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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2024-01-17 作者:許靈約

第二十五章

“首先便是法醫實驗室, 據我所知,廳裡原是有實驗室的,之前也有聘請過專業法醫, 我外祖父只是協助,但是幾年前那位郝警長不知道用甚麼原因將實驗室撤了,我外祖父便只能搬去義莊驗屍了,實驗室非常重要,刑案偵破講究實際證據,沒有實驗室,不僅影響屍體檢驗, 甚至指紋鑑定、筆記檢驗以及槍彈鑑定等工作都沒法開展, 真不明白這郝警長為甚麼要撤掉實驗室?”

周欽之冷聲答:“郝正直是為了貪汙,這部分經費被他中飽私囊了。”

阿檀張張嘴, 想說甚麼又打住, 她心中暗罵這個郝正直真是人不如其名,也太貪了, 將自家親戚納進警察廳拿薪水就算了,竟然還如此雁過拔毛,實驗室經費都不放過。

“那他現在?”

“下獄了, 他的那些表弟舅子們, 將警察廳弄得烏煙瘴氣,我今天早上也都開了。”

“警長真是英明神武。”

“少拍馬屁。”

“我哪裡是拍馬屁,我是實話實說。”

“我看你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嗯,五年前北平首都警察廳已經開始增設女警了,這幾年寧滬等地也相繼成立女警隊,我們警察廳,是時候跟上腳步了。”

“其次是, 我們警察廳都是男人,但是報案人受害人中, 女子的佔比也不低,甚至也有很多對女子的檢查工作,男警開展,屬實不便,就像前幾日查謝家時,對那些女傭人的查身不就是因為咱幾個都是男人不便開展,所以只檢查了她們的手臂與後頸嗎?”

周欽之眸光冷沉:“回國這段時間,我有所耳聞,入職之後,我更是深有體會,法醫實驗室的事情我會盡快解決,以後驗屍及屍體存放,便不用搬去義莊了,女警,我也會申請招聘,至於名聲這事,只能透過實事慢慢扭轉警察廳在市民心中的形象了。”

阿檀雖不明所以,卻還是聞言照做,她回過頭去,看到身後書櫃下側擺放著一個皮箱,皮箱色棕,八成新,很是眼熟,像極了她扔火車上那一個。

“警察廳名聲。”

阿檀想了想,提醒道:“警長,過幾日就是長沙城的火神廟會了,警察廳是不是該……”

“慢著,急甚麼?”周欽之抬抬下巴,“你往後看。”

“還有最後一點很重要的。”

阿檀深深看了周欽之一眼,笑意流轉:“警長英明。”

“沒我的事的話,那我去義莊了?”

周欽之沒好氣:“說了少拍馬屁。”

阿檀雙手反背:“警長等會兒應該還得審範景珠與張允竹吧?”

周欽之看著阿檀認真的模樣,唇角不自覺彎了彎,聲音低啞磁性:“好了,信你。”

周欽之後仰:“名聲?”

“其次呢?”

“嗯。”

“對,就是名聲!”阿檀雙手撐在桌面湊近低聲道,“警長你不知道,警察廳的名聲在百姓那裡實在是不好聽,不僅不能維護城中治安,甚至有些還仗勢壓人,暗中勾結匪黨,所以,普通市民對咱們這壓根就不信任。”

阿檀笑了笑,覺得他說得對, 因此沒再反駁。

“我真是實話實說,怎麼說真話您都不信我?”

“直說。”

周欽之轉動鋼筆:“嗯,我問過老童了,他說以往每年廟會,乾元宮那邊都是人滿為患,也發生過攤位爭搶、鬥毆致死的惡性事件,今年警察廳會加強巡邏維護治安,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

阿檀瞳仁一凜,這正是她扔火車盥洗室上那隻。

“警長,這這、這皮箱怎麼會在此處?”

“我提走了。”

阿檀驟然想到甚麼,她心下慌亂,忙過去將箱子打橫放倒。

周欽之眼都沒抬,旋開鋼筆筆帽寫起甚麼,紙上字型遒勁鋒利。

他的語調漫不經心:“洗手檯上的衣物信件,我都給你放進去了,現在連同皮箱一起還你,算物歸原主。”

哧啦一聲,阿檀拉開拉鍊,忙尋到那本法醫理論。

書拿手裡,紙張嘩啦嘩啦翻動,頁碼數在不斷變大,等到第205頁時,阿檀瑩潤指尖壓住,警覺地往後看了眼周欽之,見他正在書寫檔案沒看自己,這才放心地將之翻開來。

翻開書一瞧,阿檀不淡定了,書裡夾著的相片竟然不翼而飛?

她埋頭在皮箱裡找尋一陣,可惜甚麼都沒瞧見,阿檀再度看向周欽之,小心翼翼詢問:“警長,你有動過皮箱裡的東西嗎?”

“動過。”

“那你有沒有……”

周欽之這才抬眼:“相片是吧,我拿走了。”

阿檀勉強地咬唇。他還真是坦誠又爽快,絲毫沒有一點不問而取則為偷的覺悟。

“那張相片是我的,警長是否應該還給我?”

