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生日快樂
在一座水橋邊, 莫恩支起了自己的攤子，一邊撥動自己的琴絃，一邊調整自己凳子的角度尋找最佳的混響角度。
古媞則坐在莫恩給自己挑選的觀眾席, 用手支著下巴看他煞有介事地忙碌，偶爾摸一摸肚子，自從結婚後, 不, 自從試婚後，她就品嚐到了飢餓的滋味。
似乎感覺到了她的動作，莫恩頭也沒回地道：“很快就好。”
當莫恩最終支起腿坐在高凳上, 正式撥動起他的琴絃時，古媞也是有一點點期待的。然而水橋邊雖然行人不斷，卻沒有一個人肯為莫恩的音樂駐足的。
如此一曲終了，古媞看著莫恩那難看的臉色, 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彈得不好？”莫恩問, 難得他也有不自信的時候。
習慣了只聽頂尖大師演奏的古媞道：“反正當個流浪歌手是夠的，畢竟沒甚麼准入門檻。”
這話著實太打擊人了。
“你等著。”
莫恩做了個手勢之後消失了片刻, 再回來時, 古媞發現他稍微更改了一下偽裝, 唔, 算是露出了真容的百分之十吧。
古媞甚至看到一位聽歌的年輕女士紅了眼圈。
聽眾從一圈增加到了三圈、五圈，甚至十圈。也不知道是顏值的作用，還是音樂的魅力。
“再給你買一碟？”莫恩在古媞不滿的眼神下問。
人一多，氣氛就熱鬧了，演奏者的興致也就上來了，莫恩清了清嗓子開始唱歌。
知道你還問？
“其實你是學古典舞的，有沒有想過賣舞賺錢？”莫恩問，“我感覺這兒的人應該會願意為舞蹈付更多的錢。”
不過無暇欣賞免費的音樂，卻頗有興趣欣賞路邊的“美色”。
不同於剛試婚那會兒，古媞沒有再為莫恩的“餵食”而驚嚇，她已經習慣莫恩這種略顯親暱的舉動了。
還挺公平的哈？古媞莫名有些委屈。
古媞的生日莫恩卻是幫她過了的。他親自下廚做了一頓晚餐，還送了她鮮花，禮物，雖然是很尋常的儀式，奈何他給了她一大筆零花錢，讓她印象深刻。
“是不是覺得賣唱賺來的錢吃起來更好吃？”莫恩問。
莫恩掏出來看了看，“三十六星幣。”
剩下的最後一隻，古媞想的是以莫恩表現出來的“深情”和“親暱”，怎麼也該投餵給她。結果她眼睜睜地看著莫恩動用精神力把那隻突突蝦很公道地一刀兩斷，然後自己吃了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太餓的緣故，這突突蝦的味道的確很不錯，冰爽鮮甜。”古媞眼晶晶地看著莫恩碟子裡剩下的那兩隻突突蝦，眼看著莫恩自己給自己投餵了一隻。
然後莫恩再次做了個手勢就消失了, 回來時，偽裝又做了修正, 這次有他本身顏值的百分之二十了。
“那我還是個人呢，我難道要買身賺錢？”古媞火大地問。雖然她跟莫恩的婚姻其實有那麼點兒賣身的性質，但是絕對不許人這麼想和這麼說。
他本身就是側對著古媞坐的，這會兒開始唱歌時，更是兩眼含情。古媞感覺莫恩做戲做得真的到位，配合他的情歌，非常有感染力。
然後在莫恩回應之前衝出了房間。
“的確不錯，而且似乎比我以前吃過的味道還要好一些。”莫恩讚道。
古媞感覺自己有些失敗，看人有些失敗。初見莫恩時只覺得他是個很冷硬的人，現在麼，古媞感覺他簡直是陽光開朗大男孩兒啊。
鑑於他們此行都是靠自己的勞動在賺錢，古媞覺得莫恩的生日禮物最好也是她自己勞動所得，興許他才會開心。
等所有人散去，古媞好奇地問莫恩，“賣唱賣了多少錢啊？”
莫恩再次開始彈奏，奇怪的是這次居然有那麼兩、三個人停了下來，但也沒停留太久。
人多之後，莫恩只唱了五首歌就收了攤，對一直喊著再來一首的聽眾歉意地躬了躬身，“抱歉，我妻子餓了。”
