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變故
奇怪的是, 本來該因為精神力過渡消耗而陷入沉睡的古媞，用最後一絲意志抵抗住精神力海嘯之後，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點兒精神, 成功地讓自己保持住了清醒。
她轉過頭去看莫恩，他的嘴角和耳畔都殘留著血跡，人很虛弱卻也是清醒的。
古媞過去扶起了莫恩, “現在怎麼辦, 即便出口就在附近，我們也沒能力擊穿空間壁壘了。”
“你說得沒錯，出口就在不遠處, 現在我們先休息一下。”莫恩道，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以至於古媞下意識地傾身過去才能聽得更清楚。她看得出莫恩現在很虛弱，從自己空間裡掏出了古種的精神力振奮劑遞給他。
“不用。”這一次莫恩閉上了眼睛。
古媞看著躺在地上的莫恩, 他略略換了下姿勢, 手和腳蜷縮了起來，這是自我保護的姿態, 唔, 甚至看著有點兒可憐。
想來他的傷一定比他看起來還重。
古媞又瞄了一眼莫恩臉上看起來非常礙眼的血跡, 她拿出自己的手帕沾取了一點兒別用的飲用水給莫恩輕輕地擦了起來。
莫恩明顯沒昏厥, 也沒睡著，古媞看著他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再眼睜睜看著他捉住自己的手貼在他臉頰上。
這動作太親暱了, 古媞有點兒不習慣，所以想抽回手, 也確實這麼做了，但莫恩非常不講理地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 形成了一種三層夾心的場面，她的手掌被他的臉頰和大掌禁錮了起來。
“嗯。”莫恩在鼓勵古媞繼續說下去。
古媞收拾完破爛，回到莫恩的身邊，信守承諾地將手掌心重新蓋在了莫恩的臉上，但這回莫恩可沒再用手蓋住她的手掌了。親暱感立即減少了一半。
啊，說起這個，古媞也想起件事情來，“我被迷惑時，扔出的S09是對著你去的嗎？”
“我們待在這兒的話，待會兒還會有其他大傢伙過來嗎？”古媞有些擔心，她們現在就是兩個殘兵。
“真的，我發誓。”古媞道。
古媞想收回自己的手，畢竟這麼擱在他臉上有點兒奇怪的彆扭，但她的手才抬起來就被莫恩拉了回去。
所以，這位是連S09都躲得過去的怪物？古媞低頭看了眼莫恩，這還是人嗎？
“不是我厲害，而是我經歷過，知道被它迷惑的人都會攻擊自己的隊友，但沒有人會像你一樣醒得那麼快，是因為精神力強度嗎？”莫恩好似在自問自答。
強求得太多就沒意思了，莫恩鬆開了他的手。古媞感覺周遭的空氣彷彿都為之一冷。
“不會，幻覺獸的氣味兒會阻止其他生物過來，至少短時間它們不會再來了。”莫恩不睜眼的道。
古媞垂眸看了看閉眼的莫恩，心想這狗東西脾氣原來也不小嘛。
莫恩閉著眼睛不動。
“被幻覺獸迷惑後，你怎麼醒得那麼早？”莫恩問。
莫恩睜眼看了看“撿破爛”的古媞，還真是勤儉節約，放心之餘他又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古媞有點兒著急了，只能安慰莫恩道：“把我的手放開，我很快就回來。”
“因為不大客氣就起疑了？”莫恩扯了扯唇角。
幻覺獸的能量肢也得收起來，拿給小古研究。其他部位自然也得小心收取標本，只要小古看得上的，她就能拿到一些“經濟補償”。
不過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不是。”古媞道，“幻覺裡幻覺獸變成了你的模樣。”
“他對我說話不大客氣，讓我感覺有點兒奇怪，就試探性地探測了一下。”古媞道，因為起了疑心才會用精神力去探究那個假莫恩，但當時古媞也不太肯定，否則就是直接攻擊了。
古媞抽回手起身來到幻覺獸的屍體旁邊，開始扒拉起其中有用的東西來。破解了的幻核，看著像是一個杏仁核，她也不知道有用沒用，反正這麼厲害的東西先收集起來再說。
“是。”莫恩道。
古媞也知道這是變相在讚揚莫恩，但事實的確是如此的。她不大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卻見莫恩緩緩地坐了起來。
“你好了？”古媞詫異地問。
莫恩看著古媞搖搖頭，“太慢了。”
古媞知道他說的是精神力的恢復太慢了。但是他那是甚麼眼神？古媞沒來由地往後仰了仰身體。她伸出手推拒莫恩傾過來的胸膛，“你別亂來。”
這是甚麼時候啊，怎麼突然就慾望大作了？
但是她的力氣根本不足以拒絕莫恩。
古媞被迫地向後彎腰，險些就要背部著地了，“你別這樣，我的精神力會耗盡的。”
“那是你不懂方法。”莫恩拉起古媞的手迫使她的雙手舉過頭頂。
“甚麼方法？”古媞果然不懂。
莫恩沒有解密，只低頭親吻著古媞的鼻尖啞著嗓子道：“每一次我的精神力都能得到慰藉和滋養。”
要不是不信玄學，古媞都快懷疑自己是甚麼特殊體質了。
但此刻古媞顧不上想這些，她那眼神質問莫恩，確定要在次空間，在幻覺獸的屍體旁邊，在急著趕回阿爾弗雷德的時候，做這種無用且沒有意義且說起來會令人羞愧的事情？ 莫恩用堅定的眼神回覆了她。