筆尖頓住,墨在紙上暈開,周欽之饒有興致看向阿檀:“你的?”    “在我皮箱中,自然是我的所有物。”

“可我記得,火車上,你連同皮箱一起送我了。”

“我……”

“更何況,那張相片上上的主角是我與我的未婚妻,和你也沒甚麼關係吧。”

“你……”

阿檀一向巧舌如簧,可這次在周欽之面前卻實實在在吃了癟。

周欽之放下鋼筆,眸底深不可測:“並且,我還想問你,這張相片為甚麼會在你的手裡?”

他的視線銳利,如日光,似利箭,阿檀不敢直視,她心虛地背過身胡謅起來:“秀茵去世,我想留一件她的、她的遺物,父親便把這張相片寄給我了。”

“你和她的關係很親厚?”

“同父兄妹,自然,自然親厚。”

再聊下去,阿檀感覺自己真要露餡,她索性將皮箱合好起身:“警長,那張相片你既然想要,我也不與你搶了,義莊還有事要忙,我就先過去了。”

周欽之淡淡嗯聲。

沒絲毫遲疑,阿檀提著皮箱就往外走,而周欽之細細思索兩人方才對話,心中的疑惑又深了幾許。

*

暮色四合,阿檀剛回家中,窗欞上便傳來響動。

阿檀開了木窗,露出蔣沉星的一張笑臉:“阿檀姐,我媽讓我叫你過去吃晚飯。”

“蔣姐姐回來沒?”

“她今日晚班,不會回來,我們四個吃。”

“好,我馬上來。”阿檀放好皮箱,瀟灑跳出了門。

灶房裡,文繡正在炒菜,她抹了把額上汗珠,掄起鍋鏟將鹹菜翻炒幾遍,麻利地取了只青瓷大碗,將鹹菜一股腦盛入進去。

蔣章寧啞著張嘴想過來幫忙,文繡面無表情一把推開,她連眼神都吝嗇於他,搶過菜遞給阿檀:“端去廳堂。”

蔣章寧見狀默默退到角落想添柴火,誰知文繡絲毫不給臺階,她又吩咐蔣沉星:“別愣著,快去燒火。”

兩度吃癟,蔣章寧張張嘴喊了聲“文繡”,試圖與她打破僵局,可文繡就當他不存在一樣,她與阿檀說話,與沉星說話,就是不與蔣章寧說話。

盯了文繡許久,蔣章寧見她陰著一張臉,他出了門,留下一個可憐背影。

飯桌上的氣氛更是詭異,文繡一是給阿檀夾菜,二是問起沉星學校趣事,當蔣章寧夾了塊肉想伸進文繡碗裡時,她端著碗故意一躲,肉塊掉在飯桌上。

蔣章寧巴巴看向文繡,見她與沉星說得眉飛色舞並不想理會自己,他嘆了聲氣,伸筷子將飯桌上的肉塊夾回了自己碗裡。

飯後,蔣章寧一般習慣亮起檯燈看上幾頁書。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這幾日與文繡冷戰,蔣章寧是對黃金屋一絲興趣都沒了。

他捧著本書看了半天,一個字沒看進去,餘光都落文繡身上。

文繡出門了,文繡進門了,文繡拿了塊抹布擦桌子,文繡差點被椅子絆倒,罵罵咧咧老半天。蔣章寧真搞不懂她一個連學堂都沒踏進過門檻的人,肚子裡哪來這麼多的罵人詞彙,噼裡啪啦一番話下來沒有重複不說,隔段時間還能推陳又出新。

屬實厲害。

許是他的眼神太過熱切,文繡終於注意到了,她朝蔣章寧的方向投來視線。

蔣章寧以為文繡終於要與他說話了,他清清嗓子,放下書本正準備喊她的名字,誰知文繡只是淡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又出了門。

文繡一走,蔣章寧也坐不住,起身想看看她去幹甚麼了。

阿檀可是將這兩夫妻的暗潮湧動窺了個全,她走到蔣章寧面前神秘兮兮:“蔣先生,文繡姨生氣了,您不去哄哄?”

蔣章寧言語惆悵:“我知曉她生氣了,可我用盡了方法,她不理我我也沒轍。”

“您真哄了?我怎麼沒瞧見?”阿檀見蔣章寧那副不明所以的模樣,給他提示,“蔣先生,您那天說的話過了,您得去認錯啊,認錯需要甚麼?您買些東西遞文繡姨面前,再說些好聽的,明白了嗎?”

蔣章寧恍然大悟:“明白了,謝謝你啊阿檀,我這就出門去街上。”

阿檀看著蔣章寧清癯的身影感慨:“蔣先生真不愧是文化人啊,一提醒就明白了。”

蔣章寧在街上轉悠半天,終於找著了他需要的物什,他付了錢,將之背在肩上緩步往觀音巷走。

文繡正在灶房燒熱水,一扭頭,見到門口的蔣章寧,她神色古怪的,終於忍不住對他說了這兩日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背這麼大一捆柴火做甚麼?”

“我……”蔣章寧笨口笨聲解釋,“阿檀教我的,讓我買些東西過來認錯,我想她是想讓我效仿廉頗負荊請罪,所以我、我……文繡,你就彆氣了!”

文繡愣了半晌,又好氣又好笑,笑罵道:“書呆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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