這一次為莫恩駐足停留的人就多了，很快便圍成了一個圈。
最後一天晚上，古媞無意中掃了眼白銀帝國的日曆，然後詫異地發現，今天居然是莫恩的生日。而他一個字都沒提。
古媞卻不知道莫恩想要甚麼。此刻莫恩在浴室裡，古媞抓起外袍朝著莫恩高聲道：“我出去一下。”
就這麼著，莫恩用賣藝的錢一共買到了三碟突突蝦，然後和古緹兩人各吃了一支營養劑，總算是解決了溫飽問題。
古媞眨了眨眼睛，有點兒沒反應過來這個數字。其實星幣的購買力還可以的，但是“三十六”這種兩位數在古媞的眼裡連零頭都算不上，直接就是0。在她看來，莫恩這是白忙活了，三十六星幣能買甚麼？
不過即使只有三十六，也足夠買一份突突蝦了，一共三隻。
額，人的習慣真的是個可怕的東西。
“那我再去支個攤兒。”莫恩摸摸鼻子道。
其貌不揚的古媞讓大家為莫恩深感惋惜，卻又不得不接受他的理由而無奈散去。有幾位熱情的女士上前討要莫恩的視訊，問他明天還來不來唱歌。
好像他真的很愛自己似的。
“叮叮”聲，真是非常悅耳。
古媞看出了莫恩的企圖，忍不住好笑。這是典型的技術不夠, 顏值來湊啊 。但實話實說，其實莫恩的演奏技藝，專業級入門水準還是有的。只是來往的人太過匆匆，無暇靜心來聆聽一下免費的音樂而已。
接下來，莫恩唱的幾首都是舒緩的情歌，古媞被他看得臉都紅了，不得不說，他的歌聲比演奏技巧要高明不少，而且特別適合這種低緩的情歌，讓愛意像河流一樣流淌得非常自然，而又不乏波瀾，感染力很強。
莫恩獻寶似的將一隻突突蝦喂到了古媞的嘴邊。
莫恩搖了搖頭拒絕了。流浪歌手肯定要流浪的。
吃過東西，趕上廣場上跳篝火舞，莫恩拉起古媞的手就走了進去。
儘管古媞對莫恩有很多嫌棄，卻不得不承認，這四天她過得挺開心的，成天唱唱跳跳的，想不開心都難。
古媞不吭聲兒。
一曲終了，莫恩贏得了熱烈的掌聲。然後古媞便看到陸陸續續有聽眾往他特意放在場地邊緣的感應器上刷星幣。
然而如何短時間賺到錢卻有點兒困難，重點是得合法，否則古媞就可以劫富濟貧了，那簡直不要太容易哦。
傭兵任務怕是短短一個小時完不成，古媞在心中默默劃掉。
唱歌，她倒是也不差，但不想唱。
跳舞，那簡直是要人命的工作。 抬頭間，夜市的彩燈晃入了古媞的眼簾，小吃攤的香氣撲入了她的鼻尖。古媞靈機一動，飛速跑回了莫恩擺攤的水橋邊，抓了幾條魚。
做魚她可是相當拿手的。
然而夜市的小吃攤那攤位都是被租了的，而且租金非常昂貴。古媞找了個看起來非常慈眉善目的大姐，好話說了一籮筐，總算讓她同意給她臨時搭個短暫的攤。
古媞便在這位大姐的攤子上，賣起了魚生。
但是魚生的味兒太清淡，大姐的攤子又是在夜市的尾段，很多客人走到這兒時都已經吃飽了。
古媞枯坐了四十多分鐘都沒能賣出一份魚生。
還是那位大姐看不過眼，教她吆喝。但是古媞真的學不來，只會呆呆地發愣，畢竟她和莫恩的情分還真沒到能讓她張嘴吆喝的地步。
大姐是好人幫到底，幫古緹吆喝了一會兒，這才引來了一位客人。
“多少錢一份？”
“三十六星幣。”古媞道。
“三十六星幣？！你這都跟突突蝦一個價格了。”客人很驚訝地道，帶著一絲被宰的不滿。
大姐也吃驚了，“這也太貴了。”
古媞那真是時間不多，眼看過了十二點，就不算生日了。“是真的很好吃，不信你嚐嚐。”古媞用樹葉包裹著冰塊，冰塊上放了一片魚生遞給那位客人。
入口即化，甜、糯，還帶著令人心情極為舒坦的口感，那是古媞以精神力撫慰那條可憐的魚而得到了獨特的精神力感覺，算是對酸甜苦辣之外的一種“味道”的補充。
客人陶醉似地品味了之後，彷彿心甘情願，但又恨古媞不夠價廉物美地道：“還b可吧以，來一份。”