想阻止來著，奈何，古媞意志不堅，全身的弱點都被自己的丈夫給掌握了，而異空間又確實有點兒刺激性。
古媞大口地喘了一口氣，從睡夢中驚醒，她睜眼看著四周，又覺得自己的夢也許還沒醒。眼前的佈置明明是她在埃爾多拉多的寢室。
”小姐，你醒啦，我正要來叫醒你，奧古斯都陛下剛才去世了。”阿妮站在床邊道。
有那麼一瞬間，古媞懷疑自己還在幻覺獸的夢境裡，夢中套夢，無人能躲避。
這是標準的後遺症。
古媞之所以懷疑是因為發生的事情太離譜了，她竟然和莫恩在次空間……
古媞懊惱地拍了拍額頭，“我甚麼時候回來的？”
“是殿下把你抱回來的，可嚇死我了呢。誰都沒預計到殿下能這麼快趕回來，你又昏迷了，我還以為……”阿妮撫著胸口道，“幸好，幸好。”
“小姐，你還是趕緊起床吧，你必須馬上趕到克里特宮。”
古媞夢遊似地被阿妮給換上了一條黑色長裙，沒有任何裝飾，頭髮也盤成了一個發纂，看起來像個寡婦。
辨不清是夢還是現實，古媞只知道自己的精神力才恢復了一點點，但意外的是精神力池彷彿大了不少，至少百分之二十，這也太誇張了，說不是夢都解釋不通。
克里特宮裡，古媞見到了莫恩，他一身黑色禮服，神情肅穆，見著她時朝她微微伸了伸手，古媞走到了他身邊。
“我們怎麼回來的？”古媞敲擊莫恩的精神力問。自從莫恩向她敞開了精神力防禦後（這當然是試婚後的副產物，方便彼此精神力鉤纏），私下能不動嘴用這種方式交流，有時候還挺方便的。
“我破開次空間壁壘回來的。”莫恩道。
“你不是說你破不開嗎？你精神力怎麼恢復的？”古媞接著追問。
莫恩沉默了片刻才回應道：“精神力自然恢復會非常慢，但是纏綿後會恢復得非常快。至於我如何破開壁壘的，那是因為我有不得不動用時的應急武器。”也就是說只要他想，他就能擊碎任意地方的空間壁壘，儼然是個行走的大殺器。
古媞不關心後面的應急武器，但她的精神力還是因為莫恩的回答而波動得有些激烈了，“你該不會是採陰補陽了吧？”
“瞎說，甚麼採陰補陽？那是非科學。精神力得到最好的休息，最大的愉悅就能恢復加快。”
這下輪到古媞不說話了。那她每次精神力耗盡是個甚麼鬼？她難道不愉悅？想起這個她不由瞪向莫恩。
但現在絕對不是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所以古媞不再說話，在奧古斯都陛下的近衛長的安排下，她跟在莫恩的身後進去見了奧古斯都的遺容最後一眼，在他床前行了禮。
再然後她需要陪在莫恩的身邊，接受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親戚們的“節哀”。雖然布魯圖斯家族快絕種了，但遠親還是有的。
如果不是不能舉行舞會的話，這葬禮期間跟社交季似乎也沒甚麼區別。
大家儘量不帶笑容地寒暄，然後相互擁抱，親吻對方臉頰旁的空氣，訴說著分別幾十年的故事，漸漸地就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
說實在的，即便是古媞以及“受益者”莫恩，對奧古斯都皇帝也都沒甚麼感情，所以感受不到甚麼特別大的悲傷，只有一點點惆悵和以身代入的輕愁。
更多時候，都是在緊張地應付眼下複雜的局勢，但這單指莫恩，古媞是不參與帝國事務的，也沒那個資格，幹得好頂多算個吉祥物，垂簾聽政甚麼的古老傳統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鑑於古媞此前的毫無建樹，她的美貌則得到了盛讚，因為別人也找不出別的點來讚美。而讚美一向是開啟友誼大門的法寶。作為即將上任的皇后，古媞自然得到了不少人的友誼。
當然也有不願親近甚至搭理古媞的，比如贊恩公爵夫人以及其他幾位夫人和女士。因為對古媞的共同抵制，她們形成了一個小團體，但其實抵制的原因卻各不相同。
有瞧不上這位體弱多病常年臥床的王妃的，也有政治立場不同的，也有純粹個人不喜歡的。
但不管怎樣，古媞的禮儀是挑不出毛病的，言談舉止也上佳。即便不喜歡她的人，她也能在社交上照顧到，笑臉迎人。
古緹的進退得宜，對保皇派而言這位王妃和準皇后算是優秀級別，當然前提是別那麼容易生病，而反對派也無從從王妃的角度挑剔。
葬禮的儀式和細節很有效率地確定了下來，根據奧古斯都陛下的遺願，他的屍骸將在焚燒後撒到“無骨烏拉海”裡。
無骨烏拉海不在帝國內，而是在第三帝國所擁有的皮特拉星。
這裡就出了麻煩，如果莫恩帶著奧古斯都的骨灰去第三帝國的皮特星，能不能回來還真的是個問題。
雖說遺囑裡沒有明確指定要莫恩去，但從情理而言莫恩是該去的，當然也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挑唆輿論。
與此同時黃金帝國下轄的瑪特亞倫星、科莫多星相繼出現了政變，要求獨立。它們還很可能不是唯一的兩個。
至於白銀帝國內部也出現了一些問題，有相當一部分人不願意用白銀帝國的資源去幫助莫恩繼承黃金帝國，他們認為兩大帝國是分開的。
所以莫恩頗有點兒分身乏術的感覺。
而且葬禮雖然定下來了，但繼承大典卻一直沒有定下，內部的阻力不可謂不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