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呼一吸,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滾燙和曖昧。
回到病房, 顧定澤也沒有提這件事。
他問了問趙未語的身體狀況,趙未語就做完檢查回來了。
看到顧定澤到了,趙未語也很高興, 拉著顧定澤說了好一會兒話。
顧定澤面對趙未語的時候, 會盡量讓自己顯得溫和乖巧一些, 在他尊敬的長輩面前,他一直都是這個模樣。
趙未語左看右看, 心裡還是很喜歡顧定澤, 但也知道,兩個孩子沒緣分, 強求來的終究不是幸福。
虛假的婚姻是沒有未來的。
趙未語心裡嘆了口氣, 嘴裡卻叮囑顧定澤別太辛苦, 要有自己的生活,要讓自己高興。
顧定澤都乖乖應了下來。
中午的時候, 一家人在療養院吃飯。
但心疼這個情緒,顧定澤從來沒有感受過,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為何忽然胸口發悶,呼吸不暢。
她強撐了一會兒,甚至想要開啟手機看一看提提神,但想到顧定澤不喜歡在車裡看手機,便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顧定澤點點頭,卻說:“我來開吧。”
最終,程意心還是沉入了茉莉花味的夢境裡。
此時此刻,似乎是兩個人距離最近的時候了。
等兩人坐到了車上,程意心瞬間就覺得她的小甲殼蟲太狹小了。
等吃完了午飯, 趙未語就趕人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問顧定澤:“到家了?”
她昨天是開車過來的, 而顧定澤是被王叔送過來的。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 我也清靜清靜。”
程意心有點著急把畫畫完,進了家也沒多同顧定澤說甚麼,回房間換了衣服就去了小書房。
車裡開著空調,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程意心特地買的香水。
顧定澤點點頭,兩個人就一起下了車。
顧定澤倒是在客廳讀了會兒書,看她一會兒上樓一會兒下樓,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們並肩坐在車裡,中間沒有任何隔閡,只要輕輕伸出手,就能碰觸到對方的手臂。
她睡著的時候很安靜。
當車子緩緩駛入悅寧居別墅的車庫裡,顧定澤停好車,才扭頭看向程意心。
兩個人肌膚相親的時候,他能在他髮間,脖頸間,嗅到這一抹淡雅的香味。
在她身邊,顧定澤認真開車。
女子嬌美的睡顏猝不及防撞入他的眼眸裡。
尤其是在悅寧居這棟房子的時候,她也只在花園、客廳等地活動,他的書房和臥室,她從來都不去。
一路上,顧定澤都在認真開車,而程意心也在認真看風景。
程意心隔三差五就過來,倒是沒有表現出依依不捨,同趙未語逗了幾句嘴, 就出了療養院。
時間久了,他也習慣了。
倒是程意心自己醒了過來。
程意心看了看顧定澤,試探地問:“顧先生,坐我的車回去?”
車子的設計大抵沒甚麼區別,很快,顧定澤一腳油門,兩個人就上了路。
顧定澤將近一米九的身高,坐在駕駛位上顯得很侷促。
療養院專門請了五星大廚,做飯的手藝可謂一絕,不比外面的私廚差, 一家人吃得很盡興。
顧定澤卻氣定神閒,一點都不覺得侷促,反而開始熟悉甲殼蟲的操作。
“沒事不用老過來,我好著呢, 你們不用擔心我。”
現在兩個人站在程意心的小甲殼蟲邊上, 大眼瞪小眼。
顧定澤看著她的睡顏,竟是發起了呆。
程意心忍了忍,還是把笑忍了回去。
顧定澤發現,程意心似乎很喜歡這個味道。
在茉莉花香裡,程意心居然放鬆下來,有些昏昏欲睡。
程意心也沒有堅持。
他的手腳似乎都縮成一團,難得顯得可憐巴巴。
程意心很快就醒了過來。
其實她醒著的時候也很安靜,不吵鬧,不多話,讓人總是忽略她的存在。
她懵懂睜開眼,眼睛裡彷彿遮了一層水霧,迷迷茫茫,讓人莫名有些心疼。
程意心現在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就不再圍著顧定澤打轉。
因為兩個人都在家,四點多的時候張嫂就帶著菜過來了。
她燉了一鍋蓮藕排骨湯,做了程意心愛吃的醋熘白菜和清蒸鱸魚,又做了一道清炒時蔬,就走了。
顧定澤看著擺了一桌子的菜,看了一眼身邊空蕩蕩的座位,輕輕握了一下手。
程意心正在埋頭上色,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她一開始還沒主意,敲門聲響了好幾下,她才回過神來。
“進來?”
