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二更】祝程小姐前程似錦，一路平安。
酒精真的能影響人。
此時此刻, 程意心感受到自己臉紅心跳，心跳聲噗通作響，讓她渾身都發燙髮熱。
顧定澤的話清晰傳過來, 低低沉沉的, 染著笑意和堅定。
他的聲音很好聽, 如同陳年的佳釀，濃厚香醇, 讓人不自覺便放下心來。
他說的話也好聽。
程意心不想承認, 卻也不得不稱讚現在的顧定澤，好聽話張嘴就來, 彷彿要把卻以前二十年的冷漠都彌補。
程意心輕輕按著躁動的心, 對顧定澤說：“既然你不知道, 那就算了。”
“怎麼能算了？”顧定澤連忙接話，“心心, 你簽約出版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不慶祝？明天我請你吃飯吧，好嗎？”
顧定澤開竅以後,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她帶回來的東西不多，收拾好的時候早飯已經送過來了。
祝佳期跟她一起睡的，現在還沒醒。
這一飄忽，就給了顧定澤機會。
祝佳期這會兒也清醒了。
顧定澤淺淺笑了：“那心心, 明天我去機場陪你吃飯吧，無論是早飯還是中飯晚飯，總能碰到一次。”
她不得不承認，現在的顧定澤太好了。
程意心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可她剛一躺下來，立即就陷入甜蜜的夢鄉里。
她昨晚似乎做了甚麼蠢事。
半夜的時候，程意心忽然醒過來。
等服務生走了，程意心看了一下解酒藥，先吃了一顆，才開始吃飯。
程意心開啟門，就看到外面站著個年輕服務員。
她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踏實了，以至於醒來的時候都分不清今夕何夕。
這一年時間裡，他學會了許多事，明白了甚麼事感情，也終於知道怎麼說話了。
程意心發了會兒呆，就聽到身邊祝佳期含糊說：“心心，幾點了？”
酒店當然不會把別人的藥物隨便送給客人，所以解酒藥是酒店自己買的，送來給程意心。
程意心輕手輕腳下床，打電話叫了早餐，然後就洗漱換衣服，開始安靜收拾行李。
她是喝醉了，卻並沒有斷片，所以很快她就回憶起那通電話裡的細節。
回憶起顧定澤說的那些話，他的肯定和鼓勵，程意心有些煩躁的心瞬間就安靜下來。
原來不是夢？
她呆了一下，然後閉了閉眼睛，仔細回憶電話裡都說了甚麼。
等她掛了電話，一歪頭，就跟祝佳期抱成一團，在沙發上睡著了。
雖然有些晚了，也時過境遷，但該說的話，顧定澤還是都親口同她說了。
通話記錄顯示，昨天跟顧定澤打了一通電話，通話時間十三分鐘。
喝多了酒，坐飛機不舒服。
不是不想去, 只是因為時機不對。
“客人您好，今早收到訊息，叮囑我們送餐時一併送來解酒藥，這是購買訂單，請客人檢視，按需服用。”
這種順杆爬的本事, 這樣一點機會都不放過的堅持，實在讓人很難拒絕。
次日，程意心九點多醒來。
程意心眨了一下眼睛，立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程意心：“……”
無論對錯，無論時間，她總歸是聽到了。
顧定澤說到這裡，沒有給程意心拒絕的機會，溫柔道：“心心，夜深了，你如果在酒店就早早睡，我讓人明早給你送醒酒藥。”
程意心睡了一覺，人也清醒不少，她揉了揉有些脹痛的額角，半空中的手臂忽然頓住了。
程意心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三點了。
程意心暈暈乎乎，就那麼乖巧地答應下來。
“我明天坐飛機, 吃不了了。”
程意心愣了一下，然後就說：“好的，知道了。”
如果是平日的程意心, 大抵還能維持理智拒絕，但現在她喝了酒, 又被說了那麼多好話，難免有些飄忽。
她拉著程意心起身，兩個人洗漱換衣服，這一次規規矩矩進了臥室睡覺。
程意心昨天晚上光顧著跟祝佳期喝酒了，飯沒有好好吃，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一不留神就把一大碗小米粥都喝光了。
她眨了眨眼睛，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才發現客廳還亮著燈，而祝佳期正抱著她的手臂，睡得臉蛋紅撲撲。
早飯很清淡。
她吃完飯，祝佳期也醒了。
她喝的比程意心更多，一醒來就哼哼唧唧，程意心給她吃了藥，又叫了一碗粥，然後說：“我自己帶著思源去機場，你就別送了，回頭在機場我還得給你叫救護車。”
祝佳期哼了一聲：“以後不喝酒了。”
她們兩個都是富貴圈子裡長大的，酒會場面見得多了，只不過她們兩個都不愛喝酒，所以酒量都不怎麼好。