古媞欣喜地包了三片魚生遞給那位客人，然後將剩下的三片魚生送給了那位大姐。
“你不賣了？”大姐和客人都吃驚地問。
古媞笑了笑，“我就需要三十六星幣去買一份突突蝦。”
那位客人更吃驚了，“可是你的魚生比突突蝦好吃太多了。”
“謝謝。”古媞很感謝這位客人對她廚藝的欣賞。“謝謝你的星幣。”她又轉頭對大姐道：“謝謝你讓我搭攤子，魚生你嚐嚐。”
話說用頂級高階和純淨的精神力製作的菜餚，等閒人都是吃不到的。頂級大廚也沒有那樣的精神力。
那位客人和大姐是真的都算有口福的人。
據那位大姐自述，她多年的風溼病似乎都被那三片魚生給治癒了。算是一段傳奇小故事吧。
古媞拿了錢興沖沖地跑去了賣突突蝦的地方，結果卻被告知賣完了。古媞一下子就急了，“真的沒有了嗎？自己吃的都沒留麼？”
老闆大概是見她真的很想要突突蝦，“池子裡可能還剩下幾隻小的，你若是要的話我幫你撈起來。”
“當然，謝謝。”
古媞看著老闆給她撈出了三隻角落裡的小蝦米，“它們還挺會躲的。”
“需要我幫你剝開它們麼？”老闆問。
古媞想了想，“不用，我自己來，今天真是太感謝了。突突蝦的確很美味。”古媞笑著跟老闆再次道謝，告辭。
回到房間裡時，莫恩正靠在床頭看書，見古媞進來立刻走了過來，“去哪兒了？”
古媞上下打量了一下莫恩，“敢說你不知道我去哪兒了。”
莫恩輕笑道：“你還挺聰明的，不過你是怎麼猜到的？”
“我看你態度太淡定了，我這麼晚出去久久不歸，你居然還有閒情逸致在床頭看書？”古媞揚眉道。
”看來你還挺了解我的呀，知道我若是無法掌握你的行蹤就不能安心。”莫恩點了點古媞的額頭。
古媞將用冰盒裝的突突蝦拿了出來遞給莫恩，那上面還繫了個蝴蝶結，“生日快樂。”
莫恩結果冰盒，開始小心地拆蝴蝶結，“我有點兒不滿那個能吃到你親手做的魚生的客人和大姐。”
古媞就知道這人在用星網監控自己。
“為甚麼不滿？”古媞問。
“想要你的魚生只能我吃。”莫恩道，“這種想法有點兒奇怪，但卻無法抑制，讓我有一種要滅了他們的衝動。”
古媞知道莫恩只是隨口說說，“你還是快嚐嚐我做的突突蝦吧。”
“怎麼就成你做的了？”莫恩問。
“我自己剝的，跟魚生一樣，你快嚐嚐。”古媞道。
莫恩提起蝦尾，將一條冰玉一樣的突突蝦放入口中，閉目去仔細品味突突蝦冰甜的味道，因為古媞用精神力撫慰了突突蝦，所以就帶出了更鮮美的口感，簡直是眉毛鬍子都要鮮掉了。
可這還不是最美味的地方。莫恩緩緩睜開眼睛，他懷疑甚至古媞自己都不知道，她做出的“蝦生”還帶著她最美的心意。
“怎麼樣？”古媞一臉期盼地望著莫恩。
“是我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沒有之一。”莫恩輕輕摟住古媞的腰，“只但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古媞卻大煞風景地道：“我覺得一百年過一次生日就行了。不然太麻煩了。”她自己提溜了一隻突突蝦放進嘴裡，閉上眼睛笑彎了眉眼地道，“好吃。”
最後一隻蝦古媞大方地沒有一刀兩斷，全送給莫恩了，看他毫不客氣地從自己手指間叼走，她又莫名有些嫌棄他。
“要不我餵給你？”莫恩在古媞那嫌棄的眼神裡道。
古媞立即用手擺了個“叉”，”謝絕。”
“不能謝絕，有福同享嘛。”他伸手去捉古媞，兩人在屋子裡鬧了起來。
跟莫恩打鬧對古媞而言肯定是沒甚麼好下場的，不過好在旅途寂寞，她不用醒過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