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天宮第九脈，再見故人
萬仙恭賀，無數生靈俯首，忘機仙君亦是遙遙下拜，恭賀大羅。
顧遠目光輕掃，剎那之間看穿了整個玄黃，看到了魔星石窟的遺蹟，看到了青峰道院的舊址，看到了東山域九嶷山的洞府，看到了青青、師姐、掌院……過往一切所行之路，皆在他眼前浮現。
對於古老仙人而言，數百載歲月不過是彈指一瞬，可對他而言，這已是一生。
一路走來，終成大羅，凌駕諸天。
至此，在尚無至尊的現世，他再也無需向任何人俯首，也無需任何靠山。
他道已成，位列世上。
“且起身吧……”
他微微一笑，袖袍一揮，眾仙盡皆起身，隨後顧遠抬頭看天，再度說道：
“天降甘霖，造化眾生，十日不歇，為我成大羅賀！”
他道已成，量天仙基位列萬道之上，已然可以規矩宙宇。
他的話，就是天道，就是規矩。
“嘩啦啦！”
霎時間，天地之間，宙宇之中，不光是玄黃，乃至新界，凡有生靈之地，皆有甘霖自天上落下。
此甘霖可助仙人悟道，可助凡人延壽，可助精怪啟慧。
宙宇之間，萬道齊落，滋養眾生。
“多謝仙尊之甘霖！”
眾仙只覺神魂輕靈，似乎萬道浮在眼前，以往晦澀難言的諸般修行之難，似乎都有了新的理解，一時間，皆是大喜，紛紛再拜。
“仙道貴生，延綿不絕，諸仙且好生修行，尚有登天之日！”
顧遠再度勉勵一番，隨後身形隱沒在道場之中，不見了蹤跡。
“恭送仙尊！”
眾仙不敢失了禮數，當即再拜。
而原本在太無真境之中的忘機仙君，悄然不見，在出現時，已然是在清虛妙域之中。
忘機仙君原是古仙之首，又煉化太無真境，位居此境之中，當是絕頂之存在，可如今卻被輕易攝來，可想而知，攝取之人的實力。
忘機仙君也立刻就知曉是誰將他攝來，當即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俯首喊道：“拜見仙尊！”
大羅乃是尊位，仙中之尊，故此稱為仙尊。
往日裡，八脈大羅因為皆是祖師之身份，故此眾仙一般都是俯首拜祖師，但顧遠並非祖師，但卻成就大羅，所以只能稱呼仙尊。
不過以他如今的實力，仙尊二字，名副其實。
“不必多禮，無需多久，你我皆是同境。”
“今日喚你來，不過是授你一二道果凝聚之法，予你信心，以免誤了三年之期……”
顧遠輕笑一聲，自有溫和之力如春風扶起了忘機仙君。
“忘機慚愧！”
忘機仙君當即一嘆，再度作揖。
他修行了不知多少歲月，雖然被顧遠鬥敗，可底蘊依舊深厚無比，又得了天宮之助力，本該勇猛精進，可一想起這是大羅之證，心中難免有些躊躇，總想做萬全之準備，故此一直拖延。
如今顧遠已然成就大羅，他還在玉虛之境。
而三年是最後的期限。
天外之戰，需要新位相助。
這是天宮至深之策略，不得有誤。
“證道大羅，有所躊躇，不過正常，但器證之法，尚可為之……”
“道壓諸天，亦非難事……”
顧遠微微一笑，將天上之事，緩緩道來。
他是活生生的例子，是成功者的典範。
他所說之話，自然有莫大的感染力。
忘機仙君也不是道心羸弱之輩，不過是在邁步最高的山巔之前，稍稍躊躇，想做完全準備罷了，如今得顧遠之言，當即拋去枷鎖，道心再度穩固。
“必在三年之後，隨仙尊登臨天外！”
忘機仙君神色一肅，斬釘截鐵的說道。
“善！”
顧遠輕笑一聲，隨後袖袍一揮，忘機仙君就消失在清虛妙域之中，重回了太無真境。
隨後顧遠袖袍再揮，清虛妙域之中，就有一道靚麗的身影悄然浮現。
“郎君？”
岑青青原本正在下品道場之中修行，乍見天地變幻，自己已然來到一處仙氣盎然之地，頓覺驚詫，可抬頭一見，更加丰神俊秀，有仙人之姿的青年正在身前，含笑著看著自己。
“還未曾入大乘，青青，你懈怠了……”
顧遠笑著說道。
“世間如郎君者，能有幾人？”
“我這般修行之速，已是極快極快了！”
