睡下也未曾瞧見人,一連幾日都是如此。

中途辛慧君倒是派人送了帖子來,邀請俞文姝去府中喝茶,只是她眼下金檀木印章尚未做好,距離沈肅生辰沒有兩日了,她便回絕了。

六月二十。

俞文姝摸著手邊的木匣子鬆了口氣,心裡溢位幾分歡喜。

她總算在大表兄回府前做好了私印。

丹露瞧了眼鏡子裡唇角漾著笑的姑娘,又瞧了眼姑娘十根手指上的傷口,心裡幽幽嘆了口氣。

姑娘為了做送給大爺的生辰禮也是費盡了心思,受盡了傷,沒有一根手指是完好的,希望大爺能領這個情,否則她家姑娘就太可憐了。

昨兒老夫人瞧見了還問了姑娘怎麼回事,姑娘也只是道做針線不小心弄的。

見姑娘笑得如此甜,丹露忍不住道:“姑娘您手指可還疼著?”

俞文姝抬頭看向鏡中板著小臉的丹露,眉眼含笑道:“確實有些疼。”

丹露一聽便立刻放下梳子,執起她的手指細細看了遍,傷口瞧著倒確實不太嚴重,或許明日就瞧不見傷口了。

再一抬眼便瞧見姑娘眼裡的笑意,頓時明白過來,姑娘是故意逗她的。

“姑娘!”

俞文姝捂唇,道:“快幫我梳頭髮吧。”

今日俞文姝選了身紫色的襦裙,內襯粉白,顯得她溫婉又帶著幾分嫵媚,耳珠上墜著沈肅送的耳墜,腕間也帶了白曇珠串。

正對著銅鏡整理,便聽見茵茵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越來越近。

“表姐,你在做甚麼?”茵茵探了顆腦袋進來,瞧見她便瞪大眼,“哇,表姐今日好漂亮。”

“茵茵來。”俞文姝衝她招手笑著道,“過來尋我玩?”

茵茵走進來,“表姐,母親讓你去找她,像是有甚麼話要對你說。”

姨母這時候尋她過去,若是猜的沒錯,應當是跟沈肅的生辰有關。

她跟著茵茵一起去了春宜堂,果然王氏見著她便跟她說生辰宴的事情,王氏讓她坐下,抬眼打量她的妝容,笑得欣慰。

“今日打扮得真好看,咱們大爺若是瞧見了,必定神魂顛倒。”王氏笑著道,瞧見俞文姝滿臉嬌羞,又嘆了口氣,“原本今日是阿肅的生辰,也怪我事多忙忘了跟你說一聲,只是看起來你應該知道了?”

俞文姝點點頭。

王氏又道:“今日一早我才想起來,便去問老夫人,只是老夫人道之前她便問過阿肅了,阿肅說不辦。我想著一家人一起小辦一下也好,可今日瞧著阿肅實在忙,也不定能趕回來。”

她看了眼文姝,斟酌著問:“我便想著,既然大爺不願,不若你陪著他用晚膳,也算是給他慶祝了。”

王氏想著便嘆了口氣,沈肅已經多年未曾好好過生辰,如今想來也是她的失職,今日的提議她也是想了又想。

既然沈肅在意文姝,那讓文姝陪著過生辰他必定是歡喜的,甚至算得上是驚喜。

她瞧著文姝這身打扮,必定也是為了阿肅,女為悅己者容。

俞文姝訝然抬頭,看著姨母帶著笑,且眼含深意,微微紅了臉頰,她輕輕頷首。

沈肅回府時最後一絲光線早已沒入西邊,燈籠高高掛起,府中好似陷入沉寂。

玄風看著他略顯孤寂的背景張了張嘴,最終卻甚麼都沒說出口,大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沈肅沒去祿和院,腳步一步不停往見思院去。