程意心有些疑惑,往門口看過去。
門把手轉動了一圈,高大的身影站在門邊,正看向他。
顧定澤神色淡漠,只是通知她:“吃晚飯了。”
這四個字說完,他就看到了程意心畫的這幅畫。
那一瞬間,顧定澤聽到自己的心跳倏然加快。
那一幅巨大的畫作上,中間是白髮蒼蒼的趙未語,她慈祥的笑著,臉上的顏色都已經畫好,讓她整個人都有一種朦朧的美麗。
那是歲月洗禮過後的沉穩端方。
左手邊是笑意盈盈,年輕美麗的程意心。
在她右手邊,是顧定澤自己。
畫作上的他看著鏡頭彎了眉眼,唇角勾著一抹溫柔的笑容。
一縷陽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猶如春日的向日葵那樣溫暖。 這是顧定澤從來沒有見過的,自己的另一種模樣。
是那麼溫暖,溫柔,又讓人眷戀。
顧定澤愣住了。
他看著畫作上的自己,看著畫作上幸福的一家人,不知道為甚麼,心跳越來越快。
彷彿有甚麼在他心裡生根發芽,即將破土而出。
程意心見他愣神,不由有些羞赧。
“我還沒畫完呢,”她看向顧定澤,眼睛裡有著純粹和執著,“顧先生覺得怎麼樣?”
當時的照片顧定澤也看過,他回過神來,很肯定地說:“你畫畫很好。”
他想了想,說:“很像,很生動。”
他不太懂藝術。
所有感性的,需要用充沛感情去理解的東西,他都不擅長。
他更擅長處理數字,表格,看數不清的報表和財報,分析一個又一個專案方案。
其餘的事情,不需要他學習。
所以最終,他只能說這幾個字。
程意心笑了一下。
她坐在畫作前,畫裡笑眼彎彎的人在笑,畫外生動的她也在笑。
似乎比星光還要燦爛。
程意心放下畫筆,站起身往外走。
但她坐的時間太久了,腿有些麻,剛好走到門邊的時候,腿上一疼,她整個人就往前撲去。
“哎呀。”
程意心下意識就要去扶牆。
但她的手剛一動作,就感受到腰上傳來的炙熱力量。
下一刻,她就被顧定澤牢牢摟在了懷中。
男人的身形高大,胸膛結實,讓她的依靠恰到好處,給了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雪松香氣隨著顧定澤跳動的胸膛,隨著他身上蓬勃的熱力和生機,鋪天蓋地席捲了程意心。
她嗅遮著熟悉的香氣,臉上一瞬間猶如火燒。
然後,她就聽到耳畔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怎麼了?”
程意心有些結巴:“腿,腿麻了。”
顧定澤嗯了一聲,他的手依舊穩穩扶在她纖細的腰肢讓,把她牢牢困在懷中。
一時間,兩個人呼吸糾纏,卻誰都沒有說話。
一呼一吸,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滾燙和曖昧。
程意心靠在顧定澤的胸膛上,感受著他強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有些滿足。
很多時候,人要學會知足。
最起碼,她曾經擁有過顧定澤,與他肌膚相親,與他同床共枕。
他們結了婚,一起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也曾一起共事過。
在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可能得到顧定澤的心之後,她也慢慢學會了放棄,學會了讓自己接受過往的一切。
現在,哪怕兩個人就這樣安靜的靠一會兒,讓程意心能體會到一些微末的幸福,她也覺得過去的那十年青春,似乎也沒有虛度。
在這十年裡,她明白了許多事,慢慢成長了起來,逐漸變得成熟穩重。
這已經足夠了。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回報,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有意義。程意心想到這裡,安靜而無聲地笑了一下。
顧定澤感覺到,程意心慢慢放鬆了下來。
然後,她就往後退了半步,很果斷地離開了他的懷抱。
“謝謝顧先生,謝謝你,”程意心仰起頭,對他笑了一下,“我們去吃飯吧。”
顧定澤忽然覺得懷裡有些冷。
他也說不上為甚麼,就是忽然覺得胸口空落落的。
似乎失去了甚麼。
他點了點頭:“吃飯吧。”
一夜安靜無話,次日清晨,兩個人依舊按部就班吃飯上班。
等來到了玻璃房,程意心就開始了忙碌的工作。
今天鼎羿集團的工作不是很順利,整個總裁辦都是人來人往,程意心看到玻璃房外出現了幾名大股東,他們被蘇菲亞和馮遠牧陪同,一路去了大會議室。
一上午,會議室都沒有再開門。
等到了下午,程意心才聽田棠隱晦地說:“玫瑰莊園的專案不是很順利。”
“有別的公司插手,在我們還沒立項的時候,提前跟玫瑰莊園接洽了。”
程意心微微蹙起眉頭。
然而就在這時,辦公室許多人的手機都震了一下。
只有程意心的手機沒有動。
田棠隨手拿起手機,她看了一眼,下一刻,她的面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了程意心,面色刷白。
程意心剛要詢問,就聽到外面傳來蘇菲亞的聲音。
“怎麼回事?”
她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啪嗒嗒來到了玻璃房外,面色嚴肅。
她的目光一瞬捕捉到了站在田棠身邊的程意心。
這一刻,蘇菲亞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程助理,你跟我來,”蘇菲亞說,“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詢問。”
程意心的手心順間出了汗。
她不明白,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