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惡魔在人間
兩個人對視一眼, 同時奔向三點鐘方向。只不過莫恩用的是雙腿的速度，而古媞早就習慣了用噴氣裝置。人在演化裡勝出的根本本就不在力量和速度，而是有腦子會使用工具。
然而依舊是莫恩先抵達的。純□□的速度勝過了工具, 由不得古媞不咋舌。
面前是一輛剛墜落的陸地車，其中一人已經死亡，另一人的手指正插在她的耳朵裡。見到莫恩和古媞時,他收回血淋淋的手立即朝莫恩撲來。
而那明明已經沒了生氣的“她”也緊隨著撲了過來。
古媞從他二人的體內都捉住了一根滴管生物, 和她剛捉到的那隻同出一脈。“還好不是感染，只是能在死後控制他們的身體一段時間。”古媞慶幸道。
但她很快又想起另一個問題，“不過如果真的是次空間生物, 那它是怎麼到滿肯星的，這裡沒有壁壘破洞啊。”
“泡泡都能被人捕捉，這樣的生物也未必不可以。”莫恩倒是見慣不驚地道。
古媞立即感覺腳底有些發寒，“這是吸食人精神力和破壞神經中樞的次空間生物, 捕捉它用來專門殺人嗎？我覺得沒這個必要, 所以假設真是有人故意釋放的，他是有甚麼辦法能把這種生物吸食的精神力化為己用？”
古媞越說越膽寒, 因為這件事如果真能成那絕對是驚人的成果, 想想能肆意攫取他人的精神力是甚麼概念？古種和兩大帝國都沒有這樣的成果呢,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支援這樣的研究就是了。
然而到底古媞和莫恩回到返祖社群時還是太遲了，那個被命名為“滴管”的次空間生物已經肆虐了整個社群。
莫恩牽住古媞的手，“要是不想看，就閉上眼睛我拉著你。”
這卻是個難題，因為古媞和莫恩都不知道母體是甚麼樣子, 它到底分櫱了多少子體出來，或者這些生物之間到底是不是同一個個體？他們對此完全不瞭解。
死去的李嘉樂牢牢地將劉霞護在了身下，他們旁邊還躺著兩具屍體，看樣子就是這兩人中的一個殺死了李嘉樂。
莫恩很無辜地道：“沒必要凡事個人中心化吧？”
莫恩輕輕握了握古媞的手，“放心，不會讓他死的，我會讓他活著受罪。”
古媞道：“糟糕，他們推算出來的下一個爆發點之一的座標就是返祖社群。”那裡的人足夠多。
古媞嫌棄地看了眼“人人都想得而誅之”的莫恩。
莫恩哪兒能不知道古媞的想法啊，“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找到母體, 否則還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古媞她們昨日來遇到的第一個社群友人倪冰已經死亡，在看到古媞時甚至還朝她撲了過來。一路上全是可以詐屍的屍體，對於不認識的人古媞還能保持平靜，但看到這些昨晚一起參加篝火宴會的友人，她卻是從指尖開始發涼，腿似乎也凍住了邁不開。
飛梭上，莫恩低頭看完報告，“這東西是靠吸食的精神力分櫱的，所以前幾天殺的人不多，而每一天都在呈倍數增加。”
找尋劉霞和李嘉樂不難，活著的人是有心跳的，以古媞的精神敏[gǎn]度，主要用心去聽，就能感知方位，然而她卻只感受到了一個人的心跳。
正是因為其中利益巨大, 所以古媞說的時候就趨向於相信，真的有惡魔在往這個方向伸手。
他們逃出了社群，在一處沙丘背後。
古媞道：“不用，我現在只想把罪魁禍首抓出來，讓他，讓他，下地獄。”雖然古媞是無神論者，此刻卻覺得若僅僅是殺死那人卻真的不夠償還他的罪過，他讓此間成了人間煉獄，那他也該進煉獄。”
古媞和莫恩這次沒再用那臺破舊的陸地車，而是直接用了古媞空間裡的飛梭。
且不管對方用了甚麼方法，古媞第一個反應是問, “會不會是針對你的？”
很快莫恩就拿到了分析報告，“怪獸是十天前出現的，這麼說肯定不是針對我的，十天前沒人知道我們會來這裡。”
就是這句話振奮了古媞，她一把捉住莫恩的手臂，“我們快去找他們。”
莫恩道：“沒發現劉霞和李嘉樂的屍體。”
“我們得黑進滿肯星的星網系統，檢視整個星球的記錄，再分析一下源頭或者爆發點在哪兒。”莫恩道。他當然不用親自做這件事，智囊團隨時待命。
古媞將劉霞從李嘉樂身體下抱出來時，她整個人都像是傻了一般，只流著淚抱著李嘉樂不肯鬆手。
古媞和莫恩顯然都不擅長安慰這種事情，只能在旁邊靜靜地陪著她。
古媞問：“為甚麼李嘉樂沒被滴管控制屍體啊？”如果他被控制了的話，以他和劉霞的距離，劉霞是不可能倖免的。
“他也想殺我的，但是他不僅沒殺我，還阻止了那兩個人殺我。”回答古媞的是劉霞，她居然意外地很清醒，並沒因為即將結婚的丈夫這樣死去而崩潰。
“我能看看他嗎？”莫恩徵詢劉霞的意見。
劉霞點點頭。
莫恩檢視之後對古媞道：“他體內有三根滴管，另外兩人的滴管全被他困住了。” “這不可能。”古媞是見過李嘉樂的，他就是個普通人，每個人都有精神力，但卻不是人人都能控制它，甚至都未必能意識到它。