行至碧荷院門前,他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眉心輕蹙,便又朝見思院去。

這時候她或許已經睡下,他尚有公務要做。

思及此,他抬手輕揉了下眉心。    春榮抬眼瞧見大爺回來了,剛要提醒他表姑娘在書房裡等著,卻瞧見他抬手揉眉心,這是大爺心情不太好會做的動作。

他默默閉上嘴,此時可千萬不能去觸黴頭。

只是這麼一頓,沈肅便已經快步走到書房門口,春榮愣了一瞬,他又忘了跟大爺說表姑娘在書房等他了。

不過上回都沒事,這回定然也沒甚麼,他撓撓頭,反正大爺說過表姑娘進書房不用攔著的。

春榮默默地蹲回自己的位置,往外探了探腦袋,方才他瞧見表姑娘端了碗麵,也不知大爺吃了沒,就算是吃了說不準也會很驚喜呢。

長壽麵嘛。

沈肅跨上書房臺階便一眼瞧見書房裡的人,她趴在案桌上,看起來竟似睡著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近時便瞧見了放在一旁的麵條,似乎已經放了很久,面已經坨了。

沒想到她竟會來給他送夜宵,只是碰巧自己不在,她自己倒是趴著睡著了。沈肅唇角彎起,他微微俯身去瞧她的面容,她睡得很熟,面容恬靜,比起平日裡清凌凌的樣子,那雙眸子閉上後整個人柔和了許多。

也不知怎麼的,俞文姝猛地睜開眼驚醒過來,看見眼前放大的男人,她眼眸睜大,好似不敢置信。

眨了眨眼,似乎總算明白過來自己不是在做夢,她略有些急的起身,對沈肅道:“大表兄你回來了,生辰快樂,快把長壽麵吃了。”

俞文姝尚且有些發懵,卻猶記得自己為何在書房等著,說完這句話她便瞥見那碗長壽麵,已經糊成一團。

她一時間有些怔愣,好似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肅也愣了一瞬,他沒想到今日竟是自己的生辰,更沒想到她在此等他等到睡著了,是為了跟他說生辰快樂,那碗麵並非是夜宵,而是長壽麵。

他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有聽到‘生辰快樂’這幾個字了,從前祖母會吩咐廚房給他做長壽麵,後來他忙於公務並沒有閒情逸致過生辰,或許也沒有人在意。

可文姝是不一樣的。

他聽到她說的話,看到那碗長壽麵,只覺得心跳得很快,有一種洶湧的不受控制的情緒湧上來,讓他逐漸失控。

他猛地把人抱進懷裡,緊緊抱住,像是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文姝。”他忽然道,“面是你做的?”

文姝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是我做的,也不知道大表兄喜不喜歡吃。”

她被擁入他的懷裡尚且還發懵,他的懷抱滾燙而熱烈,讓她一時失言。

聽到他問話,她才回過神來,她問過沈度,只能從字裡行間推斷出他喜歡的口味,可惜終究他沒能吃上。

“謝謝你。”

他說得極慢極為鄭重,俞文姝想看他,卻被他按在懷裡不得動彈。

他真的抱得好緊,幾乎讓她快不能呼吸。

好半晌,沈肅鬆開她,雙手握著她的肩,雙眸與她對視,一字一句道:“此生不負。”

俞文姝愣住,她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好似沒聽清他在說甚麼,隨即一種酸澀夾著喜悅的情緒淹沒了她,她眼裡浮出盈盈水光。

她鼻尖酸澀,猛地撲進他的懷裡抱住他的腰。

他的語氣與平日裡一般無二,依然那麼冷肅,卻讓她感受到無比的珍重。沈肅這個人,平日裡話便少,俞文姝從未想過他會說甚麼討人歡心的話,可她聽出了他對自己的在意。

他如此直白的表明心意,是她根本沒想到的,此刻她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唯有對他的信任和依靠。

像是浮萍找到依靠。

靜靜相擁了好半晌,俞文姝從他懷中抬起頭來,她微微仰著頭,卻只能看見他線條堅硬的下頜。

察覺到她的動作,他垂下眸子,頗有些居高臨下俯視她的感覺,卻讓她猛地心悸一瞬。

俞文姝輕輕揚了揚唇,軟聲道:“我還有生辰禮物要給你。”

沈肅目光微閃,“是甚麼?”

