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退避三舍
卻說德里奇在抵達尼尼微航線的當日，就對星盜展開了猛烈的進攻。古媞次日就在諮詢裡看到了這條。
“星盜的飛船成功被德里奇少校攻破，那是一艘已經被聯盟淘汰的理想003系列飛船。”
但凡有點兒常識多看資訊的星民都知道，如今理想系列飛船已經出到023了。003系列早在一百年前就退出了所有服役，連老年觀光旅遊業都不再用003系列飛船。
“德里奇少校的軍隊成功登陸星盜飛船，但令人震驚的是裡面空無一人。飛船上的機器人在被攻破的第一瞬間就已經自毀。聯盟實驗室正在力求恢復裡面的資料，據知情人士透露，資料恢復很不樂觀。”
緊接著是記者採訪德里奇的資訊，古媞沒甚麼興趣，直接略過了。但她的資訊搜尋裡設定了關鍵詞，很快系統響起了報警。
古媞點開德里奇採訪的資訊。
“能取得今次的勝利不是我個人的戰績，而是聯盟軍隊實力的整體體現。為聯盟公民保駕護航是我們應盡的職責。”
無聊的官腔，古媞快進了資訊。
“我想這次之所以能如此順利，還得益於一位女士對我的鼓勵。”金髮碧眼的德里奇微笑時非常英俊，惹得記者的八卦心頓起。
同樣在進行晨間分析的還有大古先生和仙仙女士。他們正在一同用飯，大古道：“我給布魯圖斯殿下準備了一份非常有誠意的道歉禮單。”
“你在建議我跟他學麼？”莫恩放下手裡的茶。
至於所謂的突破空間，是布魯圖斯家族的人必不斷地挑戰自我，不斷突破的訓練地，只有這樣不懈怠，他們才能長居食物鏈頂端。
社交平臺都炸了，這種貴族圈的公然示愛已經很多年沒有發生過了，大家都愛吃瓜。
所以要說勤奮，這世上少有能趕上莫恩的，如今國家大事是他父親管理，而他總是在不斷征戰，不斷開拓新的版圖，以及不斷突破。
古媞面無表情地關掉資訊。
“應該的，雖然他們提出任何要求和補償，但咱們不能不表示歉意。”仙仙女士道。
“是一位非常美麗讓我心生愛慕的年輕女士，她就像清晨枝頭凝著朝露那朵最美的玫瑰。”德里奇笑道。
雖然這祖語說的是娶妻，但嫁人也同樣適用。
“當然不。”阿克西姆道，“只是就事論事地分析而已。”
阿克西姆在給莫恩做晨報之餘，順帶提了一嘴，“唔，雖然有點兒以輿情逼迫古媞女士的意味在裡面，但如果古媞女士心動了的話，應當會覺得德里奇少校這種公然示愛很真誠吧？”
“他收下了，但是他的辦公室回給了我們一份基本等價值的禮單。”大古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德里奇笑而不答。
仙仙女士面色凝重地放下了筷子，“這是甚麼意思？”白銀帝國甚麼時候這麼客氣了？古媞做出那種事兒他們居然也不認真追究？
大古沒說話，沉默良久後道：“齊大非偶啊。”
仙仙道：“讓小媞以後退避布魯圖斯殿下一百米吧？”
“這兩日我要進突破空間。”莫恩起身道，顯然不打算參加甚麼無聊的野餐會。
“殿下，今日有野餐會，古媞女士已經確定會參加了。”佈雷特盡職盡責地提醒自家殿下打鐵要趁熱。
“啊，是古媞女士麼？”記者問。
“在一起”的呼聲非常之高。
“不知少校方不方便透露這位女士的姓名呢？”記者提問道。其實如果德里奇不願意指名道姓的話，根本就不會提這麼一嘴，所以該記者很有自信。
“嗯，我給小媞去視訊。”大古道。
但人不是沒有極限的，被神話了的布魯圖斯家族也不例外。近兩年莫恩已經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突破後繼無力。
三日後莫恩從突破空間出來時，面色陰沉得可以滴水。