程意心笑了笑，伸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等我放假了，回來看你。”
祝佳期這才笑了。
程意心的飛機是下午的，她收拾好東西，沒讓祝佳期送，跟付思源一起去了機場。
戴律師跟著送她們，見程意心挺高興的，就說：“那家出版社挺有誠意的，合同也很優渥，如果這一次出版銷量好，以後小姐可以同他們一直簽約。” 合同好不好，律師一眼就能看出來。
程意心笑了：“戴律師倒是挺相信我的銷量。”
戴律師說：“因為我看過小姐的畫啊，我閨女每天都看呢，孩子們最單純，他們喜歡的就一定好。”
程意心聽到這裡，就踏實許多：“那等我出版了，我給朵朵送全套的周邊。”
幾個人有說有笑，一直到機場都很歡快。
只是程意心剛踏入vip通道，就看到了不遠處等著的不速之客。
顧定澤今天難得沒有穿西裝。
剛過了元旦，天氣還很冷，但顧定澤似乎一點都不怕冷。
他穿著套頭的藍色衛衣，配了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也鬆散下來，沒有同平時那樣一絲不苟梳上去。
他今天沒戴眼鏡，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程意心出現的那一刻，就立即落到了她身上，一寸都不挪開。
不穿西裝的顧定澤，看起來年輕又灑脫。
他身上那種少年老成的氣質沒有了，集團霸總的風度也一併消散，彷彿是個普普通通的街邊大男孩，正在等候心愛的人。
一看到程意心，顧定澤就笑了。
程意心的心情說不上來，如果深究的話，她其實是有些高興的。
顧定澤在認真追求她。
他為了她改變，為了她成長，在過去的一年裡，他是認真學習了的。
現在呈現在程意心面前的，是一個合格的追求者。
程意心也是普通人，她自然也會為了這份珍重而高興。
過去的誤會都解開，心結也都不在，雖然程意心並不想再繼續談情說愛，但她並不能否認，她其實是喜歡顧定澤這樣堅定追求的。
可能少了些浪漫，也可能沒有那麼甜蜜，可他的堅定足夠打動人。
程意心剛一愣神，顧定澤就大踏步向她走來。
“程小姐，我來請你吃午飯。”
當著外人的面，顧定澤順從了程意心的意願，依舊喚她程小姐。
程意心還有昨天打電話時候的記憶，知道自己當時並沒有拒絕，既然是自己答應的，那就不能反悔。
左右不過一頓飯，等她去柏林，顧定澤也追不過去。
程意心這麼想著，就客氣點頭：“那就多謝顧先生了。”
顧定澤微微鬆了口氣。
他悄悄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手心的汗，心裡想：還是這牛仔褲好，方便擦汗。
說是顧定澤請程意心吃午飯，但機場裡的餐飲就那幾家，最後商量幾句，顧定澤和程意心直接去了頭等艙的等候室。
等候室吃的是自選，菜品樣式沒有那麼多，但都很精緻，最重要的是這裡很安靜，人並不多。
等兩個人拿好餐食，就一起坐了下來，開始沉默吃午飯。
顧定澤想了想，開始問程意心簽約的事。
程意心也耐心回答，顧定澤聽罷之後，就說：“昨天打完電話，我已經仔細詢問過，直到許多畫家都有自己的助理，助理一般擔任稿件細修，聯絡出版社等工作，會讓你輕鬆許多。”
“你還在上學，應該請一個助理，這樣工作和學習都不耽誤。”
顧定澤倒是提前幫未來的畫家規劃好了未來。
程意心愣了一下，笑著說：“謝謝顧先生，我確實有這個打算，但是助理不太好找，戴律師會幫我留意。”
她有了打算，顧定澤話鋒一轉，直接說：“樂娛有專業的招聘流程，如果你不介意，樂娛可以幫忙招聘。”
程意心倒是沒有拒絕。
“謝謝顧先生。”
這一頓飯吃得相當心平氣和。
顧定澤沒有說甚麼愛來愛去的話，程意心也沒有冷臉，兩個人就如同偶遇的朋友，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家裡的瑣事。
等到一頓飯結束，程意心也該登機了。
顧定澤站起身，伸手拿起她的揹包：“我送你。”
程意心客氣：“多謝顧先生。”
今天她謝了兩次顧定澤，顧定澤起初沒有說甚麼，等把她送到登機口，顧定澤把揹包還給她，才認真看向她。
“程小姐，你願意同我吃午飯，我感激不盡，說起來，應該是我感謝你。”
“祝程小姐前程似錦，一路平安。”
程意心看著他真誠的雙眸，心裡再度浮起暖意。
她沒有再冷言冷語，只是平靜回視顧定澤，看著他的眼眸開口。
“顧先生，也祝你事業錦繡。”
“再見顧先生。”
程意心說完，轉身進入登機口，等到空姐驗完票，程意心便頭也不回走向了棧橋。
顧定澤站在玻璃窗外，這一次，他的心境大不一樣。
沒有焦灼，沒有懊惱，沒有痛徹心扉的悔恨。
他心裡想：“再見，心心。”
“等再見時，不會很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