俞文姝鬆開他的腰,卻又被他抓起一隻手窩在掌中揉捏,他好似很喜歡她的手指,總是一根根的捏,從指根一寸寸揉捏到指尖。

每回這樣的時候,她看著他那張冷肅平靜的臉,總覺突然心悸不已。

俞文姝從案桌的角上拿過小木匣,推到沈肅面前,示意他開啟看看。

“我幼時跟祖父學的,刻得不是很好,大表兄權當一個小玩意。”

沈肅抬手開啟木匣子,裡面放置著一塊圓柱形的印章,印章通體墨黑色,最下面雕刻著一個字‘肅’。

他從開啟木匣子神色便開始不斷變化,拿起私印時,他的眸色閃了閃,面容卻依舊平靜。

沒人知道他心裡的震動。

“你刻的?”沈肅問道,她真的是給他了一個又一個驚喜,叫他如何不喜歡她。

俞文姝點頭。

似乎想到了甚麼,沈肅執起她的手,捏著她的指尖看,“受傷是因為刻章?”

俞文姝又點頭。

她指尖的傷口不少,即便大部分都是小傷口,可細細一看便能瞧出,十根手指尖上都有細小的傷。

沈肅仔細地瞧了又瞧她的傷口,他一把攬住俞文姝抱進懷裡,這回他甚麼都沒說,只是閉上眼掩住眸中的洶湧。

面已經又涼又坨,沈肅卻吃得認真,俞文姝欲言又止,終究覺得不妥,“大表兄,不如我再重做一碗,這碗……”

“不用,這碗就很好。”

俞文姝也不再勉強,撐著臉頰看著他吃,他吃得很慢卻極為認真,好似面前是一盤美味珍饈。

他的唇口很完美,雖然面容依舊冷肅,可她看著一張一合的唇,猛地想起這張唇不容置喙吻住她的樣子。

四周好似騰的升起一股熱意,讓她呼吸一窒,只覺得渾身上下又溼又黏,讓她想要鬆一鬆領口大口喘熄。

她別過頭不再看他,卻不想沈肅抬頭捕捉到她躲閃的樣子。

夜深人靜時,沈肅送俞文姝回碧荷院,出了書房,他便走到她身邊牽上她的手。

四周很靜,沒有半個人影,俞文姝由著他捏她的指骨,不僅沒有半分羞澀,反而張開手指,與他十指緊扣。

心中的蜜意擋也擋不住。

回去的路上,她甚至生出幾分,若是這條路再長一些該多好的念頭。

只是碧荷院終究就在見思院旁邊,很快便到了院門口,她心中有些不捨卻又暗暗按捺下來,只是瞧著興致不怎麼高了。

沈肅只以為她累了,拉著她的手,道:“往後不必自己做吃食,吩咐下人去做便好,你不必做粗活。”

他的聲音此時聽起來甚至有些溫和,“也不用再親手雕刻,不要傷到自己。”

他會心疼的。

這句話他並未說出口,可文姝卻好似明白他未盡的意思,唇角不受控制的彎起來,輕輕點了點頭。

原來他不讓她做吃食,是不想讓她做粗活。

俞文姝轉身便要回院子裡,卻又被他一把拉進懷裡抱住,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些發悶。

“近日宮中有事,待忙完這段日子我再陪你。”言語中似有幾分安撫的意味。

俞文姝環住他的腰,慢慢收緊,臉頰靠上他的胸口,這番動作實在大膽,若是平日白天,她是萬萬不會如此做的。

“好。”她軟聲應道。

-

沈肅生辰一過,眨眼便要進入七月,沒兩日辛慧君便又遞了帖子來說要尋她玩耍。上回她便拒絕了辛慧君,這次再拒絕便不好了,俞文姝只稍稍一思忖,便去問了王氏,王氏只點頭讓她自己做主便是。

“你也要開始著手學著府中事物,往後成了親,少不得與官家夫人們來往,在府中請客也該熟悉熟悉。”