智囊團的阿克西姆見他出來就迎了上去，“殿下。”
莫恩看了眼阿克西姆，他並不需要安慰。
“殿下，很多事情都不能操之過急，我們制定了詳細的突破計劃。”
莫恩搖了搖頭，“這一次我感覺到精神力末梢開始發散不再受控制，如果繼續突破很可能會影響我的理智。”
阿克西姆聽懂了莫恩的意思，這是潛力挖掘盡了。
“殿下，您已經走得比皇帝陛下更遠一步了。”阿克西姆道。
莫恩有些失望地看著自己的智囊，“你認為我是在跟父皇比？布魯圖斯家族永遠都是在挑戰自我，突破自我。”跟爹比，不覺得寒磣嗎？
阿克西姆一瞬就感覺到了自家殿下的痛苦，如果在他如此年輕時，突破就到了盡頭，那麼他未來那麼漫長的歲月又追求甚麼？
至於甚麼，“你已經考到第一名了”之類的這種話對莫恩一點兒安慰效果都沒有。
“殿下，我還是那句話，您還如此年輕，不要過於逼迫自己，有時候緩一緩，說不定會遇到其他契機呢？我們也會盡力去幫助殿下。”
莫恩點了點頭，“辛苦了。”然後低頭理了理自己已經非常整潔的袖口。
佈雷特近身伺候他多年，一看這動作就知道自家殿下覺得異常無趣了。以往這種時候莫恩會命令整裝待發去探索開拓一片新的星域。
但現在他不是被暫時解職了麼？
“殿下，今日不拉塔那古典交響樂團在蔚藍星有場音樂會，他們的音樂強調對人類精神的溫養和修復，您看您要不要出席一下？”佈雷特問。
阿克西姆也趕緊道：“殿下，社交季還有幾日就結束了。”言下之意就是好歹也得認真營業幾天了是吧？ 社交季期間能被邀請來蔚藍星做演出的一定是星際最頂尖的樂團之一，因此各路貴族算是齊聚一堂，古媞也不例外。
等候演出期間，音樂廳外的大廳就是一個社交池，許多人都在議論今日德里奇少校出醜的笑話。
前兩日才宣佈剿滅了星盜，毀掉了星盜的飛船，但昨日星盜就以嶄新的姿態嶄新的飛船復出，搶劫了星雲聯盟給護航隊送去的後勤補給。
這不啻於狠狠打了德里奇少校一巴掌，丟臉的則是朱庇特上將。
可妮莉婭對古媞道：“我就知道星盜不會如此輕易就被打敗的。”
古媞疑惑地道：“怎麼聽著你好像在為星盜說話？”
可妮莉婭絲毫沒有政治需要正確的觀念，“其實我覺得星盜不算太壞，他們每次作案都沒殺過人呢。”
“你這是在崇拜他們麼？”古媞問。
“那倒也沒有，不過你不覺得他們很厲害嗎，開那麼破的飛船，武器也不行，還要束手束腳地不殺人，那樣都能搶劫成功，你難道不覺得他們很厲害？”
古媞聳聳肩，正要說話，卻見莫恩走進了大廳，她立刻對可妮莉婭做了個抱歉的動作，然後走開了，離開太子殿下即便沒有一百米，但五十米肯定是有的，因為她看到了沙雅麗。
沙雅麗也是見著莫恩之後才過來的，她並沒有試圖挑戰布魯圖斯殿下定下的規矩。
古媞笑道：“殿下好像沒有做法律備案，你要不要這樣警惕啊？”
沙雅麗撇嘴道：“那天我為了聯絡上大古先生，不得已先找了我爸，我爸你是知道的，我不講出個二五六來，他是不會幫我的，為這蠢事兒，他直接扣了我一年的零花錢，警告我別越線。”
“你爸呢，大古先生怎麼懲罰你的？”沙雅麗問。
古媞想了想，好像沒甚麼後果來著。但為了照顧朋友的心情，她道：“我爸讓我今後看到殿下就退避一百米。”
說話間她瞥見莫恩往這邊走了幾步，立即拉了沙雅麗往更遠的地方避去。
此時站在大廳另一頭的佈雷特對著自家殿下道：“殿下，古媞女士是在躲避你嗎？”
就算莫恩的腦域開發到了百分之百，也無從琢磨透女人的心思。他也是不解為甚麼古媞會躲著他？他自認為對古媞算是仁至義盡了。
“殿下，是不是你那天對古媞女士說的話太過了些？”佈雷特小心翼翼地問。
“古家的人再不濟也不至於心理那麼脆弱。”莫恩搖頭道，略微思索道：“那天接受了古家的賠禮後，不該回禮的。不過也正好摸清了古家的態度，他們的確不願意跟帝國聯姻。”