岑青青這些年修行極為用功，故此也並不害怕顧遠的斥責，當即嗔道。
“修與不修，皆隨你心，除去大羅，有我在，你皆可成就……”
顧遠也並未真的怪罪，只是大笑出聲。
“除去大羅，皆可成就？！”
岑青青當即一怔，極為詫異。
天地異象頻出，天宮仙人盡皆知曉發生了甚麼，可對仙人之下的存在來說，一切還有些遙遠。
她們只知曉有大事發生，但這大事之根源，卻不知為何而來。
天靈之境，相比大羅，完全就是螻蟻和皓月之差。
一個念頭，所有天靈都將煙消雲散。
“你會慢慢知曉的……”
“道場之外，一切恩澤，你皆可受之，不必擔心因果……”
“過些日子，我再來於你細說……”
顧遠輕笑一聲，伸手一彈，一枚為她量身而做的燦燦仙經就落入她識海之中，隨即岑青青的身影也緩緩消失，不見了蹤影。
隨即顧遠再度抬眸，眸光穿過無垠之距離，看到了正在歷練的師姐。
他嘴角噙著笑意，但卻未曾將師姐喚來，只是輕聲開口：“山野精怪，大妖兇獸，日月星辰，山川湖海，助她成仙！”
霎時間，一股眾仙無法感知的冥冥偉力浮現，敕令改變了天地。
師姐所行之地，將有山野精怪、大妖兇獸尋她，與她為敵，但亦有日月星辰，山川湖海庇佑於她。
這將是一場註定成仙，傷而不死的歷練。
這也是師姐和青青性格的不同。
師姐是劍，越磨越利，青青是藤蔓，只需依附登天之木，自然飛昇。
故此，面對二女，他有不同之安置之法。
但無一例外，皆是註定的成仙之法。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得證大羅，亦是如此。
隨後顧遠指尖輕點，在虛空划動，虛空之中就出現了一道雲氣縈繞的門扉。
門扉之後，是一方幽靜的洞府，洞府之中，一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而坐，潛心修行。
在老者洞府之外，一枚枚金色的令劍如潮水一般湧來，想要告知老者甚麼驚天之秘。
可老者修行已至深處，心神皆沉浸其中，除非有甚麼生死滅宗大事，否則是暫不會醒來的。
而洞府之外的令劍雖然著急，但卻也不敢打擾老者，只能等待。
但顧遠卻無這般顧忌，他只是輕笑一聲，身形就已然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已然是在一方純白空間之中。
此處空間，有無數篆字經文浮現，瑩瑩生輝，彰顯無窮奧妙。 其中有燦燦華光，凝聚成了“今日”二字。
只是萬千篆字，總是粘合不全，那“今日”二字，總是難以真正成型。
篆字之下，一身形虛幻的老者，正在皺眉沉思，周身無數心力具象流淌。
但就在這時，虛空泛起漣漪，一雙手負後，有天人之容貌，身材頎長的青年，悄然出現。
“此印當成！”
青年只是淡淡開口，那“今日”二字似乎就得了敕令，當即猛然一顫，萬千篆字自行流動，匯聚而成。
今日印，成！
一言而令仙印成！
老者當即睜眼，眼中皆是駭然。
不僅是因為一言而令仙印成，最關鍵是，這是他的悟道空間！
是他的識海！
此地是他念頭所在之地，怎得會有外人前來?
最關鍵的是，那氣息真實無妄，似是本體，有血肉之光。
這怎麼可能？
天玄子大驚，猛然抬頭看去。
可只是一眼，他就怔住了。
“顧遠？！！”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寶貝徒兒，已入天宮的顧遠。
“師尊，好久不見！”
顧遠見狀，輕笑一聲，打了一個稽首。
這世間，還能直呼他姓名者，只怕也僅有眼前這位了。
“你怎得會入我識海？身現此地，是出了甚麼變故還是怎得？”
天玄子心念百轉，卻一時尋不到由頭，只能急急問道。
“師尊莫慌。”
“一切安好，只我登臨尊位，故此前來告知師尊一聲……”
顧遠單手負後，淡淡一笑。
“尊位，是何尊位?”