王氏可是很期待在府中宴請各位夫人,之前與沈肅說過要宴請,也只是說可以在別院。若是文姝要在府中辦宴,她倒是能跟著湊湊熱鬧。

俞文姝應了是,笑著道:“辛姐姐也是因著李大人與大表兄關係不錯,這才往來密切了些。”

王氏看她,“誰還沒有個手帕交、閨中密友,你就是要多走動。”

俞文姝笑著說好。

王氏頓了頓看起來想說甚麼,卻又住了嘴,俞文姝見狀也沒問,便回了碧荷園給辛慧君回帖子,邀她過兩日來府中玩。

第二日一早,丹露從外面跑進來,滿臉興奮朝正在梳妝的俞文姝叫道:“姑娘姑娘!您快出去瞧瞧,大爺送聘禮來了。”

俞文姝一怔,“啊?”

沒人告訴她有這回事啊,怎麼如此突然就送聘禮來了,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可沈肅近日忙得昏天黑地,連面都沒見過。

俞文姝滿頭霧水,只能跟著丹露出去瞧瞧,走到半路就被知綠攔下來,跟她解釋道:“夫人讓我來跟表姑娘說一聲,聘禮是大爺吩咐的,夫人便按照大爺的意思抬著聘禮在街上走了一圈,如今大概全城的人都知曉了,以示鄭重。”

俞文姝說不清是不是有些失望不是沈肅親自送,可她也明白他實在很忙,便道:“姨母如何不提前與我說一聲,也好讓我有個準備。”

知綠笑著道:“夫人昨日便忍不住想跟您說,到底忍住了,想給你一個驚喜。”

俞文姝哭笑不得,這哪裡是驚喜,驚嚇倒是有一些。

“那我此刻應當做甚麼?”俞文姝道,她實在是頭一回遇到,也不知應當做甚麼。

知綠扶著她往碧荷院去,笑著道:“您就回去歇著,等著聘禮送到院子裡便好。”

一個時辰後,俞文姝看著幾乎擺滿了整個院子的箱子,原本喜怒不形於色的清冷臉上,也顯出幾分訝異。

抬箱的人放下箱子就走了,院子裡只剩下震驚的俞文姝和丹露,以及有心理準備依然震驚的知綠。

王氏帶著人從門外進來,便瞧見俞文姝滿臉驚訝,她笑著道:“文姝,驚喜嗎?”

俞文姝無奈看她,嗔怪道:“姨母,您也不事先跟我說一聲。”

王氏理所當然道:“這等驚喜,我便是說了應當也沒甚麼用。這些都是大爺吩咐我準備的,就這些,他都還嫌不夠,還是老夫人攔住他。”

她抬了下下巴,示意知綠開啟一個箱籠,道:“其餘的你慢慢看,只這個箱子裡,都是房契和地契,你仔細瞧瞧然後收好了。”

不等俞文姝發問,王氏又交代了幾句,無非是讓她好好核對一下禮單,以及都仔細瞧一眼,便帶著知綠施施然走了。

丹露湊到文姝身邊,嘴張的都捂不住了,愣愣地道:“姑娘,你發財了。”

“噗嗤。”俞文姝捂唇笑出了聲。

丹露絲毫沒察覺到被自家姑娘笑話了,滿眼都是箱籠,“話本里的十里紅妝,便是如此了吧。”

頓了頓她依然不敢置信看向俞文姝,“姑娘,這些咱們不會要收拾吧?”

俞文姝粗粗瞧了眼禮單,心中的震動不比丹露小多少,只是她努力維持著儀態,“不必收拾,成婚那日還要抬一遍。”

可是真的太多了,沈肅竟會讓姨母準備如此多聘禮,他會不會做得太過招搖了些。

丹露卻忽然長長嘆了口氣,道:“實在太好了姑娘,如此足以見得大爺有多在乎您,若是老爺夫人天上有知,便能放心了。”

俞文姝微微抬頭看向天空,若是父親母親知道,一定會很欣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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