佈雷特並沒覺得古家這是不尊重自家殿下，反而是覺得，對嘛，就該傲嬌，這才是帝國王妃該有的牌面嘛，難怪自家殿下不選六十一分的瓜爾佳女士。
古媞在音樂廳的包廂本來就和布魯圖斯家族的間隔一個空間，但鑑於她父親的告誡，她果斷跟可妮莉婭換了個包廂，勉強算是滿足了五十米的距離，古媞不得不感嘆，在社交季要保持一百米的距離實在為難，好在沒幾天這苦日子就要結束了。
今晚的音樂會雖然主打精神療養，但並不一味地走舒緩平和的路線，反而前幾首曲子都非常地慷慨激昂，讓人的精神感覺很振奮。
第三曲，高昂入雲霄的樂調，幾乎讓大廳都震動了起來，古媞也覺得自己的精神力為之一震，但瞬間就反應過來是有事情不對勁兒了。
而放眼看去周遭的人似乎都沒有察覺，只唯獨斜對面布魯圖斯殿下的包廂有了動靜，古媞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布魯圖斯站了起來。
但就在這一瞬，整個音樂大廳突然大震，然後以極其不可思議的方式碎成了粉末，隨著強風吹過，所有人就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露天裡。
側頭一看，蔚藍星的整個海面被激起了高達百米的浪花，下一刻就會席捲所有人。
有人尖叫道：“次空間能量彈。”
所有人開始慌忙逃竄，再也無人關心音樂。
次空間能量彈是整個星際最禁忌的武器，只有少數勢力擁有，比如白銀、黃金兩大帝國，以及星雲聯盟等。他們是簽署了協議的，約定不首先使用次空間能量彈。
因為這種能量彈能夠擊穿本空間和次空間的壁壘，次空間的生物就能入侵本空間。若是次空間的生物和星民一般，有智慧且可以協商談判，那次空間也沒甚麼好怕的，不過是另一顆星球的智慧生物而已。
但次空間的規則不是如此，那些生物的進化道路是無腦的殺戮，沒有任何談判的可能性。他們極其暴虐，雖然沒有智慧更容易被有智慧的生物擊敗，可在你沒擊敗它們之前，他們就是實實在在的人命收割機。
無情而殘忍。
然而在所謂的次空間生物衝出壁壘破洞進入蔚藍星時，最先到來的危險是兩個壁壘碰撞激起的強波，好在音樂廳的防禦非常牢固和紮實，它替在場所有人頂住了第一波衝擊，才會碎成粉末。
在碎末被吹開時，有人發現自己身邊的人突然就失去了上半身，而在那一瞬間周圍一點兒血液都沒有，他的上半身是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的。
古媞瞬間反應過來，那是被落下的時空碎片切割了，如今那人的上半身進入了次空間，下半身則留在了這裡，他當然是死了。
血液噴薄而出，雙腿倒地。
時空碎片無色無形，根本就看不見，會不會被切割，完全是看運氣。如果兩個空間的壁壘破洞在其他地方，古媞她們的上方並不會分佈太多碎片，然而剎那間她看到了至少數十人同時失去身體的某個部分，這就說明時空破洞很可能就在她們頭頂正上方。
這意味著次空間能量彈大機率是衝著音樂廳來的。
這裡集中了大部分各個星球各個勢力的傑出年輕人，一波下來能讓許許多多的勢力集團大傷元氣。也不知是誰那麼大膽，竟然對著中立的複製版祖星——蔚藍星使用了禁令武器。
相比眼前的大事件，古媞前些日子想弄暈布魯圖斯殿下那真的就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了。
“殿下，是光劍龍。”饒是身經百戰的佈雷特都有些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