天玄子有些茫然。
“自然是大羅尊位！”
顧遠聲音平淡，可這短短一句，卻好似開天之雷音讓天玄子頭皮發麻，呆立原地，許久都難以動彈。
……
……
臨川山門之中，一座香薰嫋嫋的殿宇之中，一個手持拂塵的老者，驟然睜眼，看向四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不知為何，他今日修行，總感覺心神不寧，似乎有甚麼要事將要發生一般。
這感覺來的莫名，可這種莫名的感覺助他避過好幾次大劫，故此他不得不信。
可他掐指捏決，卻無任何收穫。
“唉……”
見狀，他只能長嘆一聲。
身處神州之中，他再也不是那個登臨一域巔峰的掌院，如今的他不過是個天靈之境的老修士。
雖然手段不俗，可在神州之中，卻不過尋常，想要掐指捏訣，推算一切，不過是痴人說夢。
“掌院這心血來潮之法，好生玄妙，竟然可窺天地變化，怕是仙人之下，一切皆在感應之中了……”
就在這時，殿宇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溫和的笑聲。
這笑聲熟悉，令掌院臉色一變，連忙起身。
“竟是仙……者……呃……”
掌院恭敬一拜，想要口稱仙者，可不知為何，天地之間，似有冥冥偉力浮現，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難以開口。
這不是誰人操控，而是天地自發為之，似是討好殿中的存在，又似是尊位之力，令一切存在俯首。
但不過瞬間，掌院就感覺一切如常，似乎甚麼都沒發生過。
口舌恢復，可隨心暢言。
但他舉目抬首，只見來人似不在此世，渺渺之形，恍惚壓住了寰宇。
“這是……”
掌院說不清這種感覺，但恍惚之間，似乎開派祖師的風采也難以企及，一時間，他僵立原地，不敢開口。
“我道從青峰出，既已成道，自當為其證名……”
“自今日起，掌院可令青峰成天宮治下第九脈，我為此脈壓氣運，拜入此脈者，可得我一分庇佑……”
顧遠聲音平淡，但卻令掌院臉色鉅變。
天宮治下第九脈，而非玄黃。
這是甚麼概念？
但顧遠沒有解釋，只是說道：“我身負臨川之恩，拜入清澄，卻是不可負，兩脈我皆庇佑之，臨川清澄我已有安排，青峰道脈就交給掌院了……”
言罷，顧遠袖袍一揮，當即就有一具白骨骷髏落下，恭敬的在殿中行禮。
“掌院，辛苦了！”
做完這一切，顧遠對著掌院微微一笑，隨後身形消失在原地，不見了蹤影。
但卻有一道金符飛起，落在了掌院的掌心，化為一枚印記。
眼見金符落下，白骨骷髏眼中魂光當即一閃，似是苦笑，可依舊恭敬的對著顧遠消失的背影行了一禮，不敢有絲毫的不敬。
“老頭，別看了，以後我就是青峰道脈太上大護法，你就是脈主，你去圈地挖人，有甚麼搞不定的事就和我說，我罩著你！”
“不過我可和你說好了，那金符你別亂用，你把握不住，有事說事就行！”
對著顧遠背影恭敬行禮之後，白骨骷髏轉身，老氣橫秋的對著掌院說道。
掌院如今還在迷茫之中。
可看著掌心那蘊含著他不敢相信之偉力的金符，又看著那氣息幽深至極致的白骨骷髏，他終究還是躬身，對著白骨骷髏問道：
“敢問尊駕，是何境界，如何稱呼?”
眼見掌院態度尊敬，白骨骷髏頓時受用，拍了拍掌院的肩膀，滿意的說道：“你這老頭不錯，你別怕，我雖然鬥不過一些老東西，但也是玉虛絕頂，罩著你沒問題，至於稱呼，喊我白仙君就行。”
可掌院卻豁然抬頭，眼中盡是不可思議。
玉虛絕頂？！
仙君？！
他才區區天靈之境，連仙人都不是，可眼前之骷髏，竟然已經是玉虛絕頂了？
這是我青峰道脈的護法？！
“沒見識，也不知道仙尊怎麼會有你們這幫窮親戚，也罷，我就讓你開開眼，正好尋個落腳之地！”
白骨骷髏嘿嘿一笑，一把抓住掌院，直飛天穹。
“給我聚！”
白骨骷髏輕聲開口，霎時間，玄黃一顫，無數靈山仙峰在無盡偉力之下，齊齊聚攏。
大地轟鳴顫動，似有玄黃之龍翻身。
而後在掌院震驚的目光之中，一座足足三萬丈，於天相齊的巍峨仙峰浮現在他眼前。
“開！”
但這只是開始，白骨骷髏輕聲開口，霎時間，虛空裂開，憑空浮現地火水風，陰陽之力瀰漫，光陰流動。
一個渺渺不知多廣多寬的洞天秘境，就憑空出現，懸於天際。
不僅如此，天穹之上，有星辰墜落，被攝入洞天之中，具化成日月星辰。
開界攝星，憑空造物。
這就是玉虛絕頂之偉力。
而掌院見此，聲音發澀，忍不住問道：“那……那仙尊之境？”
“仙尊自是大羅！”
“你青峰道脈有福了，當年你開脈祖師紫霄仙者也未曾成就此境！”
白骨骷髏哼哼一笑。
(本章完)