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幹也從家裡跑過來問張云溪:“老師,老虎不見了嗎?”
“恩,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但他最近一直說想游泳。”
尹幹也是心慌,完全不顧爸媽阻止跑來找張云溪。
“游泳?!”
張云溪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立即去找趙大隊長稟報情況!
趙大隊長嚇一跳,招呼著大家去河邊看看有沒有小孩子的蹤跡,趙老虎媽媽一定要去河邊找人,整個身子都軟了,跌坐在地上壓根就站不起來,需要兩個人一起把她往上拖。
大晚上的,冷風嗖嗖的,但大家都舉著火把,看看河裡有沒有小孩的蹤跡,想要看到他出現,更害怕看到他出現。
尋找一晚無果,趙任城去報案,跟公安稟明情況,公安安排兩名公安去找。
那麼多人都找不到,公安也沒有辦法。
張云溪急得嘴起燎泡,吃飯喝水都疼。
她特意去趙老虎姐姐家找趙老虎,一點蹤跡都沒有。
趙老虎媽媽已經倒在病床上了。
小孩不見了足足三天,完全沒希望找回來了。
村裡籠罩著一層陰霾,大家都不知道趙老虎去哪了。
有人猜測,是趙老虎去找姐姐的路上被人販子拐走了,人販子雖然不猖狂,但一直沒斷絕過,趙老虎媽媽日漸衰弱,送到醫院打點滴。
鄧大美陪著。
也陷入對做婦女主任這項工作的迷茫中。
張云溪還收到了關於鎮上婦女主任的邀請,讓她去各地宣傳解放婦女的思想。
張云溪答應下來。
第一次去宣傳時,張云溪拍了拍自己臉頰。
強制性讓自己精神起來。
但眉宇之間的疲憊壓根無法掩蓋。
宣傳解放婦女思想時,張云溪不忘提到她的學生趙老虎不見了,假如真的是被人販子拐走了,也希望各地村民們能夠提高警惕心,不要讓孩子亂跑。
在一次返程時,當地村民的老黃牛拉肚子了,宣傳知識的各位只能自己往家走。
張云溪算是好的,她回村花費四五十分鐘就差不多了,回鎮上的人才是真的累,她和她們在村口就分開了。
回家路上,張云溪忽然聽到有人喊她老師。
她腳步僵住。
懷疑是自己最近太累幻聽了。
一點點轉過身去看,就看到像是野人一樣的趙老虎,嘴唇哆嗦,“你……”
“老師,我發現了槍,好多好多。”比她更興奮的是趙老虎,他就是在山上看到像是老師的人,才會冒險衝下來,沒想到真是她,“老師,有三十多箱的槍,真的!”
“好,我知道了,你跟著我回家。”張云溪聲音有些顫,天知道她最近多緊張。
“他們在練槍,我覺得他們不做好事,他們聲音也不對,不像是我們國家的人!”趙老虎認真說。
張云溪看著他。
忽然想到一件事。
在趙墨七歲時,當地發生了一起槍戰,死傷無數。
但當地在哪她不知道,壓根沒法幫忙,只能選擇忽略。
現在……
張云溪從布包裡拿出紙筆,詢問他具體方位,又寫了一張紙條,俯身,抓住他的肩膀,“老虎,你聽我說,這裡往前跑,能找到你趙叔,把這張紙條給他!我去另一邊找人,知道嗎?”
“好!”趙老虎拿過紙條就要往前跑。 張云溪喊住他,又把裝在布袋裡的糖和餅乾給他,“你拿著吃。”
她都不敢想象,這小孩是怎麼在跟蹤敵人的時候還找到東西存活下來的。
趙老虎拿過來,奮力往前跑。
張云溪這種剛剛沒有坐牛車的幹部,但跑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老黃牛一直都很好,而且大隊裡面不只有一頭老黃牛還有另一頭!
張云溪轉身就往趙老虎的方向跑!
砰——
槍響。
張云溪把趙老虎拉入懷裡,耳畔就迎來鋪天蓋地的槍響,耳朵立即耳鳴,緊接著聽不到。
陷入昏迷前,她好像被一個人攬入懷中。
剩下的,她就不知道了。
醒來時,面對著鬍子拉碴的趙任城,張云溪還有點恍惚,“這是哪?”
她嗓子艱澀,說話像是吞刀片,趙任城趕緊給她端水,“你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我……老虎呢!”
張云溪記得她昏迷前是看到趙老虎的,那顆子彈也是衝著趙老虎而去。
“他好好的,倒是你……”
趙任城想訓斥她,怎麼能給趙老虎擋子彈,假如子彈再偏離一點,不是從她手臂穿過,是從她心臟穿過,她該怎麼辦?
但他沒資格訓斥張云溪。
“那些槍呢?”張云溪追問。
“暴動分子,已經處置了,放心,除了你中子彈了,沒人受傷。”
“怎麼可能?!”
張云溪震驚。
“有甚麼不可能的,我就是玩槍的,他們又為了練手,把趙老虎當做玩具,全都暴露在我面前了。”
趙任城能拿到一千塊錢的補償金,就能清楚他軍中職位不低,他年紀輕輕職位不低,在沒有背景的情況下,唯有靠完成艱鉅的任務升職。
“你解決的?”張云溪伸出一根手指,弱弱指著他。
趙任城小幅度點頭,害怕她畏懼自己,正欲解釋。
女人不顧吊針,大力抱住他,“趙任城,你太厲害了,你就是人民的英雄,我愛你!”
她的崇拜之情鋪天蓋地,趙任城壓根沒心思管她說了甚麼,大聲喊醫生,“醫生,她吊針的針頭錯位流血了。”
現場瞬間陷入兵荒馬亂中,張云溪在黑著臉的趙任城面前,乖乖的像是一隻小白兔,沒打針的手輕輕拽了拽他衣服,“別生氣嘛,我就是一下太激動了。”
“之後你別太激動了。”趙任城無奈,又抓著她的手,放入被窩裡,“不準鬧。”
“我沒有!”
張云溪反駁。
她男人拯救了那麼多人,她不可以崇拜,不可以驕傲嗎?
肯定是可以的呀!
張云溪哼哼,“我不管,我覺得你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好好好。”趙任城語氣寵溺又無奈,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飯盒給她餵飯,“多吃點。”
她本來就瘦,現在流了那麼多血,不知道甚麼時候能補回來。
趙任城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