莫恩攤攤手，“但他的確困住了它們。精神力本就是意志力的延伸，他的意志太過強烈，所以……但這的確非常罕見。”
古媞心裡一動，忍不住望向劉霞，她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莫恩給攔住了。“你陪著她，我去追母株，我們收集了很多滴管，或許能追蹤到。”
古媞看看莫恩，又看看劉霞，點了點頭。臨走時，莫恩還對她搖了搖頭，古媞知道這時候的確不該問那種話，她原本是想要讓古種研究李嘉樂的屍體的。
莫恩一走，古媞還沒說話呢，倒是劉霞先道：“你們知道是甚麼怪獸殺了所有人嗎？你丈夫他能追到那個怪獸嗎？”
古媞在心裡評估了一下，“我們懷疑那怪獸來自於次空間，至於為何出現在這裡還需要調查，不過我覺得莫恩應該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可以捕獲那怪獸。”
劉霞點了點頭，甚至還朝古媞笑了笑，“那嘉樂的仇就能報了。”
這一笑給古媞弄緊張了，顯然劉霞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才會這樣。“那個，你還年輕，未來……”古媞在劉霞的眼神裡後面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但是事關人命，古媞不得不認真對待，“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但你要相信，按照我們人類的大腦執行機制，歲月真的能淡化那些悲傷，生命很珍貴，你父母……”
“我和嘉樂都沒有父母，我們是星網隨機匹配的精Zi庫和卵子庫資源，由人造子宮生出來的。”劉霞打斷古媞的話道。
星網隨機匹配那都是選擇捐獻者已經不在世的資源。
“那你還有朋友啊。”古媞有些笨拙地道。
“沒有了嘉樂，甚麼都沒有意義了。”劉霞搖搖頭道。
“怎麼會？也許世上不會再有嘉樂，可還有許多不一樣的人，你不用否定一切啊，嘉樂也是想要你活著的是不是？如果你實在覺得難受，我可以幫你，清除掉你認識嘉樂以後的記憶，這樣行不行？”古媞努力地想解決問題。
劉霞笑著搖搖頭，“迄今為止，認識嘉樂以來的記憶就是我最寶貴的東西，如果沒了它們，我就更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古媞實在不敢苟同這種觀點，她道：“那，我們可以塵封它。可以約定，多少年之後你自己來重新開啟，你覺得怎麼樣？”
劉霞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再說話，不再搭理古媞。
古媞從沒像現在這般期盼過莫恩趕緊回來。
當飛梭出現在遠處時，古媞就已經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捉到了嗎？”
莫恩點點頭，舉了舉手裡的禁錮盒。古媞看到裡面有一個刺蝟一般的生物，它的刺就是那些殺人的罪魁禍首“滴管”。
劉霞也望了過來，“就是它嗎？”
“是，我們會盡快找出它為何出現在滿肯星的原因的。”莫恩承諾道。
劉霞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這笑容讓莫恩也產生了猜度，他朝古媞看了一眼。
古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莫恩看向劉霞道：“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在劉霞開口反駁之前，莫恩就敲暈了她。“帶她回去做個心理評估，如果真有棄世的傾向，根據法律規定，像她這樣情況明晰的，可以強制塵封這段記憶二十年，二十年後再評估。”
“是嗎？”古媞倒是沒把法律研讀得如此細。
“那李嘉樂的屍體……”古媞又問。
“他們並沒舉行婚禮，所以劉霞並沒有權利處置李嘉樂的屍體，但是因為滴管控制了李嘉樂，有可能會試圖攻擊我們，所以我們有權要求對李嘉樂的屍體進行檢查。”換句話說也就是研究。
很好，確定了合法性之後，古媞和莫恩對於滴管肆虐的現場他們做了詳細記錄，這才啟程離開滿肯星。
“抱歉，我們的蜜月得暫時告一段落了。”莫恩道。
“不用，我也急著想了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對這件事，因為我也是當事人，古種也得有檢查李嘉樂屍體的權利。”古媞道。
“當然，我們和古種已經簽訂了戰略協議。”